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像被揉碎的棉絮,一层层糊在楠溪江源头的溪谷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溪谷是括苍山余脉往瓯江支流切出来的一道深沟,
两边凝灰岩峭壁像被巨斧劈开,最高处几十米,石面长满青苔和蕨类。
谷底是一条旱季断流的溪床,白卵石、巨岩、细沙混在一起,没有一棵遮拦的树。
光线从东面山脊斜下来,把整条溪床照得发白,像给靶场打了聚光灯。
陈东趴在北侧崖顶后的一块松树根后面,脸颊贴着冰凉的腐叶,右手攥着八一杠的护木。
“这地方,是老天爷给咱准备的射击场。”
陈东在耳机里低声说,
“没树挡枪线,没灌木藏人,老狼抬着麻袋进来,就是活靶子。”
“东哥,火力组就位!”
刘斌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带着蛟龙突击队那种特有的、像猫盯老鼠时的平静,
“北崖和西侧坡地我都看过了,射界一百五十到两百米,
短点射足够把抬麻袋的那几个钉死。”
“突击组就位。”王振海压着嗓子,“我和陈阳勇跟在东哥后面,枪响就冲麻袋。”
“阻击组就位。”陈建明声音沙哑,像老狼一样沉,“我和张耀威、孙涛、朱晓明占南坡和上方制高点,谁露头谁见阎王。”
陈东把军用红外望远镜往下一拉,普通视线里,老狼那六个人影已经从溪谷东口晃进来了。
老狼个头矮,走路外八字,一件皱巴巴的迷彩外套沾满泥点,左肩挎着个帆布包,右手攥着把锯短的双管。
他后面五个心腹绑匪抬着两个麻袋,麻袋在卵石上蹭出沙沙声,里面偶尔传来细微的、像猫被踩了尾巴的呜咽。
杜若菲。楼静。
陈东瞳孔缩了缩。
“都记好了。”陈东声音冷得像溪水浸过的铁,
“枪响即总攻,三秒内解决战斗。
优先先打抬麻袋的那几个家伙。
但是小心不要打到麻袋,一发子弹都不许蹭到。
老狼因为不接触麻袋,所以是次要目标,但是也要力争第一时间击毙!”
“明白。”四个组十个人,气声齐回。
陈东把八一杠的保险从保险拨到单发,又推到三发短点射,
7.62毫米中间威力弹,三十发弹匣,导气式自动原理,枪机回转闭锁,
这些技术特性,让八一杠的连发精度比AK家族高出一个身位。
如今十把八一杠对六个抬人的匪,二十米到两百米,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点名!
某个时刻,老狼那六个劫匪,进入到了陈东他们的最佳射击范围。发布页Ltxsdz…℃〇M
一个个人影,已经套进了机械瞄准具的黑拳里。
对于专业的射手而言,什么时机最适合开枪,是与生俱来的嗅觉......
“三。”陈东开始倒数。
“二。”
“一。”
“打!”
轰。
十支八一杠同时亮出火舌,枪声在溪谷里像被两面石壁来回摔的闷雷。
短点射的“哒哒哒”声连成一片,弹壳“叮当”往腐叶和卵石上跳。
头一个抬麻袋的匪徒胸口先炸出一团血雾,整个人像被看不见的巨锤砸中,
往后仰了半步,手一松,麻袋“砰”地砸在卵石上。
第二个刚想回头,脖颈和肩胛之间连中三发,血线喷在白石头上,红得刺眼。
第三个、第四个几乎同时被刘斌和赵瑞从侧坡点名,一个跪下去,
一个栽进溪床的浅水洼,水花混着血花炸开。
老狼反应极快。
这畜生到底是临海持枪抢劫案的主犯,听见第一声枪响,不是躲,是扑。
他像条被踩了尾巴的野狗,整个人往旁边一滚,顺手拽过最后一个心腹当肉盾。
那心腹后背开了花,老狼却已经贴到麻袋边,左手揪住杜若菲那个麻袋的口,右手锯短双管往麻袋上顶。
“都他妈别动!”老狼嗓子像破风箱,眼睛赤红,
“再响一声,我先崩了这丫头!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麻袋里装的是谁,
杜家千金,值钱得很,你们敢动我,她陪葬!”
溪谷里枪声一滞。
突击组刚冲出去几步,被这声吼钉住了。
陈东趴在崖顶,眼神没半点波动。
他太清楚这种绑匪的套路:真要撕票,不会喊话,直接扣扳机。敢喊,就说明他心虚,他还心存希望,还想拿人质换命。
而这种时候,只要这些 亡命徒还心存希望,那事情就一定会有转机......
“老狼是吧,你跑不掉了的.......”
陈东对着谷底喊,声音不大,却像刀子刮石头,
“你看看你身边,除了你还有自己人吗?
实话和你说吧,昨天晚上你的十三个兄弟,已经在老狼窝洞口,全都被击毙了。
现在,你带出来的五个兄弟,也都上了路。
你以为你还有什么好结果?
