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慧霞、王慧娟和君如三人在屋里拉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家常。发布页Ltxsdz…℃〇M
王慧娟一直有心留两人在家吃晚饭,反复劝说,让她们不用着急回去,吃完饭再慢慢走。
她心里清楚,君如突然过来,徐家允若是依旧晚归甚至不归,自己妹妹王慧霞必定难以收场,留在自己家里还能多缓冲一会儿。
可君如心里惦记着徐家允,想着夫妻俩长久异地未见,好不容易来一趟淄林,想早点回家等着丈夫,便一再执意要回去。
王慧霞嘴上不好多说,只能跟着附和,心里却忐忑得厉害。
她一直悬着心,最怕的就是今晚儿子依旧不回家。一旦儿子再彻夜不归,君如必然会彻底起疑,所有的遮掩都会撑不住。
王慧娟看着劝不住两人,只能作罢。
她悄悄看向妹妹,眼神里满是担忧,却也只能目送她们出门。
回去的一路上,王慧霞心里像打鼓一样,七上八下,始终安定不下来。她一路走一路胡思乱想,不停祈祷儿子今天能按时回家,千万别再出岔子。
而走在一旁的君如,心里也莫名揣着一丝不安。说不上哪里不对,可从进门到现在,婆婆的慌乱、躲闪、刻意圆场,处处透着不对劲。
两人一路沉默,很快走到家门口,打开门,屋里一片漆黑,静悄悄的。
徐家允还没有回来。
王慧霞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又是一紧,连忙转头对着君如解释,语气刻意自然:“估计又是厂里加班了,他最近天天都是这样,活儿多、琐事杂,每天都要忙到天黑才回得来。”
说完这话,她不敢看君如的眼神,连忙转身进厨房洗手,准备做晚饭,嘴上接着说道:“我先做饭,等家允忙完回来,刚好能吃上一口热饭。”
君如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可心底的疑惑却越来越深。
她独自走进卧室,随手打开衣柜,翻看着徐家允的衣物,却无意间看到那条叠在角落里的围巾。
这条围巾质地柔软、样式新颖,她看着十分陌生。
君如心里一动。
这条围巾不是她买的。她常年在广东,也从不买这种款式的配饰。
这也不像徐家允的风格。
她心里泛起一丝疑虑,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把围巾从衣柜里拿了出来,放在柜子上,打算等徐家允回来问问清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响。
王慧霞在厨房听见动静,立马放下手里的锅铲,快步跑去开门。
门一开,正是徐家允。
徐家允刚进门,看到母亲,便开口问道:“妈,你感冒好些了吧?昨天晚上厂里实在太忙,走不开,就没回来……”
话还没说完,王慧霞立刻抬手对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紧接着故意抬高声音,对着屋里方向喊道:“君如,家允回来了!你看看他,每天都是这样,天天加班忙活,天不亮就出门,这黑透了才回来,真是辛苦坏了!”
喊话的同时,王慧霞快速朝着徐家允眨了眨眼睛,眼神不停示意。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徐家允瞬间反应过来,整个人心头大震。
他完全没想到妻子君如会突然从广东过来,事先半点消息都没有。一时间,他心里又惊又慌,脑子飞速运转,压下心底所有慌乱,快速调整神色。
很快,君如就从卧室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久别重逢的温和笑容看着徐家允。
徐家允看着妻子的模样,内心慌得不行,满是心虚,可面上依旧强行装出许久未见的欣喜和温柔,主动走上前打招呼,刻意表现得自然亲近。
随后三人一起落座吃晚饭。
晚饭桌上王慧霞全程小心翼翼,不停找家常话题撑场面,怕空气冷下来出破绽。
吃完晚饭,夜深之后,徐家允和君如回到卧室休息。
刚关上门,徐家允就侧身躺下,随口敷衍了一句:“今天太累了,忙了一整天,浑身酸痛,早点睡吧。”
说完便背过身子,闭着眼不再说话。
君如坐在床边,心里的疑惑彻底压不住了。
夫妻多年,她太了解徐家允的性子。两人隔了这么久才见一次面,别说亲密温存,就连基本的交流和热情都没有。
他全程躲闪、敷衍、急于入睡,半点没有久别夫妻该有的温情。
这份反常的冷淡,让她心里越来越凉。
她沉默片刻,走到柜子旁拿起那条陌生的围巾,开口发问。
“你先别睡,我问你个事。这条围巾,是你买的,还是妈给你买的?”
