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城是在十一月底的一个雨夜里被拿下的。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石达开的部队已经在赣南站稳了脚跟,前锋已经推进到赣州以北。但洪启明不打算让部队沿着官道一路向北推进,那样打下去,部队在途中的消耗和沿途作战的损耗会拖慢整条战线的进度。清军在江西各地虽然兵力分散,但城防设施还在,每打一座城都要消耗时间和粮草弹药,他需要的是在更短的时间内撕开整条防线,让对方来不及形成新的合围和增援。
南昌拿下之后,洪启明没有让部队停下来休整。他把石达开和几名骑兵营的营官叫到府衙里,摊开了一幅福建全境的地图。
“福建不能慢慢打。福州三面环山,清军把兵力都缩在城里,粮草也封了库,正面攻城的代价太大。绕过去,从赣东北方向直插闽中,沿着闽江上游的支流往东南走,一路打到泉州、厦门和漳州。”他在图上沿着赣闽交界的山区画了一条弧线,笔尖在泉州和厦门的沿海位置各点了一下,“不沿路攻城,不占地盘,骑兵在前头开路,遇小股清军就地解决,遇大股绕行或从侧翼压过去。目的地只有三个——泉州、厦门、漳州。把这三个沿海城市拿下来,福建的清军就被拦腰截断了,福州留在那里不打也撑不了多久。”
石达开蹲在地图旁边看了一会儿,用手在赣闽交界的山区位置比划了一下:“这一带的山路窄,骑兵通行慢,补给线也拉不长。部队如果跑得太快,后面的辎重跟不上,弹药和粮草会断档。”洪启明从怀里掏出一只事先备好的布袋,放在桌面上,袋口松开,露出里面一排短粗的铁筒和几根细长的引信管。“这是迫击炮。轻便,一个人就能扛着走,两个人就能开炮。炮弹用火药发射,打出去之后触地即炸,射程比手榴弹远,比火炮轻便。骑兵营每个营配两门,弹药由我统一调度,走到哪送到哪。”石达开把布袋里的迫击炮筒取出来,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又蹲下去看了看铁筒的构造和引信接口,站起来把炮筒放回布袋里,点了点头。
第二天,骑兵部队在南昌城外完成整编。石达开从各部抽调了三千余骑,编成三个骑兵营,每营配两门迫击炮和若干弹药,另有少量步兵随行负责后勤和护卫。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部队轻装简行,每人只带三天干粮和随身弹药,其余物资由洪启明通过空间锚点定时定点投放。十二月上旬,骑兵部队从南昌出发,沿赣闽交界的山路向东南方向推进。山路崎岖,有些路段窄得只能容单骑通过,马蹄踩在碎石和树根之间发出断续的闷响。部队的行军速度比在平原上慢了不少,但比步兵快出数倍。沿途经过的几处隘口和关卡,清军的守备兵力薄弱,看到成建制的骑兵队列后便放弃了抵抗,退入两侧的山林中。
十二月中旬,骑兵部队越过赣闽边界,进入福建境内的闽中腹地。地形从山地过渡为丘陵和河谷交错的破碎地貌,道路沿着河谷蜿蜒前行,两侧的林木越来越密。前锋营在一条河谷的转弯处遭遇了第一支成规模的清军——约五百人的步骑混合部队,据守在河谷对面的高地上,居高临下封锁了前进的通道。
石达开蹲在河谷这一侧的山坡上,用望远镜观察了对面的清军阵地。清军在坡顶构筑了简易的胸墙和拒马,几门旧式火炮架设在坡顶的平地上,炮口对着河谷的通道。正面冲锋会暴露在炮火和居高临下的火力之下。他把望远镜收起来,让随行的步兵在山坡后方架设迫击炮。两门迫击炮在坡后的隐蔽处完成了架设,炮口指向高地方向,炮手根据山地的仰角和距离调整了射击诸元。
第一发炮弹从炮口射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弯曲的弧线,落在清军阵地的胸墙后方,在坡顶的平地上炸开一团烟尘和碎石。第二发紧随其后,落点更靠近胸墙,爆炸掀翻了胸墙的一段,碎石和泥土飞溅起来。清军的火炮开始还击,但炮弹的弹道平直,落在了河谷的通道上,没有伤到坡后的迫击炮阵地。第三发和第四发炮弹连续落在清军的炮位附近,其中一发直接命中了一门旧式火炮的炮架,炮管在爆炸中偏转,歪斜地插在坡面上。清军的火力在连续的爆炸中明显减弱。石达开在坡后确认清军阵地的火力点被压制后,下令骑兵从河谷上游的一处浅滩迂回渡河,从侧翼包抄清军阵地的后路。骑兵在河滩上快速通过,马蹄溅起的水花在午后的日光下形成一道短暂的白色弧线。侧翼的枪声响起之后,清军在正面和侧翼的双重压力下开始后撤,残部向山林深处散去。部队没有追击,在确认河谷通道畅通之后继续向南推进。
