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衔月闭上眼睛,缓缓吐了一口浊气,这才搭上那双手走了出来。发布页LtXsfB点¢○㎡
宝泉带人站在廊下,见她出来了,立刻迎了上来。
“陛下还在御书房处理奏章,昭嫔主子先在偏殿稍事休息,陛下一处理完就回来。”
“有劳中贵人了。”
宝泉亲自将孟衔月送到偏殿,交代宫女伺候好她,才退了出去。
孟衔月小的时候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几年不见,偏殿并未发生变化,可她的身份,她的心情全都变了。
闲着也是闲着,她打算从书架上抽本书看看。
可书架上都是一些治国策要和兵书,孟衔月这会儿没心情看。
“啪嗒!”
一本书掉了下来,瞬间引起她的注意。
她弯腰捡起书,才发现是本话本子。
奇怪,裴晟什么时候喜欢看话本子了?
不对!
她翻了一下书页,这才想起这是她在乾元殿住的那段时间看的话本子。
可能是宫女整理书架的时候疏忽了,竟漏掉了一本书。
罢了,那就先拿它打发打发时间。
事实证明,有些人的爱好是改不了的,小时候喜欢什么,长大了照样喜欢什么。
七八岁的孟衔月喜欢看话本子,十五岁的孟衔月照样喜欢。
而且许是年岁渐长,经历的事多了,她越发能理解主人公的情绪了。
男主人公和女主人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小时候一起长大,长大了一起读书识字,两人的感情很深,两家父母的关系也很好,所以成年以后他们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成婚的前两年是他们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每天早上醒来以后都能看到彼此,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也能相拥而眠,郎情妾意,举案齐眉,好不甜蜜。
可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成婚第五年,女主人公仍未有孕,公婆着急,父母担忧,每次见面的时候都催他们赶快生孩子,时间一长,男主人公和女主人公也着急起来了。
他们看了大夫,大夫说他们的身体没有问题,就是缘分还不到,让他们耐心等候。
可父母的催促,族中的施压,朋友的问候,外面的流言蜚语不断侵扰,他们压根就等不下去。
他们到处求医问药,女主人公一针一针地往身上扎,一碗药一碗药地往肚里灌,晚上睡不着,白天无精打采,整个人都快瘦成了一把骨头,可肚子里还是没有动静。
两年之后,男主人公的父母终于等不及了,要张罗着给男主人公纳妾,男主人公死活不肯,父母就给他的补汤里下了药,让他亲近了一个女子。
得知丈夫亲近了别的女子,女主人公天塌了,她冲过去质问男主人公为何要背叛他,男主人公的父母却说这一切都是她的错,要不是她迟迟生不出孩子,他们也不会出此下策。
女主人公的父母也劝她息事宁人,大不了等那个女人生完孩子以后就赶走,这样的话孩子长大了以后也只会认为女主人公是亲生母亲。
可女主人公对待感情十分认真,绝对不会允许背叛的事情发生,她不顾所有人的反对,要跟男主人公和离。
男主人公跪在地上各种乞求,女主人公都不为所动。
和离的那天晚上,男主人公的母亲给女主人公送了一封信,说男主人公之前亲近的那个女子有了身孕,他们家终于有后了,希望女主人公早日找到一个良人,与良人白头偕老,儿孙满堂,就当从来没有遇到过男主人公。
女主人公看完以后痛哭一场,擦干眼泪以后就沐浴更衣,穿上了男主人公第一次给她买的衣服,在男主人公家门口上吊自杀了。
仵作检查的时候发现女主人公怀了两个月的身孕。
男主人公得知此事以后瞬间就疯了。
他拿起剑,把当日亲近的女子,他的父母还有她的父母都杀了,然后抱着女主人公的尸体自杀了。
他最后一句话是,如果有来生,我还要与你做夫妻,下一世,我们不要父母,不要亲人,不要儿女,我只想与你长相厮守。
“吧嗒!”
眼泪掉在纸上,晕染了一片。
“你在看什么,怎么哭成了这个样子?”
孟衔月赶紧抹掉眼泪站了起来。
“给陛下请安,陛下万福金安。”
“免礼,”裴晟的目光越过她哭红的眼睛,落在尚未合起的话本子上,眸底一暗,脸上却多了几分笑,“我若是没记错的话,这个话本子应该是你七八岁进宫小住时缠着你姑母给你买的。”
“是啊,我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它。”
只可惜物是人非。
他们都回不去了。
“好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裴晟拿起话本子丢到一旁,双目紧盯孟衔月,“既然你现在已经进宫了,那就得遵守宫里的规矩,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你这么聪明,心里肯定有数。”
“陛下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裴晟很满意孟衔月的识趣,收起话本子,“用晚膳了吗?”
“来的时候垫了垫肚子。”
“还要用点吗?”
孟衔月摇头。
裴晟也不勉强,“那你先歇着,我出去用点,待会儿就回来。”
已经快亥时了,宫女太监们都睡下了,周围静悄悄的,孟衔月踢掉鞋子钻进被窝,原本还想着今天晚上要怎么表现才能抓住裴晟的心,让裴晟对自己多几分关注,之后多宠幸她几日,可谁成想刚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意识就开始模糊起来了。
裴晟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她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她的相貌是明艳型的,虽然只有十五岁,但已经出落得娇艳动人了,脸部线条流畅,棱角分明,一双狐狸眼,白日里粉黛轻施,看着就不好惹,晚上洗去一身铅华,就像一个乖娃娃。
不知梦到了什么,她小口微张,天气炎热,鼻尖沁出一层薄汗,更衬得她肤白如雪,娇艳欲滴。
裴晟滚了滚喉结。
眸底也暗沉下来了。
他盯着沉睡中的孟衔月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而是转身熄了殿内所有的烛火,只留下靠近床的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