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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碧看着拦在门外的御风谷弟子,声音带着怒火,“胥谷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胥闻合语气平淡,“皖长老不必担忧,我这也是为了贵派弟子的安危着想,昨日宗里来了个小贼,手段了得,未免你们受侵扰,就暂且先在这院里休息几日吧,待我铲除那贼人,灭掉邪心树,自然会请各位出手。”
“那你这是要连本尊也一起强留下了?”
皖长老挡在弟子身前,紧盯着他冷声质问。
胥闻合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袖子,“皖长老说的哪里话,我们御风谷可不是什么魔门邪派,只不过外面太过危险,若是贵派弟子在我这里出了什么差错,岂不是影响两宗情谊?”
站在皖碧身后的女弟子立刻上前,怒瞪回去,这元婴老怪好不要脸,分明就是在威胁她们!
皖碧抬手拦住她们,时局不利,眼下还是不与他直接撕破脸,“呵,好,那我就静等阁下佳音了,但大家都是明白人,希望贵宗不要让我们等太久,否则,我天水宗的碧睛兽也不介意来这山上替你们帮帮忙!”
“告辞!”
胥闻合自然听得懂什么意思,冷着脸就甩袖离开客院,待他走后,御风谷弟子立刻就把出口围了起来。
那叫天河的娃娃脸女修扫了一眼窗外,恼恨地拍了一掌桌子,“师叔,我们就这么算了?”
皖碧瞥了她一眼,没回话,而是转头看向房顶角落处,“出来吧,我已经察觉到你的气息了。”
屋内女修一听赶紧后撤,随时准备拔剑,而屋角处也随着她们的动作,缓缓析出一个灰白色长影,它一点点落到地上,弯腰朝对面优雅地行了一礼。
如果沈禾看到这一幕,定然要大呼一声离谱,自从她有记忆以来,这些元素执政官就没有对她这么人模人样过。
看它怪里怪气地给她们行了一礼,也没有攻击的意思,女弟子们这才算放心,小声嘟囔了一声,“长得虽然丑,没想到还怪有礼貌的。”
“是你主人让你来的?”
虽然皖碧没有见过它,但能察觉到对面这个不像灵兽的智慧体身上并没有煞气,甚至还隐隐带着一种天生地养的灵韵,尤其是那一身亲和的水气,可惜.....长的丑了些。
水元素执政官慢吞吞点头,吐出两个字,“.....救,树。”
皖碧一下子皱起眉头,“你是说你们与邪心树达成了某种协议,但胥闻合可能现在就要毁了它?破开水脉?”
执政官又慢吞吞点头,“.....是。”
高个子女修率先反应过来,不屑地扯了下嘴角,“如果真是这样,他胥尊者也就和那些不择手段谋取功德的邪修没什么两样了,多年前那些被湮灭的佛宗不也就是这样?没见落得什么好下场。”
其中一个女弟子有些担心,“可一旦我们离开这个房间,就代表正式与两宗开打了,若是被发现.....”
高个女修立马接话,“你怕什么?难道他还真敢对我们出手?昨夜那人仅一人就敢大闹火云阁,我们又有何不可?”
皖碧走到桌边坐下,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忽然抬眸看向角落里那安安静静等待的灰白大个,“你一直留在这,可是要同我们一起前去?”
“....是。”
皖碧继续问,“那你可有什么保命法子?我希望如果最后我腾不出手来,你能尽量保护我的弟子?”
灰大个低头视线扫过她身后的人类,慢吞吞点头,“可,有....帮手。”
“好,那我们就走这一趟.....”
此时,火云阁大殿中,几个弟子正向胥闻合汇报追查情况,听到被反杀了数人后,脸色当即冷了下来,“一群废物!传令下去,立刻把地牢里的风王兽放出来,谁若是抓到,本尊收他做亲传弟子!”
殿中弟子顿时欣喜若狂,“是!”
