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嗓音擦着楚黎的耳廓砸下来,冷冽的雪茄味强势地切断了厨房内外所有的暗流涌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楚黎瞳孔深处的厉色在零点一秒内被碾碎得干干净净。
他像是一只被突然出声的猎人惊吓到的小鹿,浑身微微一颤。随即,他转过身,顺势一头扎进了男人宽阔坚硬的胸膛里。
“不认识呀。”
少年仰起脸,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无辜地眨了眨,卷翘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般扑腾了两下。
他伸出葱白的手指,揪住傅寒沉腰间的衬衫布料,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奇与感叹。
“我只是觉得……这位阿姨长得好壮哦。她的胳膊,比我的大腿还要粗呢。而且她刚才拿刀切番茄的样子,好像在剁骨头一样,有点吓人。”
傅寒沉顺着楚黎的话,视线再次扫向玻璃门后的两人。
男人的目光如同一把生冷的手术刀,寸寸剥开表象。
厨房里。
身高两米的“保洁阿姨”战熊,听到楚黎的评价,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肌肉疯狂抽搐。
他那双能徒手捏碎俄罗斯棕熊头骨的大手,此刻正捏着兰花指,用一种自以为娇羞的姿态,将切碎的番茄倒进锅里。
旁边的“性感女仆”妖姬,为了掩饰自己的存在感,正拿着一把鸡毛掸子,在半空中毫无章法地乱挥。
傅寒沉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这两个人的骨架、肌肉密度、以及哪怕极力掩饰却依然隐隐透出的杀戮气息,绝对不是普通的家政人员。
那个壮汉看似在切番茄,但握刀的手法稳得可怕。刀刃落下的角度和力度,堪比最顶级的法医解剖。
而那个拿鸡毛掸子的女人。
她握着鸡毛掸子木柄的姿势,大拇指抵在柄端,其余四指反向扣紧。
那是国际顶尖杀手在近身搏杀时,最标准、最致命的反握匕首手势。只要手腕一翻,一秒钟就能切断敌人的大动脉。
傅家的安保系统,可是连北美五角大楼的黑客都无法轻易攻破的堡垒。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这群人,是怎么悄无声息地混进来的?
他们想干什么?
目标是自己,还是怀里这只单薄得风一吹就倒的小猫?
“肚子饿了?”
傅寒沉收回视线,没有打草惊蛇。他单手揽住楚黎的腰,宽大的手掌在少年单薄的背脊上轻轻安抚。
“嗯。”楚黎把脸埋在男人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想吃虾饺。”
“去餐厅等着。”
傅寒沉牵起楚黎的手,转身的瞬间。
男人的余光瞥见了站在走廊尽头、隐没在阴影里的暗卫队长冷锋。
傅寒沉的右手自然地垂在身侧,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气中隐秘地向下压了半寸。
那是傅家暗卫内部最高级别的战斗手令。
意思是:试探。死活不论。
冷锋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立刻领悟了主子的意思。他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死死锁定了还在厨房里装模作样的战熊和妖姬。
其实冷锋早就看这群新来的“佣人”不顺眼了。
昨天秦渊去招人,本来一切正常。但今天早上,人事系统突然录入了一批面生的履历。这群人身上的气味,让他本能地感到反胃。
那是同类之间,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腥臭味。
楚黎被傅寒沉安置在餐厅铺着狐狸毛软垫的椅子上。
面前摆上了一笼热气腾腾的水晶虾饺。
傅寒沉坐在他身旁,单手撑着下颌,并没有用餐,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静静地看着少年进食。
楚黎咬了一口晶莹剔透的虾饺,咀嚼的动作很慢。
他那过人的听觉,已经捕捉到了走廊拐角处那细微的衣料摩擦声。
冷锋动了。
楚黎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这群手下,黑入傅家人事系统篡改履历的本事一流,但在伪装这门选修课上,简直可以拿负分。
妖姬就算了,好歹是个女人。战熊那种体型,套个粉色围裙就真以为自己是田螺姑娘了?
简直是在侮辱傅寒沉这群精英暗卫的智商。
“啪嗒。”
厨房的玻璃门被推开。
妖姬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拼盘,踩着七寸高跟鞋,扭着水蛇腰,准备给餐厅里的“主子们”送去。
她刚走出厨房。
走廊的阴影里,冷锋如同猎豹般窜了出来。
没有任何预兆,冷锋那健壮的身体,带着撕裂空气的刚猛冲力,肩膀狠狠撞向妖姬的右侧肋骨!
这一撞,若是普通女人,肋骨至少要断三根。
如果妖姬躲开,或者本能地出手反击。
那么她身为顶级杀手的肌肉反应,就会在瞬间彻底暴露。这层“女仆”的画皮,就会被当场撕碎。
电光火石之间。
妖姬那双妖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暴躁与憋屈。
如果换在公海或者任何一个国家的地下黑市,这个敢偷袭她的暗卫,现在脑浆都已经被她从鼻孔里倒出来了。
但不行。
老大的马甲还没掉。她要是暴露了,老大在暴君面前苦心经营的