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
孟衔月眉心一蹙。发布页LtXsfB点¢○㎡
“五公主没有得罪过我,为何要跟我道歉?”
“因为,因为,……”
五公主咬了咬唇,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说出口。
“昨日我无意中做了一回帮凶,险些帮母妃害了你。”
“哦,你真的觉得昨日之事是你母妃的错?”
那当然了。
母妃毕生的心愿就是坐上皇后之位,所以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派人在外面散播消息,说皇后膝下无子,德不配位,应该将后位让出来,让有资格的人来坐。
所以皇后请旨让自己的侄女入宫侍君,想借腹生子,稳固自己的后位后,母妃就三番两次针对昭宁婕妤,想将昭宁婕妤踩死,彻底断了皇后翻身的机会。
她也曾无意间听三皇姐跟自己的嬷嬷说母妃为了逃避罪责假装有孕,而后又打算将这件事情栽赃给昭宁婕妤,不但可以解决这个麻烦,还可以摁死昭宁婕妤,让她永无翻身之日,也让皇后永无翻身之日。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母妃居然会利用她。
而且事发之后也没有来看望她,没有安抚过她一句。
她都不担心昭宁婕妤万一小产了,会将这笔账算到自己身上,让皇后暗地里针对她,让她在凤仪宫吃尽苦头,受尽委屈?
都不担心父皇因此对她产生一些看法,觉得她小小年纪心思就如此深沉歹毒,从而冷落她,疏远她,以后不管有什么好事都轮不到她吗?
她怎么这么狠心?
怎么这么忍心对自己啊?
一想到袁贵妃将大皇子、三公主和五皇子保护得好好的,却三番两次利用她对付昭宁婕妤,完全不考虑要是失败以后她该如何自处,昭宁婕妤会不会报复她,想尽各种办法折磨她,五公主的心就皱成一团,都快喘不过气了。
不对!
或许正是因为她住进了凤仪宫,离皇后和昭宁婕妤都很近,所以母妃才会利用她对付她们。
想到这里,五公主的心更疼了,眼泪也“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昭宁婕妤,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害你的,我以后一定会提高警惕,不会再上母妃的当了,你别让母后惩罚我,别将我赶出凤仪宫,好不好?”
“等会儿,”孟衔月总算听明白了,“合着你来跟我道歉,并不是觉得你母妃做错了事情,而是担心她的行为会连累你,让你没法在凤仪宫待?”
“不是这样的!”
五公主急忙摆手,眼泪又飙了出来。
“我承认,事发之后,我确实害怕你会迁怒我,让母后派人暗地里针对我,但更重要的是,我觉得这件事情是母妃的错。”
“母妃做错了事情,不愿意跟你道歉,我是她的小辈,没办法强逼她,可我明知道这件事情是她的错,却还舔着脸继续待在凤仪宫,又心里难安,只能过来跟你道歉,希望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的过失。”
五公主说了一大堆话,孟衔月却没有反应。
就静静地盯着五公主。
五公主双手交叉握在身前,手心出了一层细细的汗,心也噗通噗通地跳着。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一下、两下、三下。
越来越快。
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昭宁婕妤,……”
五公主实在是等不及了,小声唤了一声。
孟衔月一个眼神扫过来,剩下的话就堵到嗓子眼了,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好了,”孟静书瞥了她一眼,无奈道:“阿月,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五公主又不知道袁贵妃的打算,她兴高采烈去见亲生母亲,却被亲生母亲利用害人,完全不顾她的死活,她心里已经很难受了,你就别责怪她了。”
孟衔月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姑母,你就宠着她吧。”
“我身为皇后,是所有皇子公主的嫡母,也有照顾妃嫔的职责,无论是五公主无意中做错了事情,还是你受到了伤害,都是我的过失,不然这样,我替五公主跟你道声歉,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五公主这一回吧,好不好?”