十二月中旬,骑兵部队抵达泉州城外。石达开在城外的一处高地上展开阵型,把迫击炮架设在坡后,炮口对准城墙方向。泉州城内的清军守军不到两千人,多为民团和新兵,城墙上的防御工事以旧式砖石结构为主,城垛上只架了几门旧式火炮。洪启明在入夜后独自一人潜入了泉州城内。他在夜色中沿着城墙根移动,空间切割能力在城墙内侧卸下了几块关键位置的城砖,在城门内侧的砖缝之间掏出了空间。天亮之前,他在城内的几处主要街口和粮仓外围蹲了片刻,确认了守军的分布和巡逻路线,然后退出了城外。
天亮之后,石达开下令开炮。第一发迫击炮弹落在城墙外侧的护城河边,炸起一道水柱和泥浆。第二发落在城门洞的外侧,在门板上炸开一道裂口。第三发落在城垛上,在墙砖之间炸出一处缺口,碎砖和泥土沿着墙面滑落。城内的守军开始慌乱,有人在城墙上奔跑,有人试图用沙袋封堵缺口。骑兵在迫击炮火的掩护下向城门方向推进,前锋营沿着城墙两侧的掩体快速接近城门。城门内侧的守军在混乱中试图关闭城门,但城墙内侧被切割过的城砖在持续的震动中出现了新的缺口,守军的封堵没有完成。前锋营冲上城门洞的台阶,用携带的炸药包炸开了城门的门闩,后续骑兵沿着城门洞涌入城内。
入城后的巷战持续了约半个时辰。城内的清军守军在失去城门和城墙的控制后,在几条主要街巷的交叉口组织了几处临时防线。石达开在入城后没有让骑兵沿街追击,而是分兵控制了府衙、粮仓和几处主要街口的制高点,用迫击炮对准了清军残部聚集的几处院落。在持续的炮火压制下,清军残部陆续放下了武器。到午前,泉州城内的枪声已经完全停歇。
泉州拿下之后,骑兵部队没有停留。石达开在城内留下少量步兵和行政人员负责后续的接管和善后工作,主力在当天下午继续向南推进,目标直指厦门。厦门是海港城市,城内的清军约一千余人,港口有少量水师船舰驻泊,但防卫力量分散在城区和港口两处。部队在第二天的午前抵达厦门城外,迫击炮在城北的高地上完成了架设。第一轮炮击落在城墙和港口之间的区域,在清军的营房和水师码头附近炸开了几团烟尘。清军的水师船舰在看到陆路方向出现成建制的骑兵部队后,没有等待陆上的战斗结果,直接掉头驶离了港区,几艘船在离港的过程中甚至没有来得及收起跳板。城内的守军在失去水师支援后无法组织有效的防御,在午后打开了城门。骑兵部队入城后直接控制了港口和码头,洪启明在码头边沿蹲了片刻,用手探了一下海水的温度。海水比浙江暖了一些。
漳州在厦门失守后的第三天被控制。守军在得知泉州和厦门已经相继失守后,没有组织抵抗,在骑兵抵达城外时主动打开了城门。城内的驻军全部离开了驻地,枪支和弹药堆放在府衙门口的台阶上,旁边放着一张手写的库存清单。石达开在漳州府衙里翻看了那张清单,确认了库存的数目后,让人把武器弹药收入仓库,并安排骑兵在城内主要街口张贴了新政令的告示。
从南昌出发到漳州光复,前后不到一个月。三千骑兵穿越赣闽两省的山地和河谷,先后拿下泉州、厦门和漳州三座沿海城市,迫击炮在每一场战斗中都发挥了关键的压制作用。洪启明在这段时间里始终跟随着骑兵部队,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在最关键的位置——投放弹药和迫击炮弹、夜间潜入城内侦察、在巷战僵持时从侧翼介入。骑兵营的官兵开始习惯在每一次战斗之前,看到洪启明独自一人离开队列,在夜色中消失,然后在战斗结束后重新出现在营地中。
漳州光复后的第三天,洪启明在漳州城外的一处高地上蹲了一会儿。远处是福建沿海的丘陵和田野,在冬日的日光下铺展开来,田野尽头的海面泛着细碎的银光。石达开从高地下方走上来,站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远处的海岸线,说了一句:“福建的海岸线比浙江长,港口也多。如果把泉州、厦门和漳州都建成商港,福建的货物可以从这里直接出海,不用再经过福州。”洪启明没有接话,在石头上蹲了一会儿,站起来沿着高地的坡面走回了漳州城的方向。骑兵部队在城内完成了休整,准备向闽北方向推进,与从赣东北方向南下的步兵部队会合,完成对福建全境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