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惠兰站在街边,整个人站在原地愣了许久,心里是五味杂陈。发布页Ltxsdz…℃〇M
期间有好几次都想直接转身走人,眼不见心不烦,可她看着儿子弯腰搬布匹的背影,她实在不忍心就这么走了。
自己养这么大的儿子,老实本分,懂事孝顺,从来没让她和方守业操过半点心,怎么结了婚,活得这么窝囊委屈。
越想越气,李惠兰压不住心里的火气,提着手里的饺子盒,径直朝着裁缝铺门口走了过去。
方达正埋头搬着布匹,余光瞥见有人走近,抬头一看,发现是自己母亲,很是意外,立马抬头说道。
“妈?你怎么来了?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跑这边来了?”
他心里是又欢喜又有些忐忑,可此时的李惠兰压根没有理会他的话。
她看着一旁的宋裁缝,语气不满,阴阳怪气地说道:“亲家公,今天过小年,你倒是勤快。一大早上的都不闲着,专门挑女婿训是吧?”
宋裁缝没想到李惠兰见面开口的竟然是这样的一句话,竟当众怼自己,脸上顿时挂不住了,立刻拉下脸来。
“我管教我家店里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方达是我女婿,现在在帮我干活,我说说他怎么了?”
“干活?”李惠兰冷笑了一声,“我儿子是你们家女婿,不是你们家雇的长工。大冷天雪刚化,地上全是冰水,你让他大清早搬布匹,搬完还要被你指着鼻子数落。怎么,你们宋家过小年,就这样过的?”
宋裁缝被怼得脸上发烫,立刻反驳。
“我哪里欺负他了?是他自己搞不清楚状况,这大雪天的,把我的布匹往外搬,雪化了弄湿布料,损失算谁的?我数落两句还不应该?”
“他是你女婿,不是外人!”李惠兰声音高了几分,“今天过小年,别人家女婿都是好好地待着,一家人讲究和和气气,就你家特殊,大清早挑刺找茬,句句难听。发布页Ltxsdz…℃〇M你要是这么看不上他,当初何必答应这门亲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当场争执起来,谁也不让谁。
一旁的方达彻底慌了,赶紧放下手里的布匹,连忙上前拉着母亲李惠兰。
“妈,别说了,都是小事,不值当吵架。真没事。”
“小事?”李惠兰转头瞪了他一眼,“在你眼里,什么都是小事!别人拿捏你、欺负你,你也觉得是小事!”
这时里屋的卢氏听见了外面的争吵声,赶紧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尴尬,连忙说道:“哎呀,是亲家母来了,你说你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这什么都没准备的。”
卢氏又笑着说道:“你可别生气了,都是误会,是我早上看着天放晴了,就说把这布拿出来晒一晒,下了这么多天的雪,都潮了,没想到这雪化得快,是我不好,老宋他呢就是嘴碎,没有什么坏心思。今天小年,别吵架,快进屋暖和暖和。”
此时宋雪娟也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一贯冷冰冰的样子,看着站在门口的李惠兰,不情不愿地开了口。
“妈,你咋来了?”
就一句简单的问候。
李惠兰见卢氏和宋雪娟都出来了,她也不想在大街上再这样一直争执下去,她压下心头火气,抬手就把手里的饺子盒给方达递了过去。
“今天小年,我在家包的饺子,都是你们爱吃的馅,特意给你们送过来。你们趁热吃。”
说完这句话,她也不再多停留,转身就往回走。
方达见状,心里一急,立马把饺子盒放在了桌上,就追了上去。
地上积雪未消,路面结冰湿滑,格外难走。
李惠兰心里憋着气,步子又快又急,走得不稳,脚下一滑,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摔倒在雪地里。
方达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这一扶,彻底点燃了李惠兰积攒已久的委屈。
她甩开方达的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带着怒气。
“你还管我干什么?我看你现在是早就不需要你爸妈了!你眼里还有这个家吗?还有我们这对父母吗?”
方达垂着头,手足无措,低声道歉。
“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李惠兰看着他窝囊隐忍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气,“你看看你!在你老丈人面前,低三下四,被训得头都不敢抬!再看看宋雪娟,从头到尾冷眼旁观,一句话都不为你说!你过得这叫什么日子?”
“你知不知道你上次回家是多久?你不知道?那我来告诉你,一周之前,还只是坐了坐就走了,你知不知道你爸那天晚上抽了半宿烟才睡着。”
方达抿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低着头任由母亲数落。
李惠兰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水,声音沙哑。
“我现在真的分不清,当初同意你娶宋雪娟,到底是对还是错。”
说完,她不再看方达,转过身,一步步踩着积雪就往前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方达站在原地,冷风刮在脸上,心里五味杂陈,又酸又涩,又无力又茫然。
他反复在心里问自己,当时执意要娶宋雪娟,到底是不是做错了。
而此时的裁缝铺里,李惠兰一走,宋裁缝依旧怒气未消,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
“真是蛮不讲理!自己儿子没眼色、不会做事,当妈的上门来不说说她儿子便罢了,还来和我吵架!什么家教!”
卢氏在一旁听得心烦,连忙说道:“你少说两句吧!本来就是你不对!方达老实勤快,你大清早没完没了挑刺,换谁妈看见都心疼!都是一家人,结了婚就是至亲,你何必处处针对孩子!”
“我看你就是胳膊肘往外拐。”宋裁缝没好气地回道。
坐在一旁的宋雪娟听得是脑袋发胀,满心烦躁,直接开口打断了父母的争吵,语气十分不耐烦。
“都别吵了!今天小年,大清早的就闹得鸡飞狗跳,方达他妈都上门来吵了,你们还要继续吵吗?消停一会行不行?”
这时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宋雪娟看着桌上的那盒饺子,淡淡地开口:“等会儿方达回来了,让他自己赶紧吃了,放在这里我看着也心烦。”
她说完,起身径直走进里屋,关上了房门。
而这句话,刚好被折返回来,刚走到门口的方达听见了。
此时,天空放晴,日头和气温已经升了起来,可方达的心里是彻底凉透了。
这是母亲顶着严寒、踩着冰雪,大清早亲手包好、专门送来的小年饺子,是母亲满心牵挂、特意送来的团圆心意。
可在宋雪娟眼里,这份沉甸甸的母爱,这份小年温暖的心意,居然是让人看着心烦的累赘。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那句强扭的瓜不甜,是一点都不假。
或许从一开始他和宋雪娟结婚就是个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