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光大亮,春日的晨光透过窗户缝隙照进屋里,驱散了夜里的微凉。发布页LtXsfB点¢○㎡
王慧霞是被窗边的光亮晃醒的,她蜷缩在客厅的椅子上睡了一夜,脑袋昏沉发胀,好在的是昨天晚上坐着等儿子徐家允的时候,披了一件衣服在身上。
现在感冒虽然好了大半,心里的重压却丝毫没有减轻。
她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向餐桌上摆着的饭菜。
满满一桌子菜,经过一整夜的放置,彻底凉透,表面凝着一层油花,整个屋子安安静静,听不到一点声响,空荡荡的客厅冷清得让人心里发慌。
她撑着身子慢慢站起来,腰腿发麻,缓了好一会儿才站稳脚步。
心里悬着的石头再次沉了下去,她抬脚朝着儿子徐家允的卧室走去,推开房门。
卧室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床铺铺得平平整整,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没有一点睡过的痕迹。
看到这一幕,王慧霞心里彻底慌了。
儿子昨天晚上,又是一夜未归。
这让她心头一紧,瞬间慌了神,前几天姐姐王慧娟说的那些话、年前那条陌生的围巾、儿子彻夜不归的夜晚,所有细碎的疑点瞬间全部串联到了一起。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疯狂乱窜,她不敢深想,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
万一都是真的怎么办?
万一徐家允真的和苏小梅越界,背叛了家庭怎么办?
万一他真的彻底变了心,不要广东的妻儿、不要这个家了怎么办?
一连串的疑问砸得她心慌意乱,脑袋乱成一团浆糊,整个人手足无措,浑身都透着无力和惶恐。
她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住太阳穴,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慌,也不能乱。
事情还没有亲眼证实,一切都只是猜测。
她是徐家允的母亲,是这个家的长辈,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心态。
她暗暗打定主意,今天必须找到儿子,亲自去查清楚所有事情。
她要亲眼看看,儿子所谓的忙工作,到底是真的奔波打拼,还是借着工作的名义,在外和苏小梅厮混。她要弄明白,两人之间到底只是普通的技术往来,还是真的有见不得人的私情。
平复了许久的情绪,王慧霞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她挑了一件颜色衬肤色的外套换上,仔细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尽量遮盖住自己憔悴疲惫的模样。
而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王慧霞听着这敲门声瞬间愣在原地,心里满是疑惑。
这一大早的,会是谁?
是儿子回来了?还是放心不下自己的姐姐王慧娟过来探望?又或者,是她日日牵挂、心心念念的苏老师,从北京养病回来了?
无数个念头闪过,她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角,压下心底的慌乱,快步走到门口,伸手打开了房门。
门一推开,门外站着的人,让王慧霞整个人瞬间僵住,心口一紧,紧张得喘不过气。
来人不是徐家允,不是王慧娟,更不是苏老师,是远在广东的儿媳,君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君如一身简约的长款风衣,身形挺拔利落,手里拉着一个行李箱,肩头挎着一个帆布大包,正站在门口。
王慧霞看着突然到访的儿媳,大脑一片空白,心里的恐慌和不安瞬间达到了顶点。
君如站在门口,笑着开口喊道:“妈!我还怕你们不在家呢,一大早过来敲门,幸好你们在家。家允呢?起床了没?”
听着这话,王慧霞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逼着自己稳住,笑着侧身把君如让进屋里。
“君如,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也好提前准备一下。”王慧霞强装镇定地说道,“晓辉没过来吗?”
