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刘美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侧着身子,看着书桌前方守则的背影,还有桌上台灯那发黄的灯光射了过来,她心里就堵得发慌。
今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声响。
而方守则更加是从下班回家到晚饭结束,自始至终,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
吃完晚饭,方守则便直接进屋坐到书桌前,翻开资料、拿出钢笔,工作到现在。
结婚这么多年,方守则几乎从来没有这样冷落过她,以往哪怕吵架拌嘴,他也会好好讲道理,不会这般把她当成空气,彻底无视。
她现在是越想越委屈,也越想越生气。
她从来不知道,一向大度、不爱计较的丈夫,竟然私下记了这么多年的账,把刘文杰每一笔拿钱的记录,都清清楚楚存着。他平日里不说、不吵、不抱怨,所有人都以为他大度包容,原来他只是全部藏在心里,默默记着。
此时窗外的北风还在呼呼刮着,刘美静再也躺不住,掀开被子,起身穿上外衣,一步步走到书桌旁。
方守则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指尖顿了一下,视线没有离开纸面,也没有回头,完全没有理会她。
这份漠视彻底点燃了刘美静的火气。
她压了一天的情绪瞬间爆发,语气带着怒意,直截了当地开了口。
“方守则,你到底什么意思?”
方守则一听这才抬头,看着刘美静问道:“什么什么意思?”
“你别跟我装糊涂!”刘美静声音高了几分,“你记账记得那么清楚,一笔一笔算得那么明白,你从来都不跟我说一声!先前你把你妈接来我们这里住,也不跟我商量,现在你偷偷记这些陈年旧账,又是不跟我打招呼,你到底想干什么?”
方守则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低声冷笑了一声,放下手里的钢笔。发布页LtXsfB点¢○㎡
“这是我家,那是我亲妈,我接我母亲过来住一段时间,不需要跟任何人商量。至于刘文杰这些年从我这里拿走的钱,是我的钱,我有权利记账,我也有权利记得每一笔开销。”
这话一下子激怒了刘美静,她当场勃然大怒。
“我们是夫妻!夫妻一体,家里的钱本来就是共用的!你凭什么偷偷记账,跟我分得这么清楚?”
方守则看着她,眼神冷了几分,声音也随之抬高:“你好好问问你自己。这些年,你私下贴补你弟、贴补你娘家的钱,我什么时候过问过?家里所有日常开销、老人孩子的花费、水电伙食,你没管过,全都是我一个人在承担。我从来没有拦着你帮衬娘家,也从来没有跟你算过你的钱一分一毫,你那里不够,就从我这里拿,我是又要承担家里开支,还得养你弟一家,到底要我拿出多少钱,你们才能满意?”
刘美静被问得一噎,硬着头皮反驳:“我弟这次不一样!他是正经做生意!只要铺子盘下来,好好做生意,赚到钱马上就还你!”
方守则眼神冰冷,叹了口气,疲惫地说道:“正经做生意?这句话我听了无数次。他哪一次不是信誓旦旦说好好干?学手艺、摆摊、外出务工,次次保证,次次半途而废,次次拿钱落空。每一次都说借,从来没有一次还过。”
“这次绝对不一样!”刘美静不肯退让,执拗地坚持。
方守则看着她顽固的样子,也彻底没了耐心,不再和她争论,低着头继续工作。
刘美静见他油盐不进,死活不肯松口,便赌气开口说:“行,你非要这么斤斤计较是吧?那我们这日子,到底还要不要过了?”
这句话压垮了方守则最后的耐心。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抬起头直直地盯着刘美静,“你张口闭口不过日子,你有没有想过彤彤?彤彤是你亲生女儿,她以后读书、生活、长大成家,哪一处不需要钱?你只顾着无休止贴补你弟弟,有没有为自己的孩子考虑过半分?”
刘美静身子一僵,心里咯噔一下,底气瞬间弱了大半。
“我……彤彤是我女儿,我自然为她着想。”她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的话。
“你还知道她是你女儿。”方守则淡淡开口,“那你一次次掏空家里,满足你弟弟的私心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彤彤的将来?”
刘美静彻底哑口无言,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反驳不出一句话。
方守则叹了叹气,也懒得再跟她争辩,摆了摆手,“我不想跟你继续扯这些没用的话,我还要工作。麻烦你不要打扰我。刘文杰这次盘铺面的钱,我是一分都不会出的。”
说完,他不再看刘美静,重新拿起钢笔,低头继续整理桌上的资料。
刘美静僵在原地,看着他冷漠的侧脸,又气又委屈,却无可奈何。
此时,客厅里,秦氏一直悄悄地扒在方守则他们卧室门外,贴着门偷听屋里的对话。
她听到方守则死活不肯出钱,心里憋着一肚子火气,正暗自恼怒。
恰好这时,曾翠兰夜里起来上厕所,走到客厅,一眼就看见了扒在门口偷听的秦氏。
曾翠兰心里清楚屋里在吵架,也知道秦氏在偷听,不想家里矛盾再加重,便轻轻咳嗽了一声。
这一咳吓了秦氏一大跳。
她瞬间站直身子,回头看见是曾翠兰,积压的火气瞬间撒了出来,满脸不耐烦,语气刻薄又恼怒。
“你走路没声?不知道提前说句话?躲在暗处故意咳一声吓人,你安的什么心?真是够讨人嫌的!”
说完,秦氏冷哼了一声,脸色难看,转身就快步回了自己房间,重重带上了房门。
曾翠兰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儿子的房门以及门缝里透出的那一缕昏黄灯光,心里一阵发酸。
外人看着方守则体面光鲜,在省城科研单位上班,有稳定工作、有城市户口、有房有家庭,日子过得体面又风光。
可只有身处这个家里的人才知道,他背地里过得有多难。
这么多年,他从没有把这些事情告诉过自己,每次写信来都是报喜不报忧,这么多年来所有的委屈、无奈和压力,全部自己一个人扛着。
曾翠兰静静站在客厅里,听着窗外依旧呼啸的北风,心里又疼又酸。
儿子摊上这般自私护短的岳母、无底洞一样的小舅子,还有凡事偏向娘家的妻子,他这些年,实在是熬得太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