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守业骑着自行车,载着母亲曾翠兰,一路朝着何家赶去。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不多时便到了院门口,只见他把车子稳稳停在院子当中。
此时堂屋的方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一盘炖得软烂的大白菜炖粉条、一盘炒土豆片、一盘自家腌的萝卜条咸菜、一盘葱花炒鸡蛋,中间是一大盆小米粥。
方淑琴、何友存、李惠兰听见动静,连忙从屋里迎了出来。
方守业停稳车后,扶着曾翠兰下车,随后便把后座两侧绑着的两大袋布袋一一卸了下来。
李惠兰走上前,看着这两大袋东西,心里又酸又暖,忍不住开口:“妈,您怎么拿这么多啊?这些粮食您留着自己吃就行,我们回城路上要走山路、赶车,带不了这么多,太沉了。”
曾翠兰摆了摆手,“我一个老婆子在家,吃不了太多,这些都是今年新收的玉米面、绿豆子、花生,你们在城里什么都要花钱买,多带点能省不少。再说还有方达、方欣两个孩子,他们还要吃呢。”
方淑琴在一旁也跟着劝道:“惠兰,你们就拿着吧,这是妈的一片心意。到时候走山路,守业多背一点,你少提一点,慢慢走也能行,不碍事。”
方守业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略显佝偻的身子,心里清楚老人的心意,点了点头:“行,妈的心意,我们都带着。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此时已临近中午,方淑琴见状,连忙招呼大家:“别站在院子里说话了,饭菜都备好了,怕都要凉了,赶紧进屋落座吃饭,吃完你们还要去惠兰娘家,路上还要耽搁不少时间,别耽误了行程。”
巧儿今天一早就带着小云去了邻村,找小时候一起长大的玩伴串门,所以此时屋内只有方淑琴和何友存、李惠兰、方守业、曾翠兰。
一行人走进堂屋,方守业和李惠兰挨着坐在桌子右侧,曾翠兰坐在上座,紧挨着李惠兰一侧。
桌上饭菜丰盛可口,可这顿饭吃得格外安静,没人多说话,筷子的起落声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份安静不是生疏,而是藏在心底的离别愁绪。
刚回到老家那天,一家人围坐吃饭,热热闹闹、说说笑笑,满是团圆的欢喜,可短短一周过去,宴席散去,相聚结束,转眼又回到了最初的安静。
李惠兰和方守业心里依旧是沉甸甸的,看着桌上的饭菜,看着身旁沉默的母亲,一句多余的话都说不出口,只低着头默默地吃饭。
简单的午饭过后,众人收拾好碗筷,方守业和李惠兰便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几件换洗衣物本来就不多,收拾起来很快,随后又把曾翠兰拿来的两大袋粮食牢牢捆好,好一并带走。
这时方淑琴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小袋用油纸包好的糕点,走到两人跟前。
“你们路上赶路,走山路、等车,一时半会儿吃不上热饭,我给你们装了点糕点,路上饿了就能垫垫肚子,方便省事。”说完也不等李惠兰和方守业开口推辞,她就直接把糕点塞进了随身的布袋里。
待东西全部收拾妥当,方守业和李惠兰提着行李和粮食,和方淑琴、何友存、曾翠兰一起往村口走。
刚走到村口,方守业瞧了瞧正盛的日头,有些许热意,于是他回头看着方淑琴他们说道:“妈、姐、姐夫,你们别再送了,回去吧,这外头还是有些热。”
李惠兰也跟着开口:“是啊,你们快回去吧,我们要是过年有空,一定再回来,到时候把方达和方欣也一起带来,一家人好好聚聚。”
方淑琴和何友存连连点头,应声道:“好,好,我们等着你们回来。”
方守业看向一旁沉默的母亲曾翠兰说着:“妈,到时候姐他们来,你要是愿意就一起来,也热闹热闹。”
“妈要是想去,我们得空就带她一起。”
说话间,李惠兰无意间一转头,正好看见曾翠兰正悄悄抹着眼泪,动作很快,却还是被她看到了。
她心里一揪,连忙笑着开口缓和气氛:“妈,等方达结婚办喜事,您可一定要来城里,到时候坐主桌。”
方淑琴也跟着附和着笑了两声。
只见这时曾翠兰抬起头,眼眶通红,摆了摆手,声音带着催促:“快走吧,别耽搁赶路了,回城安顿好了,记得给你姐发一封电报,你姐再转告我一声就行。”
话音落下,她便转过身去,不再看他们,生怕自己情绪绷不住,当场落下泪来。
在场的人心里都明白,老人一直强忍着,积攒多日的委屈、孤单、不舍,此刻已经快要决堤,只是不愿当着晚辈的面失态。
方守业看着母亲的背影,心中再有不舍也没办法,他说了一句:“那我们走了。”
说完,他便和李惠兰提着行李、粮食,朝着李惠兰娘家的方向走去。
两人谁都不敢回头多看一眼,怕一回头就看见母亲曾翠兰孤单落泪的模样。
身后,方淑琴和何友存站在村口,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是心疼与无奈。
一旁的曾翠兰依旧背对着大路,一动不动地站着,不肯转身。
她怕一转身,瞧着儿子儿媳的背影,更加难受,怕自己情绪决堤。
相聚总是短暂,离别总是仓促,一转身,又是漫长的别离,往后的日子里,依旧是春夏秋冬,岁岁年年,只剩一地乡土,一缕牵挂,和守着院子的曾翠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