待他们离开,他才撩起自己的袖子,一道十多公分的暗红色狰狞伤口出现在他的小臂上,正是昨夜被沈禾暗算的那只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在那伤口处游弋着一缕细细的青灰色毒雾,像是条毒蛇一般,无论他怎么尝试,这诡蛇竟然都无法被杀死。
“别试了,那是诅咒,现在断尾求生才是你该做的。”
听到声音,他立刻朝大殿后方看去,一个身披黑袍的女人走出来,直接坐在他的上首游哉地看着他。
看她如此猖狂,胥闻合眯了下眼睛,缓缓把手掌背在身后,“又是你。”
黑袍下女人的声音很年轻,她仰躺在高座上大笑两声,再看下去时声音就冷了下去,“难道我来你不该高兴吗?如今你征服南境的计划可是一团糟啊,我帮你得到火云阁了,可你当初答应我的事情可没有办到啊,胥尊者。”
胥闻合深呼了几口气,“我与你只是合作,不是你的下属,我自然也要考虑我的宗门,你想要邪心树就必须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这是最万全稳妥的做法。”
女人叹了一声,闪身化作一缕黑雾来到他身后,捏起桌上的纸条打量起来,“唉,你怎么又是这句,你们人族啊就是想的太全面了,总是这也想要,那也想要,”
“甚至想把天下的好处都留给自己,所有的因果报应都让给别人承担,所以计划推进的时候,你们才会因为局中一子的不可控,就生出翻天覆地、不可挽回的局势,正所谓,一招不慎,满盘皆输啊。”
胥闻合皱眉,一把将她放在胸膛上的手推开,“火擎已经去处理邪心树了,你要的东西很快就回来了,不必在这教我怎么做事。”
被他推开后黑袍女人也很配合地后退几步,“好吧好吧,看在你舍得动用你那交心至交的份上,那我也帮帮你好了.....”
她话音一落,五指成爪,数公分长的黑色尖甲对着胥闻合的手臂就挥了下去,她速度很快,快的即便是在胥闻合这个擅长速度的元婴眼中也只是一道虚影。
他背在身后的手刚要伸出,小臂上就开始‘滋啦’作响,青灰色毒雾被黑色魔气灼成了飞灰。
胥闻合只觉得手臂像是被刺了一下,一块暗黑色的血肉就被女人给剜了下来。
看到伤口处留下正常的血迹,他立刻从空间袋中拿出一瓶血液浇在伤口处,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就这么在血水的冲刷下缓缓愈合起来。
女人也随手甩掉手上的血迹,咯咯笑了两声,“你看,人啊,还是快刀斩乱麻才能让利益更大化。”
胥闻合听出她意有所指,脸色冷了下来,“哦,既然阁下如此舍得,怎么那镇魔关的数万快要老死的混血种至今还存在呢?只是不够心狠吗?”
黑袍女人被他怼的一僵,甩袖就飞离了大殿,远远地还飘来了一句,“老男人就是不经逗,死要面子.....”
胥闻合:“.....”
待她走后,胥闻合才缓缓松掉另一只手掌中藏着的风杀咒。
可他刚要松口气,就觉得手臂又是一阵刺痛,抬起手来一看,原本已经被黑袍女人削去的青灰色毒咒竟然又出现在了小臂上方!
简直就像昨夜那贼子一样恶心,要时时刻刻都提醒他,嘲笑他。
胥闻合心中恼恨不已,一掌轰然将身边桌子拍了个粉碎,连带着那张褶皱的纸条也被震成了碎末,几个字被他冷冷地吐了出来,“金剑宗....”
与此同时,沈禾刚跟着邪心树摸到火云阁的侧峰,看到那些弟子端出来的一盘盘佳肴又走不动道了,直接敲晕一个抢走了他手里的盘子。
看她连一盘饭都要抢,邪心树就无语,“你可是一个高阶修士,怎么现在还专注这些口欲?就不怕修行不顺?”