“家允一大早就出门去忙了,最近都挺忙的。”
君如推着行李箱走进客厅,将箱子靠墙放好,笑着回道:“我就是想着悄悄过来,给你们一个惊喜。晓辉要上学,课业不能落下,我就让我爸妈帮忙照看几天,就我自己过来的。”
“家允怎么走这么早,看来最近是挺忙的。”
说完,君如蹲下打开行李箱,开始往外拿东西。
箱子塞得满满当当,全是她从广东特意带来的东西。有当地的特色特产、干货零食,还有给婆婆买的保暖衣物、贴身用品,给丈夫徐家允添置的新衣鞋袜,另外还准备了不少礼品,是专门带给淄林这边亲戚的伴手礼。
君如一边有条不紊地整理东西,一边说着话。
“妈,这件外套是我给你买的,开春早晚温差大,正好能穿。这几身衣服是给家允买的,他在外打拼,也顾不上给自己添置东西。还有这些礼盒,是给大姨、各位亲戚准备的。”
“我在广东一直挂念着你们,家允一个人在淄林开厂创业,实在太辛苦了,你在这里要长期照顾他的衣食起居,也辛苦了。”
王慧霞站在一旁,笑着点头应着,嘴里反复说着“有心了、太破费了”,可她的心思早就已经飘远了,完全不在眼前的物品和对话上。
她的内心早已翻江倒海,乱得一塌糊涂。
要是自己儿子和苏小梅的事情是真的的话,她都愧对于儿媳君如,她看着眼前善良贤惠、任劳任怨的儿媳,想到她常年独自在广东带孩子、操持家事,无怨无悔支持丈夫创业,心里就说不出来的难受。
她全程心不在焉,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直视君如的眼睛。
愣神片刻,王慧霞回过神,找回思绪,连忙开口岔开话题:“你坐了车,肯定累坏了,也没吃早饭吧?我给你煮点热粥垫垫肚子。”
君如连忙抬手拦住她,笑着摇了摇头:“妈,你就别忙活了,我在火车上已经吃过早饭了,一点都不饿,我歇一会儿就好。等下我收拾完东西,就去找找家允,顺便去他厂里看看。我从来没来过他的新厂子,正好趁这次过来,看看他这边的工作环境怎么样。”
这句话一出,王慧霞瞬间慌了神,半天没有应声,脑子在飞速运转,想着推脱的理由。
她万万没想到,君如一来就要去厂里找徐家允。
而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儿子现在在哪里。
君如心思细腻,瞬间就察觉到了婆婆的不对劲。
她轻声问道:“妈,我突然过来,是不是吓到你了?你怎么看着怪怪的?”
“没……没有,我就是有些感冒。”
“那你得按时吃药,要注意身体。”
君如说完,就往徐家允卧室走去,她看到里面整整齐齐、毫无入住痕迹的床铺,随口说道:“家允起得这么早吗?我还以为我一大早过来,他肯定在家休息呢。我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就想着过来能见到他。”
王慧霞心里更慌了,连忙拼命岔开话题,不敢接关于徐家允的话。
“开春订单多,得多盯着,对了,晓辉最近学习怎么样?听话不听话?亲家公亲家母身体都还好吧?家里一切都还顺利吧?”
君如听着这话也没有多想,顺着婆婆的话,一一耐心回应,说着孩子的近况和家里的琐事。
而此刻的徐家允正在苏小梅家里。
今天是周末,苏小梅正常休假,她一觉睡到自然醒,赖在床上不肯起来,整个人慵懒又娇俏。
徐家允原本想着周末抽空处理一点积压的工作,却被苏小梅死死缠住。
两人亲密依偎在床上,像热恋中的情侣一般,毫无顾忌地亲昵说笑。
徐家允彻底贪恋上了这种热烈又自由的私情,不用被家庭琐事束缚,不用承担婚姻的责任,只有新鲜感和双向的温存。
而苏小梅格外享受徐家允对自己的迁就和偏爱,也笃定自己牢牢拿捏住了这个事业有成的男人。
她拉着徐家允的胳膊,撒娇耍赖,不让他起身工作。
今天的她格外任性,非要让徐家允陪着自己。她拿出新买的指甲油,仰着头对着徐家允撒娇,让他给自己涂指甲。
徐家允对着温柔黏人的苏小梅,半点脾气都没有,满心都是纵容和宠溺。
