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道熟悉的身影正是何友存和学军父子俩。发布页Ltxsdz…℃〇M
李惠兰和方守业见状是欣喜又惊讶。
原来早些天的时候,李惠兰就发了一封电报回去,告知他们这几天就会回乡,但当时方守业的假期还没下来,不知道确切的归期时间,就表示不用等,自会回家。
可收到电报的何友存和方淑琴却商量着接下来的每天下午都是老榆树下去等等,反正骑自行车,也快,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于是今天何友存和学军父子俩像昨天一样吃了午饭就赶到了乡里,就守在老榆树下,从下午等到傍晚。
客车停稳,车门打开,方守业和李惠兰提着行李下车。
两人看到父子俩的瞬间,心里一热,眼眶竟有些湿润。
学军见下车的舅舅舅妈,快步迎了上去,激动地喊道:“舅舅!舅妈!你们到了!”
紧随其后的何友存也快步走了过来,满脸笑意,走到方守业身前,一把接过行李,一把攥住方守业的手。
“守业,惠兰,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一路坐车颠簸,累坏了吧!”
李惠兰看着眼前的姐夫,连忙出声招呼:“姐夫,让你们久等了,我电报里都没告诉你们具体时间,你们怎么知道是今天回来的。”
何友存一听,乐呵乐呵地挠了挠头,“这不赶巧了嘛,我们刚好在乡上办事,就说看看能不能等到你们。”
“姐夫,那真是让你们久等了。”方守业一边说,一边看着旁边的自行车,上面有着几根结实的绑绳。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提前准备好用来绑行李的,若是赶巧,咋来的绑绳。
他和李惠兰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心里瞬间就明白了,姐夫何友存平日里对待邻里都是那种做了好事不留名的性子。
他和学军这是来专程等他们归家的,哪是赶巧。
一想到这些,李惠兰鼻子一酸,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涩感,因为她始终记得当年姐夫在她坐月子给她背了一大筐的粮食,那真是救人于水火之中,那份恩情她不敢忘,忘不了。
此时的相见,大家眼底都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都是至亲骨肉,平日里分隔两地,难得相聚。
眼看着学军大婚在即,这是奔波百里赴一场喜事,更是一家人的团聚,心底是踏实、温暖与欢喜。
一路车马劳顿的疲惫、辗转赶路的匆忙,在相见的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学军和何友存接过所有的行李,小心翼翼地把行李捆绑在自行车后座上,绳子是缠了一圈又一圈。
收拾妥当后,四个人、两辆自行车在朦胧的夜色中朝着青石岭村缓缓驶去。
晚风卷着山间秋凉,吹得人身上发凉。
在离村口还有一段路时,方守业就望见村口处两束跳动的火光,火光忽明忽暗的。
骑近了才看清,是母亲曾翠兰和大姐方淑琴。
两人正举着火把不停地挥舞,曾翠兰喊着:“守业,惠兰,你们可到了!”
方守业和李惠兰连忙下车,方守业连忙上前握住了曾翠兰的手,“妈,我们回来了。”
曾翠兰瞧着几年没见的儿子儿媳,抬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拉着两人的手,激动地说着:“到了就好,到了就好。”
方守业见母亲的样子,只觉眼眶湿热,这几年过年都没有回老家,总是被各种事情耽搁,这次终于是回来了,他握着母亲的手,是如此踏实,心里暖暖的。
方淑琴则是上前一把拉住李惠兰的胳膊,“咱们别站在外头吹风,赶紧回家吃饭,路上折腾一天,早该饿了。”
一行人往家里方向走去,方守业家在村北,现在在村西口,要走过一段村庄小路,再向北上一段小坡就到了。
不一会儿就到了院门口,只见院墙砌得齐整,院里也铺上了平整的青石板,墙角还堆着晒干的玉米棒子,两间正房带东西偏房,院里收拾得干净利落。
跨进里屋,屋里正中摆着一张木方桌,还有一个木柜,右边的炕床也收拾得干干净净。
李惠兰瞧着这房子虽然和之前一样的布局,但是收拾得干净通透多了,很多地方像是重新修整过,特别是院子,铺上了青石板,不再是土坝子。
之前的土坝子一下雨,最怕的就是水进屋,当年她还在老家的时候,每年夏季都要提前梳理沟渠。
看着眼前这老屋,李惠兰和方守业是既陌生又熟悉。
这时,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炒青菜、凉拌萝卜条、炸豆腐丸子,还有一盘蒸馒头,桌边温着一壶杂粮酒。
方淑琴连忙拉着两人落座,“我跟妈见友存、学军下午出去一直没回,估摸着是接到你们了,紧赶慢赶做了一桌子菜,你们尝尝合不合胃口。”
“是啊,这两天友存跟学军都去乡上,就守着客车等你们,今天总算盼到人了。”
“你们快吃,多吃点,友存和学军也吃,骑车也累到了。”
何友存瞧着曾翠兰把话给说破了,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打圆场:“妈,别提这个,都快动筷子吃饭,守业和惠兰赶了一天的路,估计肚子早空了。”
此刻方守业和李惠兰对视了一眼,心里果然猜得没错,这父子俩连着几天都在等他们,实在过意不去。
“我们回来一趟,连累你们天天费心,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方淑琴摆了摆手:“都是自家人,说这些外道话干什么。”
李惠兰这才借着光亮仔细看了看婆婆和大姑子,婆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大姑子鬓角也添了不少白头发。
想起她刚嫁进方家那会儿,她没少受两人苛待,前些年心里一直存着怨气,但这几年下来,两人收敛许多,她心里不禁叹了口气,终究是一家人,这几十年来的风风雨雨都是一起走过来的。
如今学军马上就要办婚事,自己儿子方达也早已经到了适婚年龄,再过几年,她跟方淑琴都是当奶奶的人了。
看着桌上的饭菜,看着大家伙,看着这老屋,李惠兰心里一阵恍惚,顿感这几十年岁月仿佛一下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