李一芬看到陈东沉默,知道对方是在犹豫。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她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像一朵在寒风中即将凋零的白百合。
陈主任,您别误会。
李一芬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声音却出奇地平静,
我今天让您出来,并没有打算让您替我出头。
我知道那个许文强不好惹,您也惹不起。
我只是……只是希望您能帮我拿个主意。
您也是混官场的,有些门道、有些弯弯绕,比我这个只知道站在讲台上教书的老师要懂得多。
陈东听到这话,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一半。
如果只是拿个主意,那倒没什么风险。
他最怕的就是李一芬哭着求他出面硬刚许文强,那简直是让鸡蛋去撞花岗岩,碎的肯定是鸡蛋。
李老师,你这么说就见外了。
陈东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缓和下来,
你也是案件的受害人,我能理解你的处境。
你既然信得过我,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我帮你分析分析。
李一芬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痕,然后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陈东。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我有个计划。她说。
陈东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
我打算……把这个事情放到网上去。
李一芬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
首发就发在缙山论坛。我是论坛的版主之一,平时也经常在上面发帖,积累了上万的粉丝,算是个小网红吧。
陈东手里的勺子一声掉进了咖啡杯里,溅起几滴褐色的液体。
他瞪大了眼睛,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你说什么?陈东以为自己听错了。
缙山论坛。
李一芬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我在上面发一篇长帖,
把赵德汉怎么带我去处州吃饭、许文强怎么当众摸我大腿、怎么在握手时羞辱我、怎么今天晚上打电话让我明天去宾馆陪他,
全部写下来。
我相信,这种帖子一旦发出来,肯定会有其他论坛转载,
然后可能被转发到网易、新浪微博这些大网站,带动一波比较大的舆情。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
许文强这种人,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名声和位子。
如果网上闹大了,他应该会投鼠忌器,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找我麻烦。
毕竟,一个副部级干部逼着基层代课女教师陪睡,这种事要是传开了,对他来说是致命的。
陈东听完,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子里飞快地权衡着这个方案的利弊。
不得不说,这个李一芬虽然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女老师,但脑子确实好使。
在这个2010年的节点,移动互联网还没完全爆发,但网络舆论已经是一把越来越锋利的刀。
从当年的周老虎事件躲猫猫事件,再到各地层出不穷的最牛钉子户天价烟局长,
每一桩都是被网络舆论掀翻的。
李一芬能想到用这招保护自己,说明她不是那种只会哭哭啼啼的弱女子,而是一个有主见、有胆识的姑娘。
但是……
陈东摇了摇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李老师,很有想法,但是不可行。
李一芬一愣,急切地追问:
为什么?现在网上不是经常有贪官被曝光吗?
只要帖子火了,舆论起来了,他许文强难道还能一手遮天?
你太小看许文强这种级别的人物的能量了。
陈东叹了口气,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低沉而沉稳,
许文强是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
更重要的是,他是当朝政务副总赵立春的心腹大秘。
这种级别的人物,手中的权势和人脉,是我们这些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你说的网络舆论,对于普通的处级甚至厅级领导,确实有一定的威慑力。
毕竟下面的人怕出事,怕被追责,怕乌纱帽不保。
但是到了许文强这种级别,所谓的舆情,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为什么?李一芬的声音有些发颤。
因为到了那个位置,他可以直接动用公权力来封堵舆情。
陈东的语气带着一种冷峻的清醒,
网信办、网警、宣传部门,这些机构在他面前都是一句话的事。
你的帖子发出去,他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让全省的网警盯着,只要出现相关关键词,立刻删帖封号。
缙山论坛虽然在本地面向广,但说到底只是个县级民间论坛,
服务器在哪儿、备案是谁,人家一查一个准。
封掉你这个版主账号,甚至直接让论坛关站整改,都是分分钟的事。
听到陈东的这些话,李一芬的脸色开始发白,眼神中原本燃起的一丝希望之光,
又逐渐的暗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