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待久了，从前神经大条的五公主也变得敏感起来，见正说着，孟衔月的表情冷了下来，还以为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了，惹她不高兴了，连忙问道：“昭宁娘娘，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见五公主的袖子落下去遮住了手臂上的伤痕，孟衔月耷拉下去的嘴角也弯了上来。
“五公主，你别多心，孕妇就是这样，情绪不稳定，一会儿高高兴兴，一会儿又闷闷不乐，这都是正常的，并不是针对你。”
五公主点了点头，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了。
她看了一眼孟衔月高高隆起的肚子，目光落在孟衔月那张虽然还是很明艳，但跟刚进宫的时候相比还是有些憔悴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心疼，语气也不自觉地多了几分关心。
“昭宁娘娘，每个女子怀孕的时候都是这样吗？”
“不一定，有些人怀孕的时候能吃能喝，能跑能跳，什么事都没有，有些人怀孕的时候就一直吐，吃不下饭，睡不着觉，难受得很，心情也不好，稍微有点事情就会发脾气，但总的来说，每个女子怀孕的时候都很辛苦，所以做儿女的一定要体贴母亲，孝顺母亲，不要惹母亲生气，不要让母亲伤心，知道吗？”
五公主乖巧地点了点头。
“昭宁娘娘，等你腹中的弟弟出生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并告诉他，昭宁娘娘怀他的时候特别辛苦，让他好好孝顺昭宁娘娘。”
“那就谢谢五公主了。”
孟衔月朝五公主笑了笑，转身看向素馨。
“我记得各宫送来的年礼中有一些适合小姑娘带的珠钗发饰，你让丹若和辛夷挑几样拿给五公主，过段时间秀女就要入宫了，我们得把五公主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要让新入宫的秀女们知道，虽然五公主离开了亲生母亲，但皇后娘娘和我都很疼她，一有好东西就会想到她，免得那些人见人下菜碟，欺负了我们的宝贝公主。”
五公主心头一颤，眼泪差点崩落下来。
自从她被送到凤仪宫以后，母妃就很少过来看望她，有时候在外面遇到母妃，她过去给母妃请安，母妃也对她爱答不理的，她得空回瑶光宫的时候，母妃也不愿意见到她。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她想跟三皇姐和五皇弟一起玩，他们却说母妃现在已经失宠了，搞不好哪一天一不小心惹父皇生气了，父皇一怒之下，就将她过继给皇后，到时候她就是嫡出的公主，他们这些庶出的皇子公主不配和她这位嫡出的公主一起玩，她百般乞求，直到拿出皇后给她用来花销的银子，还有她和昭宁贵嫔送给她的珠钗首饰和奇珍异宝，他们才愿意跟她一起玩。
只有大皇兄会抽空过来看望她，给她带一些她喜欢的吃食，带一些新衣裳新首饰，陪她说说话，解答她的疑惑，排解她的忧愁和不安。
可大皇兄课业繁重，身上肩负着有母妃、外祖父和两位舅舅的期望，身后还有一个同样优秀的二皇兄在马不停蹄地追赶着，也没有很多的时间来照看她，她待在陌生环境的不安，被人当面嘲讽，背后指指点点的委屈都只能自己消化。
而没有生她，甚至之前还被她阴阳怪气甚至辱骂诬告的昭宁贵嫔却能察觉到她的处境，想办法解决她的困难。
有时候她都在想，为什么她会投生到子女众多的母妃肚子里，而不是投生到无儿无女的皇后或者极其护短的昭宁贵嫔的肚子里？
要是她投生到皇后或者昭宁贵嫔肚子里，就可以全心全意地依靠她们，跟她们并肩作战，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接受皇后和昭宁贵嫔的好，心里却还惦记着母妃，得陇望蜀，朝夕暮楚，瞻前顾后，左右为难。
担心自己失态，惹人笑话，五公主迅速转身，抹掉流出来的眼泪，声音沙哑道：“昭宁娘娘，我有点累了，想先回去歇一会儿，晚点再过来给你请安。”
孟衔月看穿了她的心思，却没有戳破。
“行，那你先回去吧，我待会儿让素馨把挑好的首饰送到你的寝殿。”
“谢昭宁娘娘。”
“小五告退。”
