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失陷后的第七天,珠江口的海面上飘着一层薄雾。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洪启明蹲在虎门炮台旧址的一处废弃工事后面,手边放着一卷画满标记的海图。珠江口的航道在这个位置骤然收窄,两侧的浅滩和礁石区形成一道天然的水上门户,任何从外海进入广州的船只都必须经过这片水域。英法联军在广州站稳脚跟之后,正在向珠江口方向扩展控制区,试图把整个珠江三角洲纳入他们的势力范围。运输船正在往来珠江口与广州之间运送补给和增援部队。如果继续放任联军在珠江口自由进出和补给,广东沿海的局势将很快被联军完全控制,届时再想切断他们的海上通道,就要付出更沉重的代价,花费更长的时间。
洪启明在虎门的废弃炮台旁边蹲了整个下午,观察了联军炮舰的航行路线、时间间隔和水流方向。入夜之后,他在夜色中沿着珠江口两岸的滩涂和礁石区移动,利用瞬移能力在两岸之间往返穿行,将空间内的水雷逐一布置在航道的主线上。水雷的布设位置经过精确计算和调整,避开了珠江口原有的商船航线,在联军的既定航行路线上形成了一道水下封锁线,在靠近航道边缘和航道转弯处的几个关键节点上分别布设了水雷,使其相互之间形成覆盖和联动。完成布设之后,他在夜色中撤回了岸边,蹲在虎门炮台旧址的废弃工事后面,看着珠江口的水面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水雷的系缆在海底随着涌浪轻轻摆动。
第二天清晨,联军的一艘炮舰沿着珠江口的主航道向内行驶,船头的了望手正在举着望远镜观察前方的水面和岸线的动静。炮舰驶过第一个航道转弯处时,船底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是一阵持续的金属撕裂声,水柱从船体两侧冲天而起,炮舰的船身开始剧烈倾斜,船舷边缘正在迅速没入水面。甲板上的人开始向船尾和船舷两侧移动,有人跳入水中,有人试图放下救生艇,但倾斜的速度超过了他们的反应时间。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第二艘炮舰试图绕行,但在转向过程中也遭遇了同样的水下拦截,船底遭受了连续的冲击和挤压,船体在持续的震动中逐渐失去动力和平衡。第三艘炮舰在远处减速,船员们在甲板上观望了片刻,在目睹了前两艘船相继受损下沉之后,开始缓慢地向后倒车,调转船头退向外海方向。
珠江口航道内的联军炮舰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内被封锁了,受损的船只和撤退的船只形成了连续的混乱和阻塞,航道主干线几乎完全中断。联军在珠江口内的航运活动因此被迫暂停,几艘原本计划驶入广州的运输船在外海徘徊等待下一步指令。
消息沿着珠江口传到了广州。联军指挥部对这一突发情况无法进行有效解释,他们已经在珠江口外进行了详细的水文测量和航道探查,没有发现任何预先布设的障碍物或水雷设施。但船在行驶过程中确实遭遇了水下打击,这一事实已经发生了。联军的行动速度和补给效率在当天下午开始出现明显的下降和滞后。联军指挥部在收到珠江口炮舰受损的详细报告后,紧急召集了军事会议,讨论下一步的对策和行动方案。
当天夜里,洪启明从虎门炮台旧址出发,沿珠江口东岸向内陆方向瞬移,在午夜时分落在了广州城外的一处高地上。他蹲在高地的阴影中,空间膜贴着地面延伸出去,覆盖了城墙外围的街巷和码头区域。广州城的轮廓在夜色中铺展开来,城墙上插着英法联军的旗帜,城垛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哨位,哨兵们背着长枪在城墙上缓慢走动。城内的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沿街的铺面大多关着门板,只有几间洋行和联军的临时官署还亮着灯。城中心的总督衙门被联军占用,门口挂着英法两国的旗号,门前有哨兵站岗。城北的几处街巷中,有几户人家的窗口透出微弱的灯光,但大多数住宅都黑着,像是没有人住。