“他们那一套对我没用,我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
此时她已经换上了御风阁普通弟子的衣服,戴着一张普普通通的脸,大咧咧站在廊下端着一盘肉啃。
邪心树只得站在原地等她,谁让她是老大呢,主体那边能不能活还要靠她去协调,可这时,它发现周围弟子只出不进,且行色匆匆,顿觉不妙,赶忙钻到地下就去探听情况。
等它把意识转移到另一个分身时,一只硕大的虎爪正好从它身侧落下,那脚掌极厚极重,足有成年人的脑袋大,行走间露出脚掌隐藏的尖勾,每每抓在地砖上都能留下一道细痕。
它悄悄攀上石笼查看,发现那虎兽身上的漩涡状深黑色纹路后,立刻钻回地下。
再探出头时,语气十分急促,它攀到沈禾脑袋上拽了拽她的头发,“快!离开这里,风王兽追来了!那家伙能顺着风闻到三百里外,肯定是嗅到了你的气味....”
沈禾不急不慢地吞掉嘴里的肉,扒拉一下地图,“风王兽?那是什么兽?”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那可是御风谷的标志象征,镇宗之宝!七阶纯血王兽,是目前大陆上少有接近神兽白虎的血脉,只要它得到你的血液,一双风雷翅千里万里都能把人追踪到死!”
听它说起这个,沈禾动作一顿,这好像有点像是她这个伪装技能的克星啊,她把盘子塞进空间,“听起来确实有些难缠,那我们就不等了,先去宝库吧。”
邪心树顿时觉得两眼一黑,“你疯了?还去宝库?胥闻合都出动镇宗神兽找你了,显然是下了死磕的决心,你就算这个时候躲进宝库,找到你也只是时间问题,一旦打起来你就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不急不急,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有后招。”
还不急,他现在恨不得现在一闷棍把她敲晕带走,她这胆子到底是谁借的啊,大成这样。
沈禾则开始在空间里翻找起装备来,对付野兽的东西,无外乎毒药,禁言药,好像缩小药也可以试试.....
忽然间,她好像想起来什么,“对了,那玩意长的怎么样,带毛吗?”
趴在她脑袋上躺尸的藤蔓有气无力地回了她一句,“有,一身灰毛,神兽你没见过,山君你总得见过吧?”
沈禾准备走的动作陡然停了一下,如果说那王兽很勇猛她还有点忌讳,但要说那王兽有毛,还长的和老虎一样,那她可就.....有兴趣了。
众所周知,一个威猛的坐骑会是玩家资产的半壁江山。
她默默把瞎眼耳聋,穿肠烂喉的药剂塞回空间,拿出她经典永流传的高级宠物粮,又把自己没吃完的饭端出来,老实的蹲在廊下等着那群人来。
果然,没一会,数十个弟子就冲了过来,紧接着,那只威猛如山一样的风王兽就这样悠闲地迈着爪子从他们身后走了出来。
看到这只灰虎差不多有两层楼高的霸气体型,沈禾感觉自己心脏砰砰直跳,直觉告诉她,这只虎与她上辈子有缘,要不然有着和她一样的王者气质!
“快,把他抓住!!就是他!”
一群弟子兴奋不已,迅速把沈禾给围起来,“师兄!我们抓到了那贼人了,就是他!这只有他一个人。”
随行在风王兽身边,长相十分精明的中年男人赶紧走了出来,谁料看到沈禾那张脸后满是诧异,“怎么回事?!你不是在地牢里看守吗?怎么跑这来了?”
熟人?
沈禾沉默了两秒,没想到自己出洞口随便敲掉的一个弟子竟然在这时候扇动了那蝴蝶的翅膀。
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手里满是鸡骨头的盘子,尴尬地挠了挠头,“额,地牢吃的太差了,我想出来吃点好的,就偷偷跑这来了。”
那中年男人气愤地指着他点了点,“你!你可真是误了大事了啊,你什么时候吃不行,非要今天吃?”