孟衔月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半晌之后,她无奈地开口道:“好吧,五公主,看在你的确不是故意的,姑母又替你求情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原谅你这一回吧,不过,下次若是被我发现你伤害我,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是知情还是被袁贵妃利用,我都会新账旧账一起算,到时候你可别哭天抹泪地说我心狠手辣了。”
“不会!”
见孟衔月原谅她了,孟静书也没有暗中针对她的意思,五公主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生动了起来。
“昭宁婕妤,你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要我出去给你端点吃的喝的来?”
“不用了,你坐下吧,晃来晃去,看得我眼睛疼。”
五公主立刻乖巧地坐了下来。
孟静书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问她最近在凤仪宫待得习惯吗,吃穿上有没有短缺,有没有人背地里欺负她,琴棋书画都练得怎么样了,五公主都一一回答了。
她在瑶光宫时,袁贵妃一听说她哪一项没有学好,就会劈头盖脸地将她骂一顿,还会拿她跟三公主比较,同样是从一个母亲肚子里爬出来,三公主还跟她同岁,为何人家样样都学得好,她却样样都学得不好,她就不能学学三公主,好好学习,每一样都出类拔萃,给袁贵妃脸上增光添彩吗?
所以回答弱项的时候,五公主的声音特别小,生怕孟静书动怒,觉得她哪哪都不行,瞧不起她,可孟静书听完以后并没有发怒,而是仔细询问了她哪儿不会,然后帮她分析解决的办法。
她突然有点后悔。
要是她当初投生到孟静书肚子里,那一出生就是大景最尊贵的嫡长公主。
孟静书出身书香世家,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掌握中馈的能力都很强,她跟着孟静书好好学,一定会比现在强很多,更重要的是,孟静书脾气很好,即便她哪儿做得不好不对,孟静书也不会勃然大怒,痛斥她,说她怎么那么笨,连那么简单的东西都学不会,同样是从一个娘胎里爬出来,怎么比不上三公主那么聪明,而是找出她学不会的问题,耐心地帮她解决这个问题。
她真的想。
很想很想。
非常非常地想做孟静书的女儿。
要是能让父皇修改玉牒,将她记到孟静书名下,那该有多好啊!
念头一出,五公主先是吓了一跳,而后表情就变得深沉了起来。
孟衔月跟孟静书对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小丫头上钩了。
要有好戏看了。
东西收拾完了,孟衔月也打道回府了。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想,要怎么样才能尽快让五公主跟袁贵妃决裂,彻底为她们所用。
正想着,角落里突然蹿出来一个四岁的小姑娘,直愣愣地撞向步辇。
轿夫被吓了一跳,立刻手忙脚乱起来。
步辇左摇右晃,孟衔月左颠右倒,脑浆都快摇出来了。
“素馨,雪见,抓住她!”
“其他人不要慌,先慢慢地将步辇放下来。”
“小瑞子,小安子,小福子,小康子,你们带人看好两边,一旦发现陌生人,立刻拿下。”
孟衔月一声令下,瞬间稳住大家惊慌失措的心。
所有人都按照她的吩咐,有条不紊地做事。
轿夫稳稳地将步辇放下来,小瑞子飞速冲过来扶住孟衔月,免得她一不小心摔倒,素馨和雪见麻利地将那个小女孩抓过来,等候孟衔月的处置。
孟衔月扫了一眼小女孩。
小女孩个头挺高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吃的短缺,胳膊和腿都细得像麻杆,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若是不小心碰一下,都有可能爆裂开来。
她下意识皱了皱眉,嘴唇也抿紧了。
“小孩,你是哪个宫的人,受何人指使,跑到这里冲撞我?”
小女孩没有开口,而是狠狠地踩了一下素馨和雪见的脚面。
别看她瘦瘦小小的,踩起人来可不轻,素馨和雪见吃痛一声,下意识就松开了手。
小女孩趁机跑到孟衔月面前,伸手推了她一把。
素馨和雪见迅速冲向孟衔月。
小女孩趁机逃跑。
“娘娘,你没事吧?”