他在高地上蹲了约半个时辰,把城内的主要街巷、联军驻防点、粮仓和弹药库的位置逐一记在脑子里。然后他沿着城墙外围的阴影向南移动,在珠江岸边的一处废弃码头旁停了下来。码头上停着几艘联军的运输船,船身吃水很深,船上装满了从广州城内搜刮的物资。码头上堆着成箱的货物,有人正在用吊车把货箱从船舱里吊出来,码放在栈桥边。他在码头外围的暗处观察了片刻,确认了运输船的泊位和物资堆放的位置后,转身沿着来路退出了广州城范围。
第二天清晨,他继续向南瞬移,越过珠江口东岸的丘陵和海滩,在天亮前落在了香港岛的一处偏僻海湾。海湾内停着几艘联军的军舰,船身上的旗帜在晨风中展开又收拢,甲板上有水兵在走动。海湾后方的山坡上分布着几处联军的营房和仓库,营房之间的通道上有哨兵巡逻,仓库门口堆着油布盖着的物资。他在海湾外围的灌木丛中蹲了一整个上午,观察了香港岛上的联军驻防分布和港口内的船只状况,确认了军舰的泊位和仓库的位置后,在午后离开了海湾,沿着海岸线向北瞬移,在天黑前回到了珠江口西岸的虎门炮台旧址。
当天夜里,他在虎门炮台旧址的废弃工事旁边坐下来,从空间里取出纸笔,写了一封信。信的内容不长,措辞克制,没有炫耀和恫吓的语气,只在结尾处写了两句话:“珠江口的封锁线已经布设完毕。如果联军希望继续使用珠江口航线,可以派代表来谈。”信写完之后没有经过上海转交,而是由洪启明自己带着信,在深夜再次瞬移至香港岛,将信投进了英国驻港总督府门前的信箱中。
几日后,一封措辞克制的回信出现在虎门炮台旧址附近的江堤上,用石头压在岸边。信上确认了联军愿意就珠江口的通行问题进行交涉,表示将派代表赴广东沿海与镇南王府方面的代表当面协商。回信的署名人是一位英国海军军官,信中对珠江口封锁线的存在和效果没有直接提及,只是确认了“关于航道通行的问题,我方愿意通过对话寻求合理的解决方案”。
洪启明收到回信之后没有急于回复,他让人给香港方面传了一个口信,确认了会谈的时间和地点,把地点定在珠江口外海的一艘中立商船上,时间定在五天之后的午后。那天早上,他提前乘船到达了会面地点,检查了船上的布置和周边海域的情况,确认没有异常后回到船舱里坐下。午时前后,一艘挂着英国旗的小型蒸汽船从远处驶来,在商船旁边停靠之后放下了舷梯。船上下来三个人——一个穿白色海军制服的高个子军官,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文职翻译,还有一个随行记录人员。
会谈持续了约一个时辰。双方都没有签署正式文件,只是在口头层面上确认了初步接触的事实,并表示各自保留进一步行动的权利。双方在珠江口水域的封锁问题上,达成了初步的共识,就短期内的航行规则和双方接触方式达成了相互可以接受的安排。会谈结束之后,三人回到蒸汽船上,船身调头驶向外海方向,在午后的日光下渐渐远去,变成一个越来越小的轮廓,最终消失在波光和水雾的交界处。
当天傍晚,洪启明在珠江口近岸的一处浅滩上蹲了一会儿。海面上空荡荡的,没有军舰,没有商船,只有几只海鸥在暮色中低低地盘旋。远处的防波堤上,有人正在把新的航标灯固定在堤顶的基座上。珠江口已经恢复了基本的通行,在封锁与谈判之间找到了新的航道。联军通过这次接触也重新评估了华南沿海的力量格局,海上航行的风险和不确定性正在纳入他们的整体考量。远处的海面上,一艘挂着法国旗的小型货船正在小心翼翼地驶入珠江口航道,船速比正常速度慢了许多,船头附近的海面在它的行进路线前方保持着平静的暗色,像一层正在缓慢合拢的薄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