旁边弟子不赞同,和他低声耳语,“师兄,这也说不准啊,听说那贼子嚣张地狠,之前还扮成了少谷主的样子呢,他会不会也....?”
中年男人也犹豫了,想转身问问风王兽,谁料身后那和小山丘一般高的家伙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没了身影。
再回头,只觉得头顶昏暗一片,原来那虎已经走到沈禾身旁去了,它用自己湿润的鼻子对着下方小人嗅了嗅,银灰色眼瞳中带着锐利的寒光。
突然,血盆大口一张,直接呲出锋利的獠牙对准她的脑袋一口咬了下去!
“啊!”
一群弟子都惊了一下,万万没想到风王兽会这么突然发动,不等命令就动口了,谷主可是下了命令吩咐过要捉活的。
“等等!人不能吃....”
可谁知道下一秒,那风王兽竟然一脑袋把沈禾给顶飞出去了,舌头火急火燎地就钻进了还没它嘴大的布袋里,屁股后面那粗壮的尾巴欢快地甩着,砸的地砖都啪啪直响。
看到这一幕,一群人嘴角都抽了一下,莫名有一种和尚打了五十拳的热身赛,最后去绣花了的感觉。
人放在嘴边都不咬,只能说目标错误,他们再硬压着人去见谷主明显也不合适,可一想到美梦泡汤了,这群弟子又一个个纷纷不善地盯着沈禾。
什么时候偷吃不行,非要现在吃,把他们的嫡传弟子都给吃没了!
沈禾则很无辜地站在那,这怎么能怪她呢,她都已经让这些人开卷考了,谁知道这风王兽是个没吃过好的,非要先啃两口宠物粮再说。
那精明相的男人看王兽吃的连头都不抬,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挥挥手让后面跟着的人散开,“行了,你们也都别站在这了,分开去找吧,过一会我再叫你们来集合。”
“是。”
这群弟子刚走,那男人就冲沈禾招了招手,“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沈禾扫了一眼他的头顶,拱手行礼,“王师兄,您请吩咐。”
男人满意的点了点头,低声和她交谈,“嗯,我且问你,你那粮是从哪弄的,手里还有没有?我看这风王兽吃的不错,恰好最近王兽食欲一般,如果你能把这配方献出来,我或许能趁着这次向谷主和你讨个不错的差事,最起码,也能调离那鸟不拉屎的地牢。”
蹲在后头的王兽尾巴一顿,也支棱着耳朵边吃边听....
沈禾余光向后瞟了一眼,乖顺回答,“回师兄,那兽粮已经买了很久了,店家估计是找不到了,本来是想用来沤花肥的,所以配方我还知道一点,师兄如果用得上,我回去就把剩下的和配方找来都给您送过去。”
“不错不错!有长进。”
男人心里舒坦极了,抬手拍了拍沈禾的肩膀,姿态也更熟捻了一些,“你看看你啊,说多少次了,私下里就不要叫我师兄了,我们之间的关系还用得着叫这么生分?”
他说这话,沈禾倒是被他给弄懵了,刚刚那一溜屁话都说完了,现在才和她说私下里?这人类到底是怎么分时间的?
她又狐疑地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试探性叫了一声,“王,王哥?”
中年男人被她叫的沉默了一下,诡异地瞪了她一眼,“我特么是你舅舅!你小子是怎么回事?”
“啊哈哈,你看这事弄的.....”
沈禾有些尴尬,脸上笑意陡然消失,再抬手,合拢的指峰就闪电般地就从男人颈边划了出去,溅出一道极细极深的血痕。
她朝对方微微一笑,“没办法,只能先请舅舅你去死一死了。”
男人错愕地看着她,抬手捂着自己不断朝外喷出血的脖子踉跄着后退两步。
他还想伸手去摸自己腰间的信号哨,原本就不稳当的脑袋直接就被沈禾又一手肘给打飞了出去,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好几圈。
沈禾挥手他尸体收进空间,摇头感叹,“唉,你说说你,好端端的勒索就勒索,乱认什么亲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