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升级完成之后的第三天,洪启明决定做一次全面的辖区巡视。发布页LtXsfB点¢○㎡
天还没亮透他就从苏州公署出发了。他站在运河边一处僻静的河岸上,空间膜沿着地面铺展开来,覆盖了前方五十里的范围。他在感知中锁定了第一个目的地——无锡城西的棉田区,然后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时间间隔,心念一动,整个人从原地消失了。
再次出现的时候,他站在无锡城西的一片棉田边。晨光刚刚铺开,田野里有人在弯腰干活,远处的村庄屋顶上冒着炊烟,田埂上有人在挑水浇地。他沿着田埂走了一段,棉田的收成已经接近尾声,田边的棉秆堆成了几堆,等着晒干了做柴火,地里的棉桃都摘完了。
他没有在棉田边久留。感知了一下湖州方向,太湖上日头正好,水面上十几艘渔船正在撒网,有一条船的渔网明显偏了方向。他把目光从水面收回来,心念再次一动,瞬移到了湖州城外的一片棉田边。棉田的长势不错,但地头的棉秆堆比预想的少,棉田边缘有几处地角空着,像是种子没有完全发芽,当时播种的时候可能漏了些位置。洪启明蹲下来捏了一把田头空地里的土,土质疏松但略干,秋冬交接的时候水分蒸发得快。他在心里记了一笔,顺着田埂走到村口打听了几句,得知湖州今年雨水偏少,田里收成比往年略低,棉桃比去年小了一圈。
回到公署之后,洪启明蹲在院子里的石凳旁边算了片刻。三府治下的人口已经过万,加上来年开春还要继续安置流民、扩大工坊区招收的工人数量、沿钱塘江沿岸的新开拓地也需要粮食支援,存粮的缺口比他预想的要大。他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两步,然后回到屋里坐下来,闭了一会儿眼。空间的面板在他视野里亮了一下,又熄了。他的意识从公署延伸出去,越过屋顶和城墙,掠过太湖的水面和水面下的鱼群,沿着长江的方向向东海移动。
当天傍晚他独自一人离开苏州,沿长江入海口方向瞬移了两次,抵达了长江口外的近海水域。海水的颜色比太湖深得多,浪也大了不少,咸腥的风扑面而来。发布页LtXsfB点¢○㎡他蹲在一块近海的礁石上,空间膜贴着海面铺展开去,感知水下约一丈深处的鱼群——密密麻麻的银色光点在感知中亮成一片,从礁石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洋流中。他伸手探入海水,空间覆盖了那片鱼群所在的区域,心念驱动之间,成千上万条鱼从海水中消失,进入了空间内部指定的一片水域中。他在空间里预先留出了一片活水区,引了一部分东海海水,让鱼群能在里面继续存活。又过了片刻,他再将空间膜往更深的海域延伸了一段,感知到更远处还有几处鱼群密集的区域,依次处理了这些区域的鱼群之后,在空间的活水区里又增加了上千斤的渔获。
回程的路上他在长江口附近的滩涂上停了一下,空间膜贴着海滩铺展开去,覆盖了成片的芦苇荡。芦苇已经枯黄了,但茎秆依然挺直坚硬,是做屋顶和编席的上好材料。空间覆盖了整片芦苇荡,切割能力无声地切断了芦苇的根部,成片的芦苇瞬间消失在原地,在空间里整齐地码成了几大垛。他又在一处废弃的林地里收了上百根干枯的松木和杉木,木头在空间里堆成几排整整齐齐的垛子,粗细分类,长短分开,每垛之间留出了过道。空间里还剩余大片空位,他沿江岸往上游方向走了一段,在一处废弃的码头附近又收了几船旧木料和成捆的竹竿,把最后一块空闲角落也填满了。
回到太湖之后,他在湖州城外的一片滩涂边停下来,趁着夜色把空间里的一部分木头和芦苇从空间里释放到岸边的空地上。芦草和木材在灰白色的月光下堆成了一座又一座的小山,边缘整齐,层层叠叠。得到通知的郑文远带着几百个民夫赶到了那里,看见月光下一排排整齐的芦草垛和木料堆出现在地面上,仿佛它们本来就一直在那里一样。有人在火把的光照下抬头看了看那些堆垛的走向和高度,有人蹲下来检查木料的干燥程度和长短尺寸,还有人低声数了数芦苇捆的数目。
