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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水消融。
地面逐渐回暖，小草冲破土层，探出自己的小脑袋。
见外面阳光明媚，春光无限，便呼朋唤友，没过几日，土黄色的地上就长满绿油油的小草，一眼望去，生机勃勃，春意盎然。
大景九年的冬天终于过去了。
大景十年正式到来。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柳绿花红，莺歌燕舞。
动植物逐渐开始活跃起来。
人也开始忙碌了起来。
开春之后，三年一次的选秀正式提上日程。
去年前半年病死的淹死的被处死的妃嫔有八个，原以为后半年只会处死尤氏一人，谁成想除夕之夜和容华居然搞了一波大的，虽然孟衔月侥幸逃过一劫，但还是有十来个妃嫔不小心跌落廊桥身受重伤。
孟静书派了太医用心救治，有人体质好，顽强地活了下来，也有人本来身体就不好，受伤以后更没法侍寝了，身边的宫人心思浮动，背地里各种抱怨，她们又心思敏感，觉得自己太没有用了，郁结于心，没有熬过那个寒冷的冬天。
虽然和容华被褫夺封号，贬为庶人，刘家也被满门抄斩了，可那些被她害过的人也活不过来了。
太后见去年死了二十几个妃嫔，后宫却没有增加一个小皇子或者是小公主，勃然大怒，要将刘氏挖出来鞭尸，裴晟好说歹说，才用今年大选的承诺安抚好她。
大面积选秀和小范围采选还是有很大的区别，需要准备的事情也大相径庭，孟静书一个人忙不过来，就将淑妃、贤妃、德妃、敏妃、容妃和袁妃全都叫过来帮忙。
原本孟静书并没有打算让袁妃帮忙，但孟衔月却说，袁妃上一次选秀的时候都参与过，这一次要是不让她帮忙，她指不定会在背后搞什么鬼。
与其这么忙还要提防她背后搞鬼，不如让她过来帮忙，说不定她看到哪个人很有威胁，就想办法将那个人筛除，还省得她动手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孟静书并不知道孟衔月是故意将袁妃支开，准备对五皇子动手，只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就采纳了她的建议，让袁妃过来帮忙。
她太忙了，没时间盯着五公主的课业，只能将五公主打包送到昭华殿，让孟衔月盯着五公主。
孟衔月龟缩在昭华殿养胎，也很无聊，便答应帮她盯着五公主练字。
还真别说，数月不见，五公主进步神速，已经赶上一年前长乐公主的水平了。
孟衔月揉着她的小脑袋，连连赞叹。
“不错，不错，难怪你母后之前说你其实很聪明，就是没有人正确引导，看看，你才到凤仪宫几个月，字迹就大有长进，继续努力，要不了两年，你就能超过长乐公主了。”
长乐公主的字迹可是所有皇子公主中最好的，即便是广为赞誉的大皇兄和众人一致认为聪明的三皇姐也比不上，昭宁贵嫔居然说她只要继续努力练字，要不了两年就能超过长乐公主了。
鉴于孟衔月在书法上确实有一定的造诣，五公主对她的话也深信不疑，这会儿就像是吃了蜜似的，心里甜滋滋的，看着孟衔月的眼神也充满了崇拜和感激。
“谢谢昭宁娘娘的鼓励，我一定会继续努力，争取早日向大皇姐看齐。”
“这才乖嘛！”
孟衔月轻轻捏了一下五公主的脸，笑着说道：“行了，你今天练了这么长时间的字，想必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醒来以后出去转转，春天到了，外面天气很好，长乐公主和二公主她们都在外面玩，你也跟她们一起去玩吧。”
“好，我休息一会儿就去找大皇姐和二皇姐玩。”
五公主抱着练好的字转身离开。
刚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扭头看向孟衔月，表情中带着几分犹豫。
孟衔月挑了挑眉，“怎么，还有事？”
五公主立刻摇头，“没，没事。”
孟衔月点了点头，“既然没事，那就回去休息吧，我盯了你这么长时间，也有点累了，需要休息一下。”
见她要去后殿休息，五公主下意识冲了上来。
“昭……昭宁娘娘……其……其实我……我确实有点事……事需要你帮忙……”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那……那个……”
五公主挠了挠头，一脸尴尬道：“我听大皇姐说，之前那本被下过毒的多宝塔碑被父皇拿走以后，你又重新临摹了一本送给她，我也想要一本临摹范本，可不可以？”
孟衔月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盯着她。
两人对视了好久。
五公主开口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可当这一刻来临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有点难过。
她以为跟孟衔月相处了几个月，虽然算不上真正的亲人，但也比宫里其他皇子公主要亲近几分，孟衔月就算不想送她一本临摹的多宝塔碑，也不至于对她这么冷淡吧。
不过想想也是可以理解的，虽然孟衔月对她照顾有加，但都是看在母后的面子上，不想让母后在她面前丢脸，母妃屡次三番针对孟衔月，还设计陷害她，险些将她置于死地，孟衔月能看在母后的面子上提点她练字，已经算是仁善了，她又有什么脸指责孟衔月呢？
还是等见到三皇姐以后跟她商量商量，重新换一件礼物给她吧。
三皇姐应该……不会怪她吧……
五公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苦涩，努力挤出一抹笑，维持自己的体面。
“昭宁娘娘，我就是随口一问，你手边要是没有多宝塔碑的临摹本，那就算了，当我没问。”
“我先告退了。”
孟衔月先是“噗嗤”一声，紧接着笑声就越来越大，到最后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素馨，你快看，小孩子真好玩，我只是想逗逗她，没想到她居然当真了。”
“瞧瞧那张脸，笑得比苦瓜还要苦，嘴巴撅得都能挂个油瓶了，眼圈红红的，眼泪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真的是太可爱了！”
被孟衔月拒绝的时候五公主都没有哭，可这会儿她却忍不住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五公主一哭，孟衔月就笑不出来了。
“好了，别哭了，我刚刚就是在逗你玩呢，你怎么还当真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你刚刚不是想要一本多宝塔碑的临摹范本吗，我这就让人去给你拿。”
“好了，别哭了，不要再哭了。”
好声好气地哄了半天，五公主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哭得越来越厉害了，孟衔月也恼了。
“裴恬，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别哭了，再哭的话，我就收回刚才的话，不送你多宝塔碑了。”
“别啊，”见孟衔月恼了，不想送她多宝塔碑了，五公主立刻抬手擦掉眼泪，嗡声嗡气道：“我不哭了，你得说话算话，送我一本多宝塔碑的临摹本。”
“放心，我这人一向说话算话。”
“素馨，你去书架上找一本我之前临摹的多宝塔碑拿给五公主，记住，要找最好的，字迹最漂亮的，保存最完好的。”
“知道了。”
素馨很快就找好了多宝塔碑的临摹本。
五公主接过以后简单地翻阅了一下，里面的字没有一丝滞涩，也没有一点油墨晕染的痕迹，字迹很漂亮，纸张保存得也很好。
“谢谢昭宁娘娘。”
她举起多宝塔碑晃了晃，衣袖顺着手腕滑落下来，白皙如玉的手臂出现十几道斑驳的伤痕，又红又肿，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结痂了。
孟衔月嘴角瞬间耷拉下来，眼底的笑也一点一点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