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晟看了一眼怀里的清明上河图,突然间笑了。发布页LtXsfB点¢○㎡
是那种真心实意,发自内心的笑。
他本来没想这样,但刚刚那一幕实在是太好笑了。
他就像是一个去亲戚家做客的小孩,看到亲戚家的小孩拥有了一件他很喜欢的玩具,就想跟人家讨要,结果那个玩具是小孩准备送给好朋友的,他得不到玩具,一时有点气愤,就准备离开这里,谁知道小孩的朋友却在小孩把玩具送给他之后问他可不可以不要生气,能不能留下来跟她们一起玩?
堂堂大景皇帝,居然这么幼稚,怎么能不好笑?
裴晟抱着怀里的清明上河图,心情有点复杂。
他看向叶含微。
“你真的想把这幅清明上河图送给昭嫔?”
“姐姐对我这么好,我都愿意把我的命送给她,更别说区区一副清明上河图了,我能绣出第一幅,就能绣出第二幅第三幅,用能得到的东西换取姐姐的开心,我都觉得姐姐亏了。”
裴晟:……
他转身看向孟衔月,语气有些低沉。
“你也是真心实意想将这幅清明上河图送给我吗?”
“不然呢?”孟衔月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记得小时候我娘给我爹的书房绣了一架屏风,你陪姑母回来省亲的时候特别羡慕,也要让姑母给你绣一架屏风,但姑母天生就不擅长刺绣,到最后就不了了之,现在有了这幅绣品,你就可以让人制成一架屏风,放在御书房,日日观看着,让大景的百姓也像清明上河图里面的人物一样安居乐业,创建一个盛世王朝。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裴晟心头一动,“没想到事情过了这么多年你还记得。”
“你之前是大景的储君,现在是大景的皇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是大景的主宰,大景出现的最好的东西都应该是你的,更别说区区一副绣品了。”
孟衔月说这话的时候特别随意,就好像这是一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事,可就是这种随意的态度,恰恰说明了孟衔月一直将他放在最高的位置,从来没有想过要对他不利。
念头至此,他看着孟衔月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月儿,你果然是个好孩子,我之前没有白疼你。”
“宝泉,传旨下去,朕今晚要歇在昭华殿。”
“这,……”
宝泉犹豫了一下,刚想开口说明昭华殿现在已经不是昭嫔一个人的地方了,现在还多了一个叶才人,传旨的时候要说清楚到底是歇在昭嫔的正殿还是叶才人的偏殿,要是含糊不清,明早昭嫔又要受到六宫妃嫔的冷嘲热讽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裴晟瞪了一眼。
“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传旨!”
“陛下,……”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孟衔月突然开了口。
“嫔妾今晚身子有点不适,要不就让叶妹妹去伺候你吧。”
裴晟的眼神一瞬之间就冷了下来。
“孟衔月,你这是要拿朕当人情?”
“我没有,”孟衔月摇了摇头,急忙解释道:“我只是,只是,……”
“哎呀,”见裴晟的眼神越来越冷了,孟衔月担心因为这事惹怒裴晟,以后再也没有侍寝的机会,这次又生了个女孩,无法保住姑母的皇后之位以及孟家三代的荣华富贵,只能将裴晟拉过来,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陛下,我今晚不是不想侍奉你,而是……而是……”
一想起接下来要说的话,孟衔月就面红耳赤,连耳珠子都快滴出血了。
“陛下,我昨晚太累了,今天又遇到了很多事,到现在都还没有休息,特别特别地累,你就饶了我,让我好好休息一晚,等我养好精神,体力也恢复好了,才能更好地伺候你,你说是不是?”
不知想到了什么,裴晟的眼神暗沉了下来,看着孟衔月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凶狠。
片刻之后,他转身看向宝泉。
“朕今晚歇在偏殿,下去安排吧。”
“奴才遵旨。”
裴晟带着宝泉离开了。
叶含微还站在原地。
见孟衔月看过来,她咬了咬唇,一脸紧张道:“姐姐,我害怕,要不今晚还是由你伺候陛下吧。”
“不行,我好不容易牺牲自己的利益想要成全你,你若是抓不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那我之前所做的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
“还是说,你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在哄我,你根本就没想过要帮我,只是想利用我帮你拉下尤氏,脱离延禧宫?”
“我没有!”
叶含微一把抓住孟衔月的手,急切道:“姐姐,我没有想过要利用你拉下尤氏,脱离延禧宫,我真的没有!”
“既然没有,那就证明给我看。”
“你今晚要是伺候不好陛下,那以后就别叫我姐姐了。”
“后宫这么多人,我不差你这一个。”
“出去!”
叶含微带着泪,一步一步后退。
一个不小心,撞到门槛,险些跌倒。
孟衔月下意识想要冲过去扶她。
一想到她这么做的目的,又忍住了,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狼狈的叶含微,一动不动。
见孟衔月真的狠下心来不管她了,叶含微终于绝望而去了。
孟衔月身子一软,险些倒在地上。
素馨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主子,你没事吧?”
孟衔月摇了摇头,“我有点累了,扶我上床休息去吧。”
素馨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上床,帮她掖好被子。
刚刚跟裴晟说她有点累了,但这会儿躺在床上以后却睡不着。
她揪了揪被子,突然开了口。
“素馨,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叶含微明明很胆小,我还要这么逼她,她会不会恨我?”
“不会的,”素馨拍了拍她的手,柔声安慰道:“叶才人那么聪明,肯定会明白你的苦衷。”
“但愿如此吧。”
偏殿的烛火不到子时就熄灭了,正殿的烛火却燃到天明。
上朝之前,裴晟得知了此事,不但没有生气,嘴角反而翘起一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