五公主匆匆离开，脚步也带着几分慌乱，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做了什么亏心事。
孟衔月收回目光，落在素馨身上，开口道：“你刚刚看到了吗？”
素馨点了点头。
“五公主身上的伤并非一日之功，由此可见，她从好几个月前就被人欺负了。”
“五公主虽然在我和姑母面前表现得十分乖巧，但她毕竟是袁妃亲生的，骨子里还是有几分袁妃的嚣张跋扈，放眼整个后宫，能有几个人敢欺负她，而且还让她被欺负了以后不敢声张？”
“只有三公主和五皇子了。”
“有点意思，”孟衔月勾了勾唇，“素馨，你待会儿送完东西以后先别急着回来，找个隐蔽的地方待着，看看五公主会做什么。”
“诺。”
丹若和辛夷将挑好的东西拿进来，素馨整理好以后送到五公主寝殿，五公主收了东西，赏了她五两银子，借口要休息，让她离开。
素馨退出五公主的寝殿，按照孟衔月的吩咐，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观察五公主的动静。
她刚走没一会儿，五公主就偷偷打开一条门缝，探出脑袋左右张望，见院子里没人，就推开门悄悄溜出来，提着一个布袋子出去了。
素馨没有声张，而是悄悄地跟了上去。
一路尾随五公主来到瑶光宫外。
袁妃帮孟静书操持大选的事情了，宫里没人，三公主和五皇子待着无聊，就带着一帮宫女嬷嬷在瑶光宫附近玩耍。
主要是他们两个人玩，宫女和嬷嬷只负责给他们拿衣服，擦手，端茶倒水。
五公主提着布袋子怯怯地走到他们面前。
三公主拉着五皇子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与她之间的距离，冷冷道：“我让你拿的东西拿到了吗？”
“拿到了。”
五公主解开布袋子，将多宝塔碑拿出来。
三公主一把夺过。
“这就是颜真卿多宝塔碑的临摹本啊，看着也不怎么样啊，比颜真卿的真迹差远了。”
五公主跺了跺脚，气呼呼道：“你要是不喜欢，那就还给我。”
“不行，”三公主将多宝塔碑递给伺候她的宫女，让宫女送到她的寝殿，“你说好要找孟衔月给我要一本多宝塔碑的临摹本，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被三公主瞪了一眼，五公主的声音也小了一些。
“我没有说话不算数，是你说不喜欢的。”
三公主撇了撇嘴，“我只是说孟衔月的临摹本没有颜真卿的真迹好，并没有说不要她的临摹本。”
“你那不是废话吗，要是昭宁娘娘的临摹本比颜真卿的真迹还要好，那流传于世的就不是颜真卿的真迹，而是昭宁娘娘的真迹了。”
见五公主处处维护孟衔月，不肯让她说孟衔月一句坏话，三公主瞬间就阴阳怪气起来。
“呦呦呦，一口一个昭宁娘娘，裴恬啊裴恬，你是不是忘记你身上流着谁的血了？”
“我没有。”
“没有最好。”
三公主上前狠狠地掐了五公主一把，见五公主疼得眼泪都掉出来了，都不敢开口喊一句疼，她这才满意地松开手。
“裴恬，你记住，不管你现在住在什么地方，被谁照顾着，你都是母妃的亲生女儿，我不允许你背叛母妃，帮着别的女人算计母妃，要是被我发现你被凤仪宫和昭华殿那两个女人的糖衣炮弹迷惑了，忘记了你的身份，认贼作母，甚至帮着她们两个人对付母妃，不用母妃出手，我先会弄死你。”
“听明白了吗？”
五公主委委屈屈地点了点头。
五皇子走上前来，一脚狠狠地踢在她的膝盖骨上。
“三皇姐问你听明白了吗，你为什么不回答，舌头被人割了，还是变成哑巴了？”
五公主一边揉着火辣辣疼的膝盖骨，一边哭着说道：“三皇姐放心，我一定会牢牢记住自己的身份，绝对不会被皇后和昭宁贵嫔的糖衣炮弹迷惑，认贼作母，帮着她们对付母妃的。”
“这还差不多。”
三公主冷哼一声，看向她手里的布袋子。
“里面还装着什么？”
“母……皇后和昭宁贵嫔送给我的珠钗首饰，我用不了这么多，就拿来送给三皇姐。”
三公主的声线瞬间就拔高了，“裴恬，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把你不喜欢的珠钗首饰拿给我，你当我是什么，街边的乞丐吗？”
“没有，没有，”五公主连忙摆手解释道：“我刚刚说错了，这些东西并不是我用不了，而是我不配用，像这么名贵的珠钗首饰也只配让三皇姐这种容貌出众、身份尊贵、气质高雅、聪慧过人的金枝玉叶使用，像我这种相貌平平、神经大条、举止粗俗、头脑简单、一无是处的草包根本就不配用这么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