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小满，立夏之后的第二个节气。发布页Ltxsdz…℃〇M
今天的阳光通透，不似盛夏那般灼人，老辈人常说小满小满，麦粒渐满，距离麦收越来越近。
小满这天有尝三新、采苦菜的讲究，家家户户也趁着这天拾掇院子，晾晒杂物。
这天上午，王淑芬在自家院子里忙活，她搬着竹匾，把前些日子晾晒的大蒜摊开翻匀，又择好一早采回来的苦菜，打算中午拌上粗盐当小菜。
这时李惠兰推门走了进来。她今天供销社休假，她手里拎着一小捆新鲜韭菜。
“淑芬嫂子，忙着呢？”李惠兰笑着喊道，走到屋檐下，把那一捆韭菜递了过去，“刚采收的，新鲜着呢。”
王淑芬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笑着不好意思地说道：真是劳烦你了，辛苦种的菜，又来拿给我们吃。”说完便接了过来。
她又伸手拿出了一把苦菜，“刚说给你送过去，你现在过来了就正好。”
“那我就不客气了。”李惠兰笑着说道。
随后两人坐在院子里，一边择着苦菜，一边拉呱。
李惠兰最近这段时间因为方达的事情心里也一直不太畅快。
“我最近心里一直不踏实，方达这段日子隔三差五就往印刷厂跑，去找宋雪娟，出门前总要对着镜子收拾半天，衣裳都要换好几件。”
王淑芬一听笑了笑。
“这方达现在是处着对象的人，自然和从前不一样，难免在意模样。发布页LtXsfB点￠○㎡”
李惠兰皱着眉，叹了一口气，“道理我都明白，可我这心里始终七上八下。那宋雪娟我是见过的，全程一个冷脸，脸上没什么笑意，对方达也很少正眼相看。如今她回头和方达交往，我总觉得不踏实。”
“你也别多想。”王淑芬宽慰着她，“你看方达这段日子整日乐呵呵的，精气神足，足以说明两人相处得还算顺当，别想多了。”
“我倒不是要拦着他俩交往。”李惠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前些天我还跟方达提过，要是相处得合意，找个日子把她带回家里，咱们一起吃顿饭，大家互相熟悉熟悉。我话还没说完，他就急忙推脱，说眼下时机不合适，暂时不打算带回家。”
王淑芬思忖片刻，说道：“想来是姑娘脸皮薄，不习惯太早登门见长辈，不用着急，慢慢来，等再过一阵子看看情况。”
话音落下，王淑芬也跟着叹了口气，“说起你的烦心事，我这边也正烦心着呢。这些天我瞧着晓桃，这孩子闷闷不乐的，情绪不高。昨天傍晚放学回家，看见我在灶屋做饭，她默默把院子里零碎活全都干完了。我叫她回屋抓紧看书写作业，她只是摇了摇头，也不搭话。”
“估摸着是中考将近，心里压力大，不少学生到这个时候都发愁。”李惠兰说道。
“可这孩子凡事习惯憋在心里面，什么委屈、难处都不肯说。”王淑芬感慨道。
“晓桃打小就是这样，太过懂事。”李惠兰点了点头，“懂事的孩子，往往最容易自己扛下所有心思，什么都不愿告诉大人。”
两人就这样拉着呱，直到午饭时间，才散去。
到了傍晚，王淑芬一家正围坐在里屋的木桌旁吃饭。
初夏天外面的天色还很透亮，屋内光线不亮，桌上摆着一盘凉拌苦菜、一碗青菜，还有一盘窝头与稀饭。
王淑芬时不时留意着姜晓桃，只见她全程低着头，只是一下一下扒拉碗里的饭，桌上的菜几乎没有动。
王淑芬放下手中的筷子，轻声问道：“晓桃，你是不是最近学习太累了？”
姜晓桃抬起头看向母亲王淑芬，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妈。”
坐在主位的姜德成咬了一口窝头，皱着眉问道：“咋了？你这马上就要中考了，可不能掉链子！”
老三姜晓梅捧着饭碗，迫不及待插嘴：“爸，大姐成绩那么好，哪里会掉链子。”
姜德成抬起手，敲了敲老三姜晓梅的碗沿：“去去去，赶紧吃饭。我难道不知道吗？”
王淑芬默默看着姜晓桃，自家闺女，她心里最清楚。
孩子心里明显藏着事，只是不愿意说出口。从小到大，姜晓桃一直是家里最懂事、最听话的孩子。王淑芬时常在心里觉得亏欠这个大女儿。晓桃刚降生的时候，是家里独一份的宝贝，本该好好享受父母全部的疼爱，可后面一个接着一个妹妹出生。
年纪小小的姜晓桃，被迫快速长大，平日里要分担大大小小的家务，看护几个年幼的妹妹，还要挤出零碎时间埋头念书。有时候家里发生争执，姜德成脾气急躁，晓桃还常常想方设法护着王淑芬，不让她受到父亲姜德成的苛责。
当初生老二、老三、老四的时候，王淑芬每一次坐月子身子都虚弱，家务、照看幼儿一堆事情压在身上，日子难熬。那段最难熬的日子，全靠尚且年幼的姜晓桃搭把手。烧水、哄妹妹、收拾屋子，能分担的活她全都默默承担。无数个难熬的日夜，都是这个大女儿陪在她身边相互支撑。
只要想起这一桩桩往事，王淑芬心口就堵得难受。如今看着晓桃闷闷不乐的样子，有心事全部闷在肚子里，她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她几番想要开口追问，想问问女儿究竟在发愁什么，可看着姜晓桃沉默寡言的模样，话到嘴边，又暂时咽了回去。她清楚晓桃的性子，若是不愿意讲，逼问也没有用处。
而姜晓桃这时也察觉到了母亲王淑芬一直在观察着自己，于是抬手夹了一筷子凉拌苦菜，慢慢地吃饭。
她现在面对这个选择，心里像有千斤担似的，关于中考志愿的选择，一边是心心念念的高中与远方，一边是家里的负担，两条路反复在脑海里拉扯，她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和父母坦白自己的矛盾与难受。
王淑芬见着姜晓桃的表现，想着应该是李惠兰上午说的关于中考的事情。
于是，她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想去找姜晓桃班主任齐老师去问问，了解了解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