可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已经千里迢迢来到了淄林,就在家里,满心期盼着和他相见。
一整个上午,徐家允都陪着苏小梅待在出租屋里,嬉笑打闹,缠绵相伴,过得轻松又惬意。
转眼到了晌午,春日的日头渐渐暖和起来。
这边王慧霞简单做了几样家常菜,陪着君如吃完了午饭。一顿饭吃下来,王慧霞全程食不知味,坐立难安。
君如吃完饭后,再次提起要去厂里找徐家允的想法。
王慧霞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找借口。
“君如,不是我不让你去,主要我也没去过他的新厂子。”王慧霞故作无奈地说道,“他的厂子开在郊区,位置特别偏,道路也不好找,我从来没去过,具体在哪一块我也说不清楚。咱们贸然过去,万一找错地方,白白跑一趟太累了。不如这样,咱们先不去厂里,下午我带你去拜访你大姨,去你大姨家里坐坐,等晚上家允忙完工作,自然就回来了。”
君如闻言,虽然心里依旧有疑惑,但也不好执意强求,只能点头答应。
随后便拿起提前准备好、送给大姨王慧娟一家的礼品,跟着婆婆王慧霞出了门,朝着教师职工家属楼走去。
春日午后的阳光温和舒适,楼下不少老人搬着小板凳坐着晒太阳、拉呱,气氛热闹又平和。
此时王慧娟正坐在楼下和邻居闲聊,目光远远就瞥见了走来的两人。
看到王慧霞带着君如一起过来,王慧娟心里瞬间一紧,心里一想,这君如怎么来了?
她压下心底的慌张,和身边的邻居打了招呼,便起身迎了上去。
王慧霞看到姐姐走来,也笑着回应着。
君如礼数周全,远远就笑着开口:“大姨,好久不见!”
王慧娟也笑着连忙应声:“君如来啦!稀客稀客,一路坐车辛苦了,快上楼坐。”
说着,她便热情招呼着两人上楼。
进到屋里,王慧娟连忙给两人倒上温水,端到手边。
君如笑着把手里的礼品递过去:“大姨,这次过来匆忙,带了点广东的小东西和特产,你们尝尝,一点心意。”
王慧娟看着满满当当的礼品,连忙摆手推辞:“你这孩子,大老远坐车过来就够辛苦了,还带这么多东西,太客气了。”
一旁的王慧霞连忙开口说道:“她大姨,这是孩子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都是自家亲人,不用这么见外。”
王慧娟这才顺势收下。
待三人坐下之后,王慧霞立刻顺着之前的借口,假意随口说道:“姐,你看我这当妈的,实在不称职。家允的厂子开了这么久,我一次都没去过,只知道在郊区,具体位置压根不清楚。今天君如过来,想着去厂里看看,我都不知道路怎么走。”
王慧娟心思通透,瞬间就听懂了妹妹的暗示,立刻顺着话头帮着圆场。
“确实,我也不清楚具体位置。家允这孩子太能干了,自从开了厂子,一天都没得空闲。”王慧娟说道,“最开始跑审批手续、租厂房、对接技术、开拓销路,事事都要他亲自盯着,天天早出晚归,根本闲不下来。咱们不清楚位置也正常,不急这一时,晚上他忙完自然就回家了。”
君如坐在一旁,安静听着姐妹俩的对话,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不停点头附和。
徐家允之前回广东的时候,提过自己的厂子在城西城郊,场地宽敞,适合办厂发展。
她原本以为婆婆常年在家,肯定知晓具体位置,没想到婆婆竟然一次都没去过。
结合从早上到现在,婆婆全程心不在焉、神色慌张、言语躲闪的模样,君如心底的疑虑越来越重。
她清楚婆婆的心事,之前徐家允回广东的时候,便把苏老师的事情告诉了她,她也知道现在苏老师一直在北京休养,并不是最近才去的,所以今天婆婆的不对劲,明显和苏老师无关。
那种慌乱、心虚、刻意遮掩的状态,是藏不住的。
君如心里隐隐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而她也不能当场质问,只能不动声色地陪着婆婆和大姨闲聊,先把疑虑藏在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