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方家上下尽数早起。发布页LtXsfB点¢○㎡
李惠兰推开院门一望,天朗气清,万里无云,今天是秋日里难得的大晴天。
阳光柔和透亮,村里老人都说,大婚遇晴日,是顶好的吉兆。
今日是方达与宋雪娟大婚正日。
按照习俗,男方要赶在吉时之前,带队去女方家里正式接亲。
方家早已全部筹备妥当,这次接亲由方守则、何友存作为男方正式代表,陪着新郎方达,带着本家兄弟、晚辈后生,提着备好的四色礼、猪肉、活鸡、喜面、喜糖喜烟,一行人凑成双数队伍,整齐体面,准时出发,朝着城西宋雪娟家里走去。
方达提前租了四辆自行车,他推着一辆主车,绑了一朵大红花在车头,其余三辆则是由本家兄弟推着拿来放礼品。
一路阳光正好,沿街早起的路人看见喜庆队伍,纷纷驻足道喜。
今天的方达穿着一身崭新的西式套装,皮鞋擦得发亮,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此刻心里紧张又郑重,满心都是安稳过日子的踏实念想。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迎亲队伍顺利抵达城西宋家。
宋家这边早就布置妥当,院里挂满红纸喜字,鞭炮备好,亲戚、邻居、好友挤了满满一院子,人声热闹,笑语不断。
小辈们围在门口,等着堵门讨喜糖、抢小红包,气氛十分热闹。发布页Ltxsdz…℃〇M
卢氏是打心底里欢喜这门亲事。她一直中意方达的品性,踏实肯干、老实孝顺、待人有礼,是能稳稳过日子的好孩子。
她看见迎亲队伍进门,便立刻笑着迎上来,忙着接礼品、招呼客人、端茶递水,里外忙活,满脸真心笑意,不停夸赞方达稳重懂事。
而一旁的宋裁缝,则是全程板着一张脸,冷冰冰的。
他心里本就不认可这门婚事,总觉得自家女儿样貌出众、心气高,本该嫁得更好。奈何婚事已定,木已成舟,他无力更改,只能憋着满心郁结,站在角落冷眼看着全程,不说话、不应和、不道喜。
今天的宋雪娟身着崭新喜服,妆容漂亮精致,平日里的长卷发今天全盘在了后脑勺,头上还别着红花,端坐在屋内。
她没有冷脸,也没有喜悦,只是自始至终神色平静,不笑、不闹、不娇羞,她没有热烈的欢喜,也没有抗拒的抵触。
一旁的妹妹宋秀凤,站在人群最前面,全程盯着方达打量。
这是她第一次认认真真细看这位二姐夫,她目光来回扫着方达身上的普通西装,料子普通、样式大众,没有半点亮眼体面的样子,看着格外朴素普通。
她心里瞬间有些失望,想起宋雪娟的前任对象曹磊,她觉得人家曹磊还是城里正式职工,模样英俊,单位体面,家里条件也好,走出去光鲜亮眼。
再看眼前的方达,性子老实巴交,看着木讷普通,半点出彩的地方都没有。
宋秀凤心底忍不住生出浓浓的惋惜和轻视。
她一直觉得二姐宋雪娟心性高傲、眼界不凡,向来瞧不上平庸之人,怎么到头来,偏偏选了这么一个朴实普通的人成婚,远不如当初的曹磊般配体面。
此时院外宾客满堂、笑语喧哗,孩子们追着闹着,抢着喜糖,邻里亲戚互相道贺,一派喜庆圆满。
而方达此刻倒是全沉浸在幸福当中,他按着规矩,一一分糖、发红包、给长辈鞠躬问好,礼数周全,态度诚恳。
方守则则是看到了宋裁缝的冷脸和轻视。
但他不动声色,依旧同姐夫何友存应酬宋家亲戚、礼貌寒暄,稳稳撑住场面,不让半点尴尬外露。
吉时一到,卢氏便连忙笑着催促,张罗着让新娘出门,可不能误了时辰。
与此同时,方家院内也是一片忙碌热闹的景象。
可唯独刘美静一早醒来,心里就堵得慌,满心都是郁结和煎熬。
昨晚酒席结束后,她本就想找方守则好好问清楚,不提前和她商量,便要接婆婆到省城和他们同住的事情,要他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说法。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方守则自始至终,压根不给她任何沟通的机会。
昨晚李惠兰特意把家里采光最好、收拾得最干净的东边厢房整理出来,铺好新被褥、换干净枕套,专门留给从省城回来的方守则夫妻俩居住。
李惠兰想着他们都是大城市里来的,也难得回来一次,可不能怠慢,必须尽心招待。
谁料方守则当场婉言拒绝了。
他理由端正,说得有理有据,称做客有规矩,夫妻一同出门赴喜、寄居主家,不同房不睡一张床,是对主家最基本的尊重,也是老家流传多年的礼数。
于是他便跟着方守业、何友存挤在一间屋休息,方淑琴、李惠兰则是陪着曾翠兰同住一屋。
偌大的东厢房,最后只空落落留给了刘美静一个人住。
晚上刘美静独自躺在陌生的房间里,心里又懊恼又难堪。
她心里清楚,所谓的规矩不过是方守则刻意疏远她的借口。
他分明是还在为之前的争吵生气,刻意冷落、刻意避开她,连私下说话的机会都不肯给她。
接着她就想着今早总能寻到机会好好谈谈。
可天刚亮,方守则直接跟着接亲队伍出门去接亲去了。
刘美静站在院里,心里的煎熬越发浓重。
她心里委屈又无力,左右为难。方守则怎么就不能提前和她商量,好好沟通,非要选择最决绝、最伤人的方式,当众敲定一切,先斩后奏,逼着她被动接受所有安排。
她心里暗自打定主意,等方达的婚礼结束,等所有亲戚街坊散去,她一定要好好和方守则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