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一边想着,一边看向陈建明布置起来:
“陈县,你立刻打你公安局自己人的电话,通知县局的人,还有大洋派出所的人,上来清理残局。发布页Ltxsdz…℃〇M
这两个获救的女孩,让她们原地等待,后续支援警力上来救援。”
陈建明拿出手机看了看,发现没有信号,二话不说,掏出军用卫星电话拨通晚上值班的副局长:
“我是陈建明。
槽头寨背老狼窝外,十三具尸体,两个获救女性,都是大洋镇...........
十分钟内部署大洋派出所和县局的人上山,带女警,带担架,带急救包。
谁敢泄密,我回来先摘他肩章。
对,就是私自行动,但功劳你先记在‘群众举报加县局前期经营’上,别问为什么。”
张耀威在旁边补了一句:
“让你的那个副局长跟市局也说一下,现场有临海持枪抢劫通缉犯的指纹和物证,案子能并案。
帽子够大,市里那帮人就像闻到血腥的猎狗,来得比谁都快。
让市局的人也过来帮我们干点扫尾的活儿,
我们也薅一点市里羊毛,哈哈哈哈.......”
两个大洋镇的年轻女孩,一个是女老师,一个是女银行职员。
这把月时间,被这帮绑匪牲口折磨得不成人样,此刻缩在巨石边,脸色比月光还白。
听到陈东他们,要把自己两个弱女子,留在这深山老林,当场就心态崩了,
叶老师牙齿打颤,带着哭腔哀求:
“陈、陈主任……你们不能把我们放这儿啊……满地是尸体,
山里还有别的匪……我俩晚上一个人都不敢闭眼,不要单独留下我们……”
麻沂涵 也哭得喘不上气:
“我爸走得早,就我一个女儿,我要是死这儿,她也活不成了,得跳河……
我们害怕这些尸体,更怕有其他的歹徒啊……”
孙涛心软,握着弩箭的手放下来,低声说:
“东哥,要不我们留个人,我可以留下?陈阳勇也行,等陈县叫的大洋派出所上来……”
陈阳勇立马接话:
“对,东哥,
真把俩姑娘搁这,明天传出去,咱们也不是救人,是吓人。
再说,这深山老林的,万一来个什么乱七八糟的歹徒,或者是来什么野兽,
这俩娇滴滴姑娘还不够塞牙缝的.....
留一个人,也不耽误事。”
朱晓明没说话,但眼神也往陈东这边飘,明显也是这个意思.......
陈东扫了他们一眼。
“你们当这是出来旅游呢?
还是说当这是普通的公务出差,碰到有困难的群众伸出援手,赚个表扬信?!”
声音不高,却像鞭子抽在每个人脊梁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屠狗队从踏进山那刻起,就不是公家单位出差调研。
懂不懂!?
我们是脱离组织、私带枪支、跨境抓匪的十个人。
多留一个兵,就多一分走漏的危险,多一分被反杀的危险!
两个姑娘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带着她们追老狼,子弹不长眼,
我们还要分心照顾她俩,
到时候杜家千金没救成,
再把大洋镇的老师、银行职员搭进去,咱们十个全得进号子,林书记也保不住.......”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但不容反驳:
“陈县通知的人上来,比跟我们钻野山安全一百倍。
原地等,就是最正确的方案!
当然,我们也绝不能分兵!
至于让她俩留在原地可能发生的风险.......只能看天意了.......”
陈东心狠如铁,这个时候不可能分散兵力,更不可能带着累赘。
他直接大手一挥,声音斩钉截铁:“按原方案,全员立刻动身出发!”
军令如山!
虽然屠狗团队只不过是一个临时成立的私下组织,根本没有经过任何编制和授权,上不了台面,也见不得光,
但是在众人心里,他们已经是一个以陈东为首、令行禁止的准军事单位。
陈东下达了命令,陈建明、张耀威、刘斌、赵瑞这些有过军旅生涯的人员,立刻执行,
这是军人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没有半秒钟迟疑。
陈建明是老山侦察营出来的,张耀威是集团军侦察营的兵,
刘斌是海军陆战队蛟龙突击队的特战队员,赵瑞是武警特警退役,王振海和刘大能也都摸过枪、跑过战术。
这些人一听“出发”,脊柱里那根当兵时钉进去的钉子就自动绷紧了。
战场只认胜负和生死,不认编制和授权,谁下命令、谁有军衔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道命令能不能把事情办成,能不能让所有人活着回来。
孙涛、陈阳勇这些年轻人,虽然稍微有些于心不忍,
脑子里还回放着刚才那两个大洋镇姑娘抱在一起发抖的样子,
但见老兵们已经动了,也咬牙跟上,总算是没人掉链子。
十个人呈战术纵队,间距五到八米,沿着猎人踩出来的羊肠小道,
像一条没有声音的蛇,悄无声息地滑进槽头寨背更深处的林子。
槽头寨背深处,是典型的浙南中低山地貌,属于括苍山余脉向楠溪江源头过渡的褶皱带。
山体多是中生代火山岩,凝灰岩和流纹岩被千万年雨水切割成陡崖和深谷,海拔从八百米一路爬到一千五百米。
植被是常绿阔叶林和针叶林混交,松、杉、毛竹、苦槠、青冈栎缠在一起疯长,
林冠密得连月光都只能从缝隙里漏下几点碎银。