徐家允听见围巾两个字,身子一僵,立马转过身,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君如的目光,强行镇定找借口搪塞:“这都什么天气了,早就开春暖和了,谁还戴围巾,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我没要你戴围巾,我就问你,这条围巾到底是谁买的?是你自己买的,还是别人送的?”
徐家允不敢再多迟疑,怕越说越错,伸手一把就从君如手里夺过围巾,随手扔在枕头边,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随意:“是我自己买的,年前冬天太冷,闲着就买了一条,后来一直没用,就扔衣柜里忘了。”
卧室里的对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飘在门外。
王慧霞洗漱完毕后,压根没有回自己房间睡觉。她心里始终悬着一块大石,放心不下儿子,也放心不下这件事,悄悄站在卧室门外,贴着门偷听里面的动静。
当她听见两人聊起围巾,又听见儿子刻意遮掩的话语时,心里一沉。
她清清楚楚这条围巾不是自己儿子买的。
难不成儿子真的有事瞒着家里,真的和苏小梅不清不楚。
一晚上,屋里三个人,谁都没有睡踏实。
卧室里,君如侧身躺着,背对着徐家允,心里又冷又疑。结婚这么多年,她太了解自己丈夫,他刚刚的慌乱、躲闪、敷衍,全都是藏不住的心虚。
那条来路不明的围巾,他解释得漏洞百出,越掩饰越有鬼。她心里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难受得整夜合不上眼。
徐家允躺在一旁,也是满心烦躁。一边是突然到访的妻子,一边是正在热恋期的苏小梅,他心里又慌又乱,生怕哪天彻底穿帮,整夜辗转反侧,根本睡不着。
而王慧霞脑子更是乱糟糟的,先前因为苏老师的事情已经很是难受了,现在因为儿子的事情是生气,又是失望,又是害怕。她害怕要是真的,一旦这事情闹开,好好的家就彻底散了。
整整一夜,三人各怀心事,无人安眠。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王慧霞就早早起了床。
她一夜没合眼,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今天必须问清楚,不能再任由儿子这样糊涂下去,更不能让他当着君如的面继续演戏撒谎。
她走进厨房做饭,一边煮粥炒菜,一边时不时抬头盯着儿子卧室的方向,心里一直在等徐家允出来。
没过多久,卧室门打开,徐家允穿戴整齐走了出来,看样子准备吃完早饭就去厂里。
王慧霞立马放下手里的锅铲,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徐家允的胳膊,把他拽到阳台角落,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又沉重。
“家允,你跟妈说实话。这两天晚上你都去哪里过夜了?那个苏小梅,到底跟你是怎么回事?”
这话突然问出口,徐家允整个人当场懵住。
他完全没想到,母亲怎么会这么直接、这么干脆地当面问出来。
短暂的慌乱过后,他强行稳住神色,依旧装作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语气平淡地装傻。
“苏小梅?她不是苏老师的侄女吗?当初过来帮厂里看技术的,怎么突然问起她了?”
王慧霞看着他还在嘴硬、还在隐瞒,心里又气又急,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有力。
“儿子,你别跟妈装糊涂!你老实说,那条围巾,是不是她送给你的?这几天你夜夜不归,是不是都跟她待在一起?”