孟衔月摇了摇头,“没事。”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去吧。”
“诺。”
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昭华殿。
步辇刚刚落下,素馨和雪见就扶着孟衔月进了正殿。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做什么。
丹若开口道:“行了,娘娘应该没事,你们先回去歇着吧。”
“辛夷,你留下,我们两个得盘点皇后娘娘派人送来的东西。”
“小福子,小康子,你们去正殿门口守着,听候素馨姐姐和雪见姐姐的安排。”
“小瑞子,小安子,你们带几个人沿着那个小丫头消失的路线去找,看看她到底是哪宫的人,为何突然出现冲撞娘娘,又为何要推娘娘一把?”
“是,丹若姐姐。”
殿外,所有人在丹若的安排下有条不紊地做事。
殿内,素馨和雪见将孟衔月扶到床上,让她平躺着,方便雪见给她诊脉。
雪见以最快的速度给孟衔月诊完脉。
诊完脉以后,她紧皱的眉头总算舒展开来,长舒了一口气。
“娘娘无碍。”
素馨也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确定孟衔月平安无事,两个人悬着的心总算放进了肚子里。
孟衔月起身准备换一身更加舒适轻便的衣服,刚解开衣扣,一张纸就掉了下来。
孟衔月下意识弯腰去捡,却被素馨拦住了。
“娘娘且慢,小心有诈,让奴婢来。”
她捡起纸张,打开看了一眼,表情就激动起来了。
“娘娘,这就是袁贵妃掘地三尺也没有找到的允诺书。”
“有了这份允诺书,袁贵妃就在劫难逃了。”
“你说什么?”
孟衔月一把夺过,看完以后放声大笑。
“好好好,非常好,素馨,准备步辇,我要亲自去一趟御书房。”
袁贵妃啊袁贵妃,你的死期到了!
孟衔月行动的速度非常快,没过一会儿工夫就出现在御书房门口了。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烘烤着地面。
地面失去了水分,变得滚烫无比。
御书房外的人也被烤干了水分,蔫不拉几的。
步辇停下,孟衔月扶着素馨的手走过来,他们才反应过来了。
“见过昭宁婕妤,婕妤万安。”
“免礼,起来吧。”
“谢婕妤。”
趁着请安这会儿工夫,小路子已经偷偷溜进御书房将宝泉叫了出来。
宝泉笑着迎了上来。
“婕妤安好。”
孟衔月微微颔首,算是给他打了招呼。
“宝泉,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见陛下,麻烦你通传一下。”
“婕妤,真的很抱歉,陛下这会儿正在处理政务,不便打扰,要不您先在偏殿歇会儿,等陛下忙完了以后我再通知您。”
“那要是这件事情跟袁贵妃有关呢?”
宝泉的表情瞬间就严肃了起来。
“婕妤稍等,容奴才进去通报一声。”
“行,我等你的消息。”
宝泉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
“婕妤,陛下有请。”
“多谢。”
丢下一句话,孟衔月就扶着素馨的手进去了。
进去的时候,裴晟正在看奏章,见她要行礼,立刻冲过来扶起她。
“你有孕在身,不必多礼,坐吧。”
孟衔月也不矫情,顺势坐了下来。
裴晟叫人送来一壶清茶,亲自沏了一杯,放在孟衔月面前。
“外面热,你走了一路,想必已经渴了吧,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再说吧。”
“多谢陛下。”
孟衔月喝了一口清茶,开口道:“陛下,我刚刚从凤仪宫回昭华殿,路上突然闯出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她撞到了步辇,轿夫受惊,左摇右晃,险些将我摔下来,好不容易停稳了,她又冲过来推了我一把。”
“你说什么?”
裴晟惊喝一声。
“那人是谁?”
“为何要推你?”
“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感觉肚子不舒服?”
“算了,宝泉,立刻去太医院请刘院判过来给昭宁婕妤诊脉。”
“记住,一定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