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风港?我傅寒沉护着的人,还需要你们楚家那漏风的破烂收容所?”
冰冷的嗓音砸在地毯上,砸得走廊里的空气寸寸结冰。发布页Ltxsdz…℃〇M
傅寒沉随手将那方擦过手的纯白丝帕丢下。轻飘飘的丝绸布料,落在楚天阔的脸侧,却带着泰山压顶般的死寂与煞气。
楚天阔双膝一软,整个人瘫跪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冷汗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王雪琴的哭声像被人生生掐断了脖子的母鸡,卡在喉咙里,只剩下漏风的倒抽气声。
楚明轩低着头,牙齿死死咬住内侧的软肉,口腔里全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凭什么?
这个走两步路都要喘的废物,凭什么能被傅家这位活阎王用这种护食的姿态圈在羽翼之下!
周围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傅家旁系亲戚,此刻全都白了脸,纷纷往后瑟缩,生怕傅寒沉那淬了毒的目光扫到自己身上。
楚天阔混迹商场多年,眼看“慈父”这张牌打成了催命符,他的脑子飞速运转。
今天当着这么多京城权贵的面,如果不把面子圆回来,楚家明天就会沦为圈子里的笑柄,再也借不到一分钱。
他猛地抬起头,索性破罐子破摔,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好!好!既然你攀上了高枝,不认我们这对生身父母,我们楚家也供不起你这尊大佛!”
楚天阔拔高了音量,确保周围的旁系亲戚都能听见。
“但你别忘了,你名下还有楚家百分之三的干股!那是楚家的产业!既然你要断绝关系,就把股份交出来,就当是偿还了我们对你的生育之恩!”
这话一出,走廊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那百分之三的股份,可是老太爷留给真孙子的保命钱。”
“楚家现在资金链断了,估计是想拿这股份去地下钱庄抵押套现。这招釜底抽薪,够狠的。”
细碎的议论声飘进楚黎的耳朵。
他把脸埋在傅寒沉定制西装的翻领处,单薄的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在外人看来,这是被亲生父亲的绝情伤透了心,正在崩溃痛哭。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傅寒沉的胸腔震动了一下。
他感受着怀里少年纤细的手指正死死揪着他的衬衫,男人的眼底划过一抹骇人的杀意。他抬起手,准备让秦渊把这三个不知死活的垃圾从二楼窗户扔出去。
突然,一根冰凉柔软的手指,悄无声息地勾住了傅寒沉的小指。
傅寒沉动作一顿,低下头。
楚黎从他的怀里仰起脸。那双桃花眼确实红了一圈,长睫上还挂着水珠。
但在那层水汽的掩盖下,少年的瞳孔深处,却没有半分伤心。
有的,只是猎手看着猎物主动踩进捕兽夹时,那种残忍又恶劣的兴味。
“秦特助,麻烦借你的平板电脑用一下。”
楚黎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甚至还打了个哭嗝。
秦渊立刻双手将iPad递了过去。
楚黎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他靠在傅寒沉的胸口,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
“既然爸爸要把事情做绝。好,我签。这份股权转让协议,我按市场最低价转回给楚家。从此以后,我们恩断义绝。”
傅寒沉站在楚黎身侧,宽阔的肩膀刚好挡住了周围人探究的视线。
他垂下眼眸,视线落在平板屏幕上。
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转让协议。在PDF文档的底层界面,一串串复杂的金融黑客代码,正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疯狂刷新。
那是国际黑网最臭名昭着的“黑洞合约”。
傅寒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他这位看似风吹就倒的小祖宗,正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楚家挖一个深不见底的绝命坑。
男人的唇角不可察觉地压了压,眼底的暴戾化作了无底线的纵容。
既然乖宝想玩,他自然要帮忙填一把土。
“口说无凭。”
傅寒沉冷冽的嗓音响起,他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按在平板电脑的边缘。
“为了保证这场交易的‘公平’。我,傅寒沉,亲自做这份协议的担保人。违约方,将面临傅氏集团最高级别的追责。”
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金条。
楚天阔差点高兴得晕厥过去。
傅爷亲自做担保!这就意味着这份低价回收股份的协议有了全京城最硬的法律靠山!他根本不需要细看,就算里面有霸王条款,只要能拿到股份去套现,楚家就有救了!
