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王淑芬早早地就起来把门口那堆昨晚烧剩下的柴火堆给生了起来，接着就开始做着早饭。发布页Ltxsdz…℃〇M


    昨晚的雪大概是在半夜停的，今天开始放晴了。


    大家都说：“雪落不寒雪后寒。”


    今儿个的气温确实比前几天低了许多。


    王淑芬在南院灶屋里煮着饭，靠着柴火的温热，身上竟还有丝丝寒意。


    这时，东屋开了门，“吱呀”一声，刚好传到了王淑芬的耳朵里。


    她透过灶屋的北窗注意到是姜晓蓉走了出来。


    经过昨晚的争吵，让家里的气氛变得微妙了起来，特别是昨晚她给姜晓蓉擦眼泪，被姜晓蓉一把给甩开了。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错了，四个女儿都是她的命根子，她只怕自己做得不够好，哪知会深深地伤害了女儿。


    想着想着，她一不留神，就看到姜晓蓉已经走到院门边去了，于是她反应过来，拿起一个刚蒸好的玉米窝头，连忙叫住了姜晓蓉，“你出门也把早饭给吃了吧，昨晚都没吃东西。”说着就把玉米窝头塞到了姜晓蓉的手里。


    姜晓蓉没有拒绝母亲王淑芬，但也没有开口说话。


    她拿着玉米窝头，开了院门，走了出去。


    王淑芬见她径直向巷东口走了去，她记得当时李惠兰说的那家书店就在东大街的柳树旁，姜晓蓉走的正是那个方向。


    直到姜晓蓉的背影消失，王淑芬这才关上院门。


    路上姜晓蓉裹紧了身上的旧棉袄，脖子那条粗围巾绕了两圈，却也挡不住清晨的寒风。


    她趁热啃完了玉米窝头，另一只手紧紧提着布包。


    里面放着李老师给她的介绍信，她攥得很紧，生怕路上弄丢了。


    大雪天的巷子，家家户户的院门都紧闭着，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发布页Ltxsdz…℃〇M


    姜晓蓉一路快步走着，棉袄又透风，后背和胳膊早就凉透了，她只得缩着脖子往前走。


    十几分钟后，她到了东大街，新华书店就在东大街中段的柳树旁。


    她走到书店门口，却看见紧闭的店门，门锁扣着，是她来早了。


    现在整条街上也只有零星的行人路过。


    于是她走到那棵老柳树底下站着，不停搓着双手，可这冷风吹着，实在冻人。


    她时不时跺一跺脚，身体蜷缩，尽量挡住迎面吹来的冷风。


    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


    这时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陆续有店铺开门清扫门口的积雪。


    有一人走到店门口，正准备掏钥匙开门，姜晓蓉见状，赶紧上前打着招呼，“姐姐，你来了。”姜晓蓉说完仔细一看是上次她来书店询问的那位店员，她叫秀凤。


    秀凤转过身来，上下打量着姜晓蓉，“你怎么又来了？这么大冷的天，大清早站在这里，是来买书，还是有别的事？”


    姜晓蓉赶紧开口解释：“姐姐，我不是来买书的。我是学校介绍过来的，来书店做义务工，我找齐主任。”


    秀凤一边听着，一边把门打开了，走了进去，没有理会姜晓蓉。


    姜晓蓉也实在太冷了，也跟着走了进去。


    秀凤见她也跟着进来，语气带着质疑，“义务工？你这小姑娘怕不是在开玩笑吧？上次我就跟你说得清清楚楚，我们书店不招人，更不需要什么义务工。”


    她一边说着，一边收拾着店里的杂物，压根没正眼瞧姜晓蓉：“还学校介绍来的，你以为随便说说就管用？齐主任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你跟齐主任是亲戚？我上次都跟你说明白了，不招人，你怎么还不死心，还往这儿跑？”


    姜晓蓉站在门口，也不再做解释。她知道对方不相信，也知道自己年纪小。


    此时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陆续有早起买书、看书的顾客走进店里，秀凤怕姜晓蓉站在门口碍事，影响店里生意和自己的工作，直接开口：“你别站在店门口挡路，客人都要进来买书了，你堵在这里影响我们工作，赶紧往边上站。”


    姜晓蓉也没有话赶话，默默往后退了几步，站到门店侧边的屋檐底下，不再说话，也没有离开。


    没过多久，一个年轻女人快步走了过来。


    二十多岁，身形高挑，穿着一身干净的藏蓝色工装，头发整齐扎成低马尾，走路轻快利落，看着干练又精神，这是书店的店长钟亚萍。


    她走到店门口，径直走进店内，看向正在整理柜台的那个店员，开口询问：“秀凤，今天齐主任交代，有个学校推荐的学生过来做义务工，人来了没有？”


    秀凤听到店长钟亚萍的话，有些愣住了，明显没料到这件事是真的。她愣了几秒，连忙转头看向站在屋檐下的姜晓蓉，抬手指了指：“亚萍姐，是不是那个小姑娘？我还以为她随口瞎说的，没当真。”


    钟亚萍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朝着姜晓蓉走了过去。


    这一切，全都落在秀凤的眼里。


    她站在原地，有些许尴尬，刚才她言语刻薄，反复驱赶嘲讽这个小姑娘，没想到对方真的是来做工的。


    不一会儿她就看到店长钟亚萍领着姜晓蓉走了进来。


    这时店内的温度比外面高很多。


    书店面积不算大，整体收拾得整齐干净。


    墙面刷着白漆，靠墙立着一排排木质书架，满满当当摆放着各类书籍。地面是水泥地，还有几张木质长桌和长条凳摆在靠窗的位置，是供顾客看书、摘抄的区域。


    钟亚萍带着姜晓蓉走到店内空旷的位置，开始细致地给她讲解书店的工作事项。


    她逐一交代日常工作内容。环境卫生、日常值守，还有每日闭店前，需要清点畅销书籍的数量，登记缺货书目，上报给库房，打扫店内卫生，检查门窗、电源是否关闭，做好收尾工作。


    站在一旁的秀凤全程听着，全程沉默。


    交代完所有工作后，钟亚萍做了介绍：“我叫钟亚萍，是这家书店的店长，之后你的工作都要随时向我汇报，虽说你是义务工，但也希望你像正式员工那样干活积极勤快。”


    “另外义务工的餐补是一天一次，等中午吃饭的时候，就在书店后面的小食堂去领一张饭票，拿着饭票才可以进去。”


    随后钟亚萍又指着秀凤说道：“这位叫秀凤，一直在店里负责日常售卖和整理工作。”


    姜晓蓉连忙点点头，今天第一天来，她也没有计较刚才秀凤的态度，目前她只想好好做事，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机会。


    她看着秀凤，还是说出了那句：“秀凤姐好！”


    秀凤神色平淡，只是敷衍地点了下头，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语。


    姜晓蓉见状也没有去热脸贴冷屁股，而是马上调整状态，整理书籍、打扫卫生、维持店内秩序、协助顾客找书。


    偶尔累了，就趁着顾客较少的间隙，稍微站着缓一会儿，随即继续忙活。


    秀凤全程看着她干活，自己则坐在柜台里，看着小人书，她觉得姜晓蓉本就是义务工，不计报酬，有啥活就让她做，反正她才来，也不懂，自己倒可以落个轻松。


    姜晓蓉见秀凤悠闲自在的样子，倒也不生气，自己第一天来，秀凤作为老员工，正式工，给自己下马威也是正常的，她来书店的唯一目的就是学习，能拿到上夜校的入场券，她一心得奔着考学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