地表是厚到十几厘米的腐殖层,落叶和苔藓一层压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一脚下去能没了作战靴的靴帮,
湿滑得像踩在浸了油的棉絮上,稍不留神就是一个趔趄。
凌晨山雾从谷底往上涌,空气湿度大得能拧出水,呵气成白雾,能见度不到五十米。
这种环境最适合隐蔽,也最容易迷路,手机信号在深谷里彻底消失,
只有爬上山脊才偶尔蹦出一两格微弱的漫游信号。
众人打开军用手持导航仪,屏幕上是等高线和现地坐标。
军用导航显示的是直线距离,也叫水平投影距离,可山地里实际路程要算“坡度改正”和“绕行系数”,通常是图上直线的1.5到3倍。
看着导航上两点挨着,真走起来要翻山脊、下溪谷、绕陡崖,能多走出一倍甚至两倍的路。
这也正是浙西南山里“对面讲话听得见,见面要走半天”的由来。
单兵负重上,陈东他们占了绝对优势。
81杠空枪全重三点五公斤,一个装满三十发7.62毫米步枪弹的弹匣约零点六到零点七公斤,
三个弹匣就是两公斤左右;
加上战术背心、防弹衣,凯夫拉加陶瓷复合板,能挡住近距离手枪弹和破片,
约六到八公斤,
再加水壶、微光夜视仪、对讲机、单兵急救包,
全套单兵战斗负重约十五到十八公斤。平均负重,比绑匪少了一半还不止。
老狼那边六个人,抬两个麻袋,麻袋里两个姑娘,加上沿途补给、饮水、备用衣物和装备,
总重少说一百二三十公斤。
轮换抬也要人均二十公斤往上,走的还是没有路基的土山路,抬担架式的行进,体力消耗极大,
时速撑死三公里,遇到陡坡和溪流还要绕,实际速度可能只有两公里出头。
军人、警察出身的人搞急行军,也就是军事上说的强行军,
山地负重行军时速能到四到五公里,轻装侦察越野能到六公里。
四五个小时强行军,距离从五里缩到三里,再从三里缩到一里多,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更何况,刘斌这些军警出身的人懂“踪迹判读”。
倒伏草的方向、断枝的新鲜度、踩碎腐叶的湿度、丢弃的烟头,还有那尺码偏大的胶鞋印,
都是老狼一伙留下的活路标...........
刘斌压低声音判过,这些痕迹新鲜,老狼过去不超过二十分钟。
事情果然和陈东推测的差不多。
经过四五个小时的急行军,天快亮不亮的时候,
陈东在军用手持导航上看到,前方山梁上,有几道人影在影影绰绰地行走。
刘斌趴在灌木丛里,举着微光夜视仪,声音压得极低:
“东哥,看到了。六个,抬两个麻袋,走得很慢。
前面那个个头矮、走路外八字的,应该是老狼。
永嘉这边山道他们也不熟,走反了两次,刚才在青龙谷口绕了半天。”
微光夜视仪靠像增强管放大月光和星光,在密林里受树冠遮挡,又赶上凌晨起雾,效果大打折扣,
只能看到人形轮廓,看不清脸,所以刘斌口里的“看到了”,
也就是个影影绰绰的影子。
但也够了。
老狼没向导,靠一张皱巴巴的手绘地图和嘴上问路,行进犹豫,走反两次,反而留下了更多踪迹。
陈东趴在腐叶上,闻着松脂和泥土混合的腥气,还有腐叶发酵出来的酸味,嘴角微微一挑。
追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当然,浙西南山区,都是看着很近、实际路程还有不少的特点。
两者少说还差两三公里山路。
可老狼抬着两个人,走土山路,重体力,速度起不来;
陈东他们轻装,每人一把八一杠加三个弹匣,水壶加战术背心,平均负重比绑匪少一半。
距离从五里缩到三里,再从三里缩到一里多,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陈东看了一眼军用导航仪器,发现他们距离走出山区,还有一定距离。
他心下稍微放松了一下。
因为这次行动,必须在山区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全部解决。
到了村镇这些人口密集的地方,保密性就没有了,反而不好动手。
等老狼进了永嘉北面的镇子,那就不只是十把八一杠能捂住的事了。
派出所、网格员、小卖部监控、民宿老板的闲话,全会变成泄密口。
更麻烦的是,永嘉北部一旦出山,就进入楠溪江源头外的岩坦、张溪这些村镇,
行政管辖从处州跨到了温州,
跨地区办案协调会层层惊动上级,他们私自跨市持枪、跨境抓匪、动用私刑的事就再也捂不住了。
陈东最怕的,就是功劳没捞着,先把“私自行动、动用私刑”的案子坐实。
所以必须在出山前,把老狼和那五个匪,连人带嘴,一起埋进楠溪江源头的林子里...............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陈东裤兜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他伸手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串处州市的号码。
陈东眉头皱起,心想,“这又是谁打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