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饭,王慧霞便和苏老师告了别,径直回了家。发布页Ltxsdz…℃〇M
往常的这个时候,她还有心思去逛逛农贸市场、裁缝店或是去姐姐王慧娟家里坐坐。
今天她是哪里都不想去,整个人无精打采地走在路上,北风吹得也急,吹得人直哆嗦,可此时比起这北风,王慧霞的心里更冷。
自徐家允父亲走了之后,这么多年以来,苏老师算是第一个她想一起过日子的人,那天她本就是高高兴兴地去告诉苏老师好消息的,谁想到苏老师出了这档子事情。
苏其军赶到的那天以及相处的这段时间以来,她能明显感觉到苏其军对她的冷淡,虽然他不反对苏老师的决定,可他表现出来的却是那般冷漠。
或许,他在怪自己,当初苏老师和她在一起,若不是儿子徐家允当时反对,那苏老师也不至于会心情郁结,一个人昏倒在家。
王慧霞一边走一边想着,心情低落,有好多话都堆积在心里。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家门口,刚进家门,她就看见徐家允站在阳台镜子跟前打理发型。
听见开门的动静,徐家允立马回头,顿了顿。
“妈,你咋回来了?怎么不多陪陪苏老师。”
王慧霞把搪瓷缸往桌边一放,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徐家允瞧她脸色不对,立刻放下手里的梳子走了过来。
“怎么了,你脸色不好,发生啥事儿了?”
王慧霞坐在沙发上,看着儿子,便把苏其军打算把苏老师接回北京休养、过年也在北京过,要开年回春才回来的事说了一遍。
徐家允听完,脸上露出几分惋惜,他也知道这一走,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人上了年纪,也经不起太多的来回折腾。发布页Ltxsdz…℃〇M
在苏老师生病的这些日子他也常过去帮忙,也知道母亲在苏老师身上花了不少心思,可惋惜归惋惜,道理他也看得明白。
于是他开口劝慰着母亲:“妈,你也不要忧心,站在做子女的角度来讲,他儿子也没有错,北京医疗条件更好,放心不下父亲才要接走。苏老师也说了开春身体养好就回来,你也别太钻牛角尖。”
“道理我都懂。”王慧霞声音有些嘶哑,“就是心里堵得慌,真等到分开,书信来回都要耗不少日子,以后什么样谁都说不准。”
“你也别把全部心思都放在这件事上,自己日子也要过。”徐家允宽慰了两句。
说到这儿,王慧霞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她下意识抬眼打量了儿子一眼,看他头发梳得整齐,一身新外套,皮鞋也擦得光亮。
“你打扮得这么洋气,晚上要去哪?有应酬吗?”
徐家允笑了笑,点了点头。
“嗯,晚上出去吃饭。最近公司效益好,组织大伙一起吃吃饭,好高兴高兴。”
“哦哦,那是应该的,大家都辛苦了。”
说完,徐家允便转身进了卧室,准备拿包出门。
其实今天晚上是约了苏小梅见面。
这段时间以来,他经常去照看苏老师,这和苏小梅的接触也越来越多,私下已经约过好几回,但这些心思他没有打算跟母亲坦白。
王慧霞也没有多想,随口叮嘱:“出去吃饭少喝点酒,别喝多,晚上早点回家。”
“知道了。”徐家允应着,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我该出门了,妈,你在家就不要想太多,没事的时候多去大姨家坐坐,拉拉呱。”说完便拿上外套就出门走了。
屋里只剩王慧霞一人,她坐在桌边坐了一会儿,心里乱糟糟的,也没心思干其他的事儿,于是跑到卧室里睡起了觉。
另一边王淑芬家院子里,今天立冬。
李惠兰吃了午饭早早就和王淑芬凑在一处,就在院子的石桌上面包饺子。案板、擀面杖都摆开,一大盆饺子馅,两大块揉好的面团。
院墙角一溜还摆着几口刷洗干净的大瓦缸,边上码着一大堆刚买回来的大白菜。
立冬一过天就冷下来,正是腌菜的好时候,一整个冬天的咸菜酸菜全靠这立冬前后腌,今天先包饺子,等包完饺子,就要收拾白菜晒菜,准备下缸腌酸菜。
没一会儿,饺子便做好了,于是王淑芬便搬来小板凳,蹲在墙角,把堆在地上的大白菜一棵棵拎起来,摘掉外面发黄、破损的老菜叶。
李惠兰拎着水桶,拿打过来的凉水,把白菜挨个冲洗干净。洗完之后,就一棵棵斜靠在墙根底下控水,得把表面的水珠晾干,入缸才不容易烂。
院子里风不小,立冬的风刮在脸上发凉,李惠兰一边忙活着,不禁叹了口气地说着:“方达这都好几天没回来了,我这心里总是放不下,想去新房子那边看一看,瞧瞧小两口日子过得怎么样。”
王淑芬停下手里的活,看向她说着:“那就去看看吧,不然你一天心里也没底,怪难受的。”
“可守业叫我别急,不让我贸然跑过去。”李惠兰叹了口气,“他说,那是方达跟宋雪娟的小家,我们当老的动不动就上门,传出去,旁人该闲话,说婆婆事事都要插手管小家庭的日子。要是宋雪娟再往外说几句,反倒落个不好的名声。”
“那守业考虑得也是个道理。”王淑芬把收拾好的白菜往墙边摆整齐,“宋雪娟那个性子你也清楚,心气高,你冷不丁上门,就算你是好心惦记孩子,她未必领情,搞不好还要闹得不痛快,方达夹在中间更是两头为难。”
“道理我都懂,可那是我亲生儿子,当妈的哪能不挂心。”李惠兰重重地叹了口气,“今天立冬,家里包了这么多饺子,我一早就让人捎话,叫方达跟宋雪娟回来吃顿饺子。结果捎话的人回来说,宋雪娟讲今天单位事情多,没空过来。方达也没个准信,也不知道是真忙,还是宋雪娟不愿意回来。”
“唉!他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生活。”王淑芬说道,“刚结婚,慢慢来,不急。”
两人说着话,这菜也晾了一阵子,白菜表面的水分差不多干了。两个人合力,把晾干的白菜抱到大瓦缸旁边。一层一层把白菜码进缸里,码得紧实,码满大半缸之后,搬来一块洗干净的大石头,重重压在白菜顶上。
“这石头压上,过上几天,白菜渗出水来,就不用再添水,慢慢就能发酵成酸菜。”王淑芬一边搬石头,一边说道。
“盼着这缸酸菜能顺顺利利腌好,冬天就有菜吃。”李惠兰说着,“咱们接下来好好过个冬。”
王淑芬点了点头,冷风卷着枯叶扫过院子,瓦缸稳稳立在墙角,一缸冬日的酸菜就这么安顿下来。
这日子卯足了劲,就有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