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发布页Ltxsdz…℃〇M”烟华声音在耳畔响起，“修习混元破苍掌，须有一颗指天踏地、唯我独尊的心。你信奉的，是你自己。你心中的道，你脚下的路！”
指天踏地、唯我独尊？
宋青山喃喃重复了一遍，眉心蹙起。
烟华望着他，叹了口气，皎洁的面容上掠过一抹淡淡的失落。
是自己急了。
他不过是刚入修行门槛的外门弟子，如何能在这一刻便领悟那种境界的真意。
她平复心情，终归是自己太过着急。也罢，慢慢来便是。
现在领悟不了也无妨，先跟着虚影把招式练熟，境界的事，日后自然会通。
宋青山点了点头，收敛心神，转向那道悬浮在月色里的佛陀虚影。
虚影张弛有度，霸气冲天，掌法与步法浑然一体，将混元破苍掌的第一式一遍遍演绎，动作极慢，每一个姿势都在月光里停顿片刻，像是刻意等待观者将每一个细节洞察清楚。
但即便如此，宋青山每模仿出一招，都感觉到精神被大量抽取，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发丝湿透贴在脸侧。
他没有停，咬牙跟着虚影一式一式地练下去。
烟华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他的身形上，时而出声纠正：右掌的真元没有沉到掌根，浮在掌心发不出力。步伐偏了，后脚跟要压实，不然推出去的力道会散。
宋青山一一照做，悟性虽不算惊艳，却胜在沉稳专注，勉强能跟上虚影那刻意放缓的节奏。
一个时辰过去。
宋青山站在原地，大汗淋漓，精气神被榨去大半，脸上浮出一层深重的倦意，发出轻微的喘息声。
就在这一刻。
一阵幽淡的香气忽然袭来。
宋青山还没来得及反应，烟华的身影已然欺近，素手化指，直点他的眉心，指尖裹挟着一股凛冽的寒意，杀意毫不掩饰地扑面而来。
宋青山脊背一凛，本能地催动青冥真元，右掌劈出。
苍穹一推！
掌力推出的瞬间，烟华的素手却骤然化指为掌，横斩而下，精准地截在宋青山的手腕内侧，那一掌带着某种奇异的劲道，直接将他通向掌心的真元截断，手腕上传来一声沉闷的咔嚓。
钻心的疼痛从手腕蔓延至整条右臂，宋青山冷汗瞬间透体而出。
宋青山倒吸一口冷气，还没来得及叫出声，烟华的攻势已经接踵而至，素手在月光里闪着幽深的寒光，如同一柄无鞘的弯刀，直斩他的左侧太阳穴。发布页LtXsfB点￠○㎡
苍穹一推！
宋青山左手五指如钩，朝那道皓腕抓去。
烟华的手腕凭空一抬，让他扑了个空，随即反手向下，五指扣死在宋青山左臂的骨骼要害处，轻轻一压。
咔嚓。
左臂的骨骼错位的声音清晰入耳，宋青山感觉左臂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道，提不起来。
双臂同时失去战力。
师娘……宋青山瞪大眼睛。
烟华没有停，修长的腿如同凌厉的鞭横扫而来，直取下盘。
宋青山奋力跃起，堪堪避开。
太慢了。烟华的声音平静无波，狡黠一甩。
另一腿已经踢出，咔嚓一声，宋青山的大腿骨骼错位，整个人栽倒在草地上，脸贴着地面，闷哼了一声。
烟华这才停住，弯下腰，托着精致的下颌，俯视着趴在地上的宋青山，悠然自得：
反应太迟钝了。
师娘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宋青山从草地上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满是冷汗，挤出一丝苦笑，弟子觉得，师娘下手稍微重了一些。
重了？烟华神情不变，淡淡道，若是在真正的生死之局里，谁会念着手轻手重？
她素手一抬，出手如电，连续三道柔和的光芒注入宋青山的手腕、左臂、大腿，光芒在皮肉间流转片刻，随即散去。
宋青山只觉一股温热的气息从伤处渗入，钻心的疼痛如同被人一块块揭去，骨骼重归原位，连那丝错位的酸麻感都一并化开了。
他愣了愣，缓缓坐起，活动了一下双臂，抬眼望向烟华，激动万分：
师娘，你真神了。
少废话，站起来。烟华将发丝轻拢，望向东方的夜色，距离天亮还有四五个时辰，今夜就以苍穹一推与我对练，练到天亮，受伤了我替你接好，接好了继续练。
宋青山闻言，脑中嗡的一声。
断了接，接了再断。
如此往复，撑到天亮。
这哪里是修炼，这分明是将人往死里磨。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烟华的腿已经踢出，直奔他的下颌而来，速度之快令他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
宋青山下意识往后一仰，下颌还是被那一击擦中，咔嚓一声轻响，牙关骤然发麻，眼前金星乱窜。
他惨叫一声，咬牙爬起来，催动青冥真元，推出苍穹一推。
