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斌这个时候冲过来,又用八一杠的刺刀,在老狼尸体上捅了几下,
保证人死透。发布页Ltxsdz…℃〇M
而陈东呢,则转过身来,一把扯开杜若菲麻袋口的胶带,问小姑娘伤哪了?
姑娘“啊”地吸了口气,眼泪和冷气一起灌进肺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可她没先哭,是先抬头,看陈东。
晨光打在陈东脸上,作训服沾泥、沾血、作训裤膝盖破了个洞,可那双眼睛,平静得像刚开完会。
杜若菲心跳漏了半拍。
她从小见过的男人,不是宁州市委大院里端着杯茶的叔伯,就是西江省委大院门口立正敬礼的警卫......
可没见过这种:从崖上跳下来,用一把三棱军刺把绑匪胸口捅穿,完了连喘都不带喘,转身问她“伤哪了”的男人。
“你……你叫什么?”杜若菲声音发颤,手指却攥住了陈东的袖口。
“陈东,”陈东蹲下来,把麻袋布往她肩上拢了拢,“不用担心,你安全了.........”
陈东这个时候的关心,当然有表演的成分。
但是他必须表演,而且演的问心无愧。
这次营救行动,脱离组织违反纪律,而且直面那些个身背人命的亡命徒,
冒着巨大风险,
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此刻吗?
当然要抓住一切机会,让杜家千金留下好印象,这可是一条通天捷径,必须死死抓住......
杜若菲没松手。
她从小被家里教得再沉稳,这会儿也只是一个刚从死神指甲缝里抠出来的姑娘。
她指甲掐进陈东小臂肉里,陈东没挣,只是把语气放得更缓,像哄受惊的猫。
“真安全了。”陈东又说一遍,
“老狼死了,他五个同伙在溪床那头躺着,一个活口没留。发布页Ltxsdz…℃〇M
另外的劫匪,也被我们击毙在老狼窝了......”
杜若菲眼眶一红,眼泪砸在陈东手背上。
她没说话,可那眼神变了。
原先是“他是救我的人”,
这刻变成“这个男人,是从死人堆里把我捞回来的,而且还有点酷,很有安全感.......”
这种眼神,比任何情话都烫。
杜家千金的喜欢,从来不是小县城姑娘那种“他送我奶茶我心动”,
是“我看见他挡在刀前面,这辈子就认了”的孤注一掷。
陈东没察觉,或者察觉了也装没察觉。
他转身:“孙涛,把另外一个姑娘的那麻袋解开。王振海,陈县胳膊我看看。”
陈建明靠在石壁上,左臂袖子卷上去,一道寸把长的口子,血还在渗。
王振海撕开急救包,加压包扎,陈建明咬着牙笑:
“东子,没事,这狗东西临死还送我一刀,不过让这么多亡命徒葬身在这括苍山(大洋山区和永嘉的山区都属于浙南括苍山脉),够本了。”
“够本个屁。”陈东把军刺在溪水里涮了涮,刀身“嘶”地冒了股血雾,
“回去让县医院外科缝,感染了我找你算账。”
众人很快把溪床上的尸体拖到一处,刘斌和赵瑞扯开防雨布盖住。
六具,外加之前老狼窝外十三具,这一天,在这苍茫的括苍深林里,埋了十九条命......
王振海拿出卫星电话,走到溪谷背风处,拨通县局那边,通报了情况,要求立即派人来支援,
同时告知,临海那边的那个抢劫案,和这个特大绑架案是同一拨人所为,
可以走并案程序,尽快从台州公安那边把案子并过来。
待会来人的时候,多带一些技术人员,勘验搜集相关证据.......
说完就挂,干净利落。
官场里有句话:私活干成了是功劳,干砸了是现行反革命。
陈东这帮人,是把“反革命”的活儿,干成了泼天功劳。
等杜若菲身份一亮,公安部挂牌督办的案子破了,救的是杜老亲孙女,这分量,
够他们这波人,集体往上各自蹿半级到一级。
当然,这还是明面上的,
私下里,如果能通过这条线,搭上杜家的那条通天路,那所带来的收益,
绝对是不可估量的......
可陈东心里那根弦没松。
老狼临死那句“多大势力多大麻烦”,像根刺,扎进他后颈。
老狼临死还笑得出来,看他们这些人的眼神,就像看死人一样,
说明他是知道一些东西的,站在他背后不是普通保护伞,是敢和杜家掰腕子的庞然大物.......
一个小时后......
林坑古村外的毛竹林,竹子粗得能抱过来,竹叶上挂着的露水“吧嗒吧嗒”往脖子里掉。
接应队是大洋派出所先到的,后面跟着县局刑侦中队。
带队的副局看见陈东,先敬了个礼,又看见陈东身后那两个狼狈姑娘,
眼皮直跳,却一个字不敢多问,
王振海早用卫星电话把调子定死了:人质找到,身份涉密,少打听。
杜若菲坐在一块铺了防雨布的石头上,浑身还在抖。
她一身浅灰风衣早被撕得不成样,脸颊上那道军刺划出的血线已经凝了痂,
可那股子从小养出来的贵气,藏不住。
不是名牌堆出来的,
是那种出身名门世家自然而然带有的沉静与从容,
像浸了水的黑葡萄,
怯生生里透着韧,一眼忘不掉的绝色。
杜若菲忽然毫无征兆的往陈东身边凑了半寸,
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陈东,你跳下来的时候,不怕死吗?”
陈东想了想,说,
“怕。
但怕的时候,腿比脑子快。
我当时就是想把你救下来,其他的不想.......”
杜若菲听着陈东这些话,美眸亮晶晶的,忽然却笑了。
这一笑,晨雾都像亮了半度.......
不过陈东刚哄完杜家千金,就感觉不好了。
因为简易担架上,另一个姑娘醒了。
楼静。
之前,在溪谷,第二个麻袋打开的时候,陈东第一时间就认出来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世界会这么小。
楼静是宁州大学的学生,雷天泰的私生女,雷路同父异母的妹妹。
雷天泰之前被带到市纪委之前,密会陈东的时候,曾经把这个女儿托付给陈东,并且以送那个U盘作为照顾他女儿的报酬。
当时陈东接受了那个U盘,而且从中获益了,不仅仅是U盘里的两个亿美金,
更是一大批惊人的把柄。
许文强就是因为有这些把柄,才向他陈东屈服的,
这种层面的利益,比单纯的金钱利益,还要吓人......
现在这姑娘就躺他面前,眉眼清冷里带妩媚,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昏迷时蹙着眉,像被雨淋透的猫。
她睁开眼,缝隙里先看见溪水、毛竹、枪油味,最后落在陈东脸上。
“你是……陈东吧。”楼静声音干涩,像很久没喝过水。
陈东背脊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