徐家允眼神躲闪,想继续敷衍过去。
“妈,您一大早瞎说什么呢?好好的怎么胡思乱想。”
“我不是胡思乱想!”王慧霞看着他,“家允,妈告诉你!现在君如已经来了,就在家里!你千万不能乱来!你好好想想晓辉,想想你儿子!你要是真做错了事,这个家就彻底毁了!”
徐家允心头一震。
母亲句句戳中要害,他心里发虚,嘴上却还硬撑。
“妈,您这说的什么话,根本没有的事。”
就在母子二人在阳台低声争执拉扯的时候,客厅传来脚步声。
君如醒了,听见阳台有说话声,便走出来看看。
她站在客厅,远远看见婆婆和丈夫在阳台角落窃窃私语、神色紧张、鬼鬼祟祟的样子。
昨天晚上的疑虑、心里的憋屈、夜里憋的火气,一瞬间全都涌了上来。
本来昨晚围巾的事情,她心里就憋着气,只是没有当场发作。这一大早,两人又背着她偷偷说话,神色反常,她心里顿时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王慧霞眼角余光瞥见君如站在客厅,心里瞬间一紧,立马停下话头,连忙笑着打圆场,高声招呼。
“君如醒啦?快过来,早饭做好了,赶紧过来吃饭。”
一家人坐到饭桌前,气氛格外僵硬,谁都没有多说话。
沉默吃了几口饭,君如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家允,今天我跟你一起去公司看看。”
她抬眼看向徐家允,慢慢说道:“你这厂子开这么久,我从来没来过。我正好过来一趟,去看看你这边的发展情况。要是厂里生意稳定、发展得好,以后我就带着晓辉从广东回来,一家人就在这边定居,不用常年两地分开。”
王慧霞一听这话,心里瞬间松了口气,脸上立马露出笑意,连忙接话。
“那感情好!要是你和晓辉能回来,那真是最好不过了!”
可一旁的徐家允听完,脸色瞬间变了,几乎是脱口而出,直接反对。
“不用。广东那边条件更好,你和晓辉在那边住习惯了,突然回来,你们肯定不适应。”
这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君如抬眼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疑惑和冷淡。
她记得清清楚楚,以前每次通信,都是徐家允主动念叨,说两地分居太辛苦,盼着她带孩子过来团聚,盼着一家人朝夕相伴。
现在她主动提出来回来定居,他反倒百般推脱。
君如语气依旧平缓,轻声反问:“你以前不是一直盼着我和晓辉回来吗?怎么现在反倒不愿意了?”
徐家允被问得哑口无言,心里慌乱,只能随便找借口搪塞。
“不是不愿意,是不着急这一时。现在厂里最近事情多,太乱,等我稳定下来再说。”
说完,他便放下手里的碗筷,根本不想多待,站起身拿起桌边的公文包,就要往外走。
君如见状立刻起身追上去。
“我都说了,今天我跟你一起去厂里看看。”
徐家允脚步一顿,脸色严肃,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厂里最近太忙,乱糟糟的,你去干嘛?别添乱,等我忙空了再说。”
话音落下,他直接拉开大门,“啪”的一声关上门,匆匆离开了家。
王慧霞看着这一幕,看着儿子的表现,看着紧闭的大门,心里五味杂陈,格外不是滋味。
她看向脸色发白、眼神落寞的君如,连忙上前拉住她的胳膊,安抚道:“君如,你别多想,家允他真的是厂里太忙、压力大,不是故意冷落你。你快回来坐,好好把早饭吃完,别往心里去。”
“你和晓辉能回来,我真的是太高兴了,说起来,我已经很久都没见着我孙子了,我都不知道他长高了没?胖了还是瘦了?不知道晓辉有没有想我?”
君如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听着婆婆的絮絮叨叨,心里满是不安和怀疑,烦躁。
这一趟突如其来的淄林之行,没有惊喜,没有久别重逢的温暖,只剩下层层遮掩、句句敷衍和满满的不对劲。
她心里清楚,这个家,一定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