烟华侧身闪过，反手一掌拍在他的肩胛，骨骼再度错位。
就这样，地狱般的苦修开始了。
每隔片刻，便是一处骨骼断裂或错位，烟华出手精准到令人咋舌，每次攻击的位置都不相同，似乎在刻意将宋青山身上每一处骨骼都过一遍，不重复，不遗漏，张弛之间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章法。
疼痛是真实的，每一次骨骼断裂的声音都让宋青山感到钻心般的疼，流出的冷汗把衣袍浸透了一遍又一遍。
宋青山不止一次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极限。
但每次他以为自己要撑不住的时候，烟华的光芒便会准时注入，将那些伤势一一化解，让他重新站起来，迎接下一轮。
烟华虽然出手狠辣，却从不曾真正置他于死地，每次接骨疗伤之后，都会低声解说方才那处骨骼的位置、特性与防守弱点，人身骨骼的分布，各处要害的深浅，真元疗伤时应当优先护住的经脉节点。
宋青山在剧痛与恢复的交替之中，不敢遗漏这些知识。
天色渐渐泛白。
东方的天际线上，一缕鱼肚白悄悄漫开，随时间推移，很快变成一丝橘红，林梢上的鸟雀开始窸窸窣窣地动起来，第一声晨鸣划破长夜。
烟华的身影微微一顿。
她望向东方，秀眉轻轻蹙起，曼妙的身影在晨光里变得有些飘忽，轮廓隐隐透明。
青山。
她开口，声音略带疲倦：师娘要回元珠了，有事直接呼唤我的名字便可。
师娘，你没事吧？宋青山撑起身子，关心的问道。
无妨。烟华摇了摇头，嘱托到。
还有一件事，金册最后一页有一幅鼎炉的图案，你若日后开始炼制丹药，必须打造一口青铜鼎炉，记住，必须是青铜，其他材质的炉器，炼出来的丹药会有偏差，轻则药效减损，重则废炉。
弟子记下了。宋青山点头，声音诚恳，师娘快些回去吧。
烟华望了他一眼，不再多说，身影化为一道柔和的白光，悄无声息地没入宋青山胸口元珠之中。
光芒散去，空地上只余晨风轻轻拂过。
宋青山在原地站了片刻，凝着胸前的元珠，低声道：
师娘，弟子一定不让您失望。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弯膝，双腿发力，纵身跃起。
足足跃出一丈有余。
落地时，脚下稳稳地，连一丝踉跄都没有。
他怔了一下，低头望向自己的双手，掌心的青冥真元还在，但比昨夜更为流畅，一夜的苦修将经脉里某些原本僵硬的地方彻底震开，真元的流速快了整整不止一筹。
若是现在再遇上厉无锋，宋青山有把握，昨夜那种被动的局面，不会再出现。
宋青山转身，走向密林深处，寻了一处僻静的空地，盘膝坐下。
一夜之中，烟华传授的东西太多。
混元破苍掌第一式的细节、人身骨骼的分布要害、青冥真元疗伤时的经脉引导之法，这些东西需要时间沉淀，需要慢慢消化，才能真正成为自己的东西。
与此同时，镇医馆西侧的门前。
厉无锋扶着门框，缓缓走出馆门，左颊上那道伤口已经包扎妥当，一道白布从颧骨到下颌斜斜地缠着，遮住了大半边脸，走路时仍旧微微压着小腹，神情晦暗。
裴战跟在他身侧，与他并肩而行，走出两步，低声道：
昨夜那笔委托的事，你打算怎么说？
厉无锋没有立即回答，冷哼了一声：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说。谁也不许动那小子，我说了。
裴战了然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两人正要往前走，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一道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正是凌枭。
他被人搀着，面色仍旧不好看，伤处还未痊愈，走路时步伐略有迟滞，却依然保持着那副眼高于顶的姿态。
其抬眼看见厉无锋与裴战，先是一愣，赶忙上前打听情况：
厉兄，那件事……进展如何了？
厉无锋侧过脸，白布遮住了他半边神情，只余一只眼睛望向凌枭，没好气的回答：
没你的事。
凌枭眉头一皱，语气十分不满：
厉兄，那可是十万灵石的委托，我——
我说没你的事。厉无锋的声音不高，眼神落在凌枭脸上，委托的事，我自有分寸，你不用催。
凌枭望着厉无锋的伤口，心中也明了大致情况，只好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没有再开口。
只是没想到这宋青山居然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将厉无锋打伤，难道自己真的太低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