他连滚带爬地上前,抢过电子笔,在屏幕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王雪琴和楚明轩对视了一眼,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楚明轩低着头,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楚黎真是个感情用事的白痴。为了赌一时之气,竟然把手里唯一值钱的筹码拱手让人。就算有傅爷护着又怎样?等傅寒沉玩腻了,这病秧子迟早要饿死在街头!
“签好了。你可以滚了。”
楚黎收回平板,闭上眼睛,一行清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将一个心如死灰的弃子演绎得入木三分。
楚天阔拿到了一份电子备份,生怕傅寒沉反悔,拉着老婆和假儿子,像三条丧家之犬一样逃离了傅家老宅。
走廊里的闹剧落下帷幕。
那些原本还想挑事的旁系名媛,此刻连呼吸都放轻了,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散去。
深夜。家宴结束。
一辆黑色的防弹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京城寂静的街道上。
车厢后座的挡板升起,隔绝了驾驶室秦渊的视线,形成了一个绝对私密昏暗的空间。
楚黎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
那副病弱小白兔的伪装,在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被他卸得干干净净。
他修长的双腿交叠,手里把玩着那部破旧的微型电脑手机。
屏幕上,一个绿色的进度条刚刚走到百分之百。
“叮——”
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车厢里响起。
楚黎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瞬间弯成了月牙。屏幕的荧光照亮了他眼底的狡黠与得意。
猎网,收网了。
楚天阔以为自己捡了大便宜,签下了一份低价买入的协议。
他根本不知道,那份“黑洞合约”里隐藏的触发条件,是楚家账户状态的判定。楚家的资金链在昨晚就被楚黎黑进了冻结名单。
一旦合约生效,系统检测到买方资金冻结无法支付。就会直接判定楚家违约。
而违约金,是市场价的十倍。
智能代码在刚才那一秒,直接绕过了京城的银行壁垒,强行执行了抵押程序。楚家名下的别墅、豪车、所有不动产,在这一刻,已经全数转移到了楚黎的海外匿名账户名下。
现在的楚家,不仅破产,更是背负了天价债务的老赖。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们连那张睡觉的床都会被查封。
“呵呵。”
楚黎看着账户余额里那一长串令人目眩的零,喉咙里溢出一声愉悦的轻笑。
肾上腺素的飙升让他短暂地忘记了眼前的危险。他转过头,看向坐在身旁的男人。
傅寒沉正闭目养神。
男人领口的温莎结被扯松了,露出凸起的性感喉结。深黑色的西装勾勒出他宽阔坚硬的胸膛,周身透着一股蛰伏的猛兽气息。
楚黎飘了。
他伸出那只刚才还软绵绵的手,大喇喇地拍上了傅寒沉的肩膀。
“傅哥。”
称呼从软糯的“老公”变成了带着几分痞气的调侃。
傅寒沉缓缓睁开眼睛。深邃漆黑的眸子,在昏暗的车厢里,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我刚才看了一眼账户。”楚黎单手撑着下巴,往男人身边凑了凑,冷冽的雪茄味和清冷的幽香在狭窄的空间里缠绕。
他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语气嚣张又欠揍。
“我现在,好像比你有钱了。”
傅寒沉没有说话。他的视线落在楚黎那张因为兴奋而泛着微红的脸颊上,眼底的暗色一点点沉淀。
楚黎毫无察觉,甚至变本加厉。
“要不,以后我来包养你?”
楚黎伸出食指,胆大包天地挑起傅寒沉垂在胸前的领带,绕在指尖把玩。
“或者,有了这么多钱,我去包养几个年轻体力好的小白脸,每天换着花样……”
最后一个字还没来得及吐出口。
迈巴赫车厢里的恒温系统,仿佛在一瞬间彻底瘫痪。
空气中的温度断崖式坠落。
傅寒沉的胸膛彻底静止了起伏。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瞳孔里倒映着某种被触碰了逆鳞后,即将撕裂一切的疯狂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