洪启明安排人员把物资分发给三府各地,芦草优先供给住房最紧张的几个村子用于修缮屋顶和加固墙基,木料分给工坊区和在建的官道驿站,一部分粮食就地入库,另一部分分批次运往湖州、无锡和苏州的官仓储存。当夜码头边的工地上一直忙到后半夜,橹声、号子声、脚步声,以及木料和芦苇在卸货时相互碰撞发出的干燥声响,混在一起,在太湖的水面上回荡了一阵才渐渐平息。
第二天傍晚,洪启明又去了一趟杭州北面的一处大地主的庄园。那座庄园在杭州城北几里处,占地不小,院墙高厚,门前的石狮子还立在原处。洪启明翻墙进去走了一圈,他运用空间能力感知整个庄园,发现地窖底下都是银锭铜钱,还有黄金,用空间收取了一部分,然后翻墙出了庄园,沿着来路返回。随后他又去了多个地方,进行了同样的操作。
深秋的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股干爽的凉意,田野里的稻草垛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洪启明沿着田埂走了一段,然后停在了太湖东岸的码头边。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码头附近的芦苇和水面在月光下连成一片银灰色的剪影,在夜风中缓缓起伏。
又过了两天,周掌柜从上海发来一封加急密信。信上的字迹比平时更潦草,落笔仓促,显然是赶时间写的:“有一艘英国军火船明日驶入黄浦江,载有新式洋枪两千杆、后膛炮六门、弹药三十箱,为江南大营订购。船暂泊洋人码头等候清军交割。如果这批货到了清军手上,明年开春江南大营重整兵力,三府防务压力陡增。若有机会截获,机不可失。“
洪启明看完信之后当天夜里就出发了。他在夜色中沿运河进入黄浦江,在一处僻静的水湾里蹲下来,空间膜沿着江岸铺展开去,覆盖了整片码头区域。那艘军火船停靠在租界码头中段,船身比上次那艘更大,吃水线压得很低,底舱的货应该不轻。船身周围有几个洋人水手在甲板上走动,船头挂着防风的煤油灯,火光在江风中摇曳不定。岸上有一辆清军的马车停在不远处,车夫坐在车辕上打盹,旁边还有两个清兵靠着墙根守着,显然在等天亮之后接货。
洪启明蹲在江岸的阴影里没有动。空间膜贴着江面的水皮无声地延伸出去,覆盖了整艘军火船的底舱。他在感知中看清了舱内货箱的排列和数量——成排的长条木箱码在底舱两侧,中间是几口铁皮箱,看起来是弹药和火药;靠近船头的位置,几根用油布裹着的长管状物体整齐地排成一排,应该是那六门后膛炮。他的目光在那些货箱上停留了片刻,确认了位置和数目,然后心念驱动之间,底舱的所有货箱整批整批地消失,一箱接一箱地进入了空间内部,在指定的区域码放整齐。底舱清空之后,船身的吃水线明显上浮了几寸,船身在月光下的阴影轮廓比刚才变了形状。
岸上的清兵依然靠在墙根下打盹,洋人水手在甲板上来回走了一圈,似乎觉得船身什么地方不太对,但没有察觉出具体的变化,又进船舱去了。洪启明在江岸的阴影里蹲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异常,然后站起来沿着来路退回水湾,在夜色中循着原路返回了太湖。回到苏州的时候天还没亮。他在运河边的一棵柳树下站了片刻,确认空间里的货箱码放整齐,然后沿着河边往公署方向走去。
在他身后,初冬的晨光正在从太湖东岸漫过来,把水面染成一片浅金色的薄绸。远处的工坊区烟囱开始冒烟了,运河上已经有早行的船影在移动,码头上响起了第一声号子。洪启明推开公署院门进去的时候,院子里的霜还没有化。他蹲在井台边洗了把脸,冰凉的井水从指缝间渗过去,滴落在青砖地上,留下一串深色的湿痕。公署正堂的灯已经亮了,里面有人在走动,像是军务署的值夜人员正在准备新一天的事务。院墙外的街巷里有人声,有脚步声,有木门被卸下来的声音和碗筷碰撞的脆响,从巷口那边传过来,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分明。他在井台边蹲了一会儿,水珠从下颌滴落,在青砖地面上留下一串断续的湿痕。天光越来越亮了,照在对面的瓦屋顶上,把檐角的枯草和露水照得分明。他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沿着走廊的方向朝亮着灯的正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