你手里的双管,打一发要撅壳,撅壳这两秒,我三发点射能把你天灵盖掀了.......
所以,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投降!
毕竟,投降输一半,你痛快的投了,说不定还有出路呢,是吧?!”
老狼狞笑:“小子,你以为劳资特么的是三岁小孩?
劳资自己身上多少条人命了,劳资不知道?
从十五年前,劳资亲手把一个村子里黄昏闺女霍霍然后把她全家都灭门之后,
劳资这条命就已经欠着老天爷了。
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
我是想着,劳资从那三条人命开始,之后活的每一天,都是赚的,是血赚,你懂吗。
哈哈哈哈......
所以,收起你们的那套心思吧?
劳资投降也是死,不投降也是死,
那我投降个屁啊。
但是,我投降之前,还有一个心愿没有完成呢!
这个杜家的小娘皮 ,劳资馋了好久了,之前那些虚伪的家伙,
让我绑人却不让我动一根汗毛,
劳资心里面早就憋的慌了。
现在,反正横竖都是个死,那我就,不客气了,哈哈哈哈......”
这老狼忽然肆无忌惮的笑起来,
不过变故也就在这时炸开。
老狼明明胸口之前挨了一发八一杠,血把迷彩浸得发黑,按理说早该断气。
可这老匪命硬得像山里的千年老藤,刚才那发打在防弹板加折叠石上,只嵌进肉里没透肺。
他一直装重伤、装虚弱,导致陈东他们对他的防备并不十分充足,
而陈建明,则是之前陈东和老狼对话的时候,就开始趁着老狼那边注意力全都在陈东身上,
开始偷偷摸摸的向老狼背后迂回,
准备抄个后门。
但是老狼其实之前已经注意到了陈建明,这个亡命徒能身背这么多条人命,还能躲避这么多次警方的追捕,
就是因为有着超强的嗅觉天赋,
所以,当这个时候,陈建明准备 摸他后门,给他来个后脑开花的时候,
他突然从突然从卵石堆里弹起来,
电光火石,猝不及防......
“陈县,小心!”刘斌吼得嗓子劈了。
可晚了......
老狼像条从血里捞出来的狼,直接转身来了个回首掏,
手里的匕首朝离他只有几步之遥陈建明捅过去。
陈建明完全没有预料,这个时候的老狼会暴起,根本没防备背。
匕首“噗”地扎进陈建明左臂外侧,血瞬间飙出来,
陈建明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撞得退了两步,脸色“唰”地白了。
“老东西!”
张耀威抬枪要打,可老狼已经借势一滚,左手从怀里抽出一把寒光粼粼的三棱军刺,
翻身扑向杜若菲那个麻袋。
老狼这畜生,显然已经几近疯狂,他眼看逃脱不了,是准备临死拉个天大的垫背。
三棱军刺,56式那款,长三十八厘米,棱型刀身三面血槽,合金钢锻压,硬度极高,
扎进去伤口呈方孔,各侧组织无法相互挤压闭合,战场救护都难缝......
“小丫头,一起死吧!”老狼眼睛里全是疯魔的光,三棱军刺对准麻袋口里杜若菲的咽喉,手腕往后一绷......
杜若菲从麻袋缝里露出半张脸,脸颊带伤,头发乱得像被暴雨浇过的乌云,
可那双眼睛,黑葡萄似的,怯,却没瞎。她看见一个男人从崖顶跃下去。
陈东跳了。
他常打篮球,练自由搏击七年,百米速度、核心力量、落地缓冲全是野路子磨出来的真本事。
从三米多高的崖石上扑下来,膝盖微屈,肩一沉,像后卫抢断那样精准地撞在老狼侧腰。
“砰!”
老狼被撞得歪了半尺,三棱军刺“嗤”地划破麻袋布,在杜若菲颈侧划出一道血线,没透喉。
陈东落地,右脚碾住老狼手腕,左手一把夺了三棱军刺,动作行云流水。
老狼刚要翻滚,陈东已经侧身进步,军刺反握,肘击砸在老狼太阳穴上,
老狼眼一黑,陈东趁机踏进他中门,军刺由下往上,贯进老狼胸口。
“噗。”
三棱刀身穿透肋骨,方孔伤口瞬间涌血。
陈东顺手一拧刀身,创伤面被空气撑开,组织大面积破坏。
老狼张着嘴,像离水的鱼,喉咙里“嗬嗬”作响,血从嘴角往外冒.......
陈东凑到他耳边,声音比溪水还冷:“刚才和你说过的,投降输一半,你不听,现在痛苦了?”
老狼眼睛凸出来,浑身抽搐,却还从牙缝里挤出那种亡命徒的狂笑:
“哈哈……哈……陈东……你以为……你办了老子……就完了?
你们敢管这件事……根本不知道……招惹了多大势力……多大麻烦……
杜家也保不住你们……等着……家破人亡吧……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碎,血沫子喷在陈东作训服上。
陈东把手抽出来,军刺带出一溜血,老狼最后蹬了下腿,不动了。
溪谷里静得只剩松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