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翠兰刚跨出屋门,目光一扫,瞧着院子中央站着的那人正是方守则。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多年未见的小儿子,就这么真切地站在院子里。
方守则今天穿着一身干净平整的深色工装外套,样式规整、干净利落。他常年在省城做科研工作,常年和仪器、数据打交道,身上带着读书人独有的斯文气质。
他手里提着两个皮质手提包,站在热闹的院里,看着快步走来的老母亲,眼底藏着一丝愧疚。
曾翠兰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身子有些僵在原地。
她盯着方守则,一眼一眼仔细看着,几年不见,儿子模样还是没怎么变。这几年,她日日想、夜夜盼,天天对着村口大路张望,盼着小儿子回家。
如今人真真切切站在眼前,她反倒有些恍惚,不敢相信是真的。
这些年,多少个夜晚,她坐在炕头,翻着小儿子早年的照片,默默发呆,心里的思念攒了一年又一年。
愣了几秒,曾翠兰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
“守则……我的儿,你可算回来了。”
短短一句话,她再也忍不住,挣脱开方淑琴搀扶的手,快步往前走。
方守则见状,立刻上前两步,伸手稳稳地扶住母亲的双臂,声音温和沉稳:“妈,我回来了。”
简单四个字,落在曾翠兰耳朵里,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牵挂和委屈。
她仔细瞧着方守则,反复确认,一遍又一遍,眼睛舍不得挪开。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路上坐车累坏了吧?饿不饿?”曾翠兰一连串地追问。
方守则笑着耐心应着:“不累也不饿,一路顺利,您别担心。”
“妈,美静也回来了。”方守则说完,拉着一旁的刘美静。
“妈,好久不见了。”刘美静礼貌地问候着。
曾翠兰这才把眼睛从方守则身上挪开,看向了一旁站着的刘美静,不好意思地说着:“你们瞧我啥眼神儿,都没认出来,怪我,怪我。”
“美静,也回来了。”
一旁的方淑琴和李惠兰,也立马凑上前,满脸热情地打招呼。
“小弟,弟妹,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
“一路辛苦了,快进屋歇着,赶紧坐。”
大家都是打心底里高兴。方家兄妹几个,就属方守则离家最远、回来最少。
这次能特地赶回来参加方达的婚礼,全家人都打心底里踏实。院里忙活的街坊、亲戚,也纷纷笑着看过来,嘴里说着恭喜,夸赞方家孩子有出息。
所有人都热热闹闹,唯独站在方守则身侧的刘美静,显得格格不入。
今天她穿了一件剪裁合身的浅色风衣,下身穿了一条浅色西装裤,看着干练舒服,长卷发披在身后,打理得整齐利落,干净洋气,是小城少见的穿搭样式。
她安静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浅浅的客套笑容,看着围上来的一众亲戚邻里,她没有半分主动亲近的意思。
她对着上前打招呼的众人,只是微微点头,语气客气疏离,全程礼貌,却冷淡得很,没有笑意,没有热络,不主动搭话,也不凑近寒暄。
她看着满院忙忙碌碌、满身烟火气的大家,看着院子,她心里没有半点归属感,反倒有些不自在。
这些在她眼里,都是陌生又局促的。
李惠兰心思细,一眼就看出了弟妹的不适。便主动热情地招呼着:“美静一路也累了吧?快进屋坐,院里风大,我给你们倒杯水。”
刘美静依旧只是淡淡点头:“谢谢嫂子。”
没有多余的话语,客气,却隔着一层摸不透的距离。
方淑琴也看出了弟媳的冷淡,却没有放在心上。每个人的性子不一样,生活的环境也不一样,她觉得城里人本就含蓄,不爱扎堆拉呱,她只当是对方性格如此。
曾翠兰紧紧拉着方守则的手,迟迟不肯松开,一路慢慢往屋里走。嘴里不停絮絮叨叨,说着家里的琐事。
“家里一切都好,雅娟生了个大胖小子,家里和地里都顺当。就是妈年纪大了,年年都盼着你回来。这次还是方达结婚,才能把你盼回家一趟。”
方守则安静听着,心里满是愧疚。
他常年扎根省城搞科研,工作繁重,假期稀少,一年到头抽不出时间回来,每次有时间想回来的时候,妻子刘美静又得回自己娘家,他算是身不由己。
方守则看着母亲满头白发、苍老憔悴的模样,他心里又酸又愧。
这些年,他亏欠家里太多,亏欠母亲太多。
“妈,是我不好,回来的太少了。”方守则低声说道。
曾翠兰连忙摇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不怪你,你是干大事的人,好好工作,好好过日子,妈就知足。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常回家看看,妈就没有别的念想了。”
“妈,我知道的,这么多年没回来,我也很愧疚,这次我特意多请了几天的假,回来好好的陪陪你,还有哥和姐他们,一家人好好聚聚,拉拉呱,像咱们小时候那样。”
曾翠兰听着连连点头,笑着说:“好好好,只要你回来了,妈就开心了。”
刘美静坐在一旁,不插话,不搭腔,脸上始终是那副客气淡漠的神情。
李惠兰一边忙着招呼众人,一边看着这一幕。
她心里看得透亮,方守则重情孝顺,只是身不由己。
刘美静这么多年,这还算是第一次和他们这些亲戚打交道,之前和方守则结婚回青石岭村老家的时候,也就那么一次见过面。
这些年,她自己本身也不愿意回方守则老家,她自诩现在定居省城,那便是地地道道的省城人,自然而然,心性就高,她也不愿意和方守则老家的人来往。
若不是这次方守则态度坚决,她也不会回来。
那一天,方守则发了好大的火,她没办法,为了平息他的怒火,她主动放下姿态,主动随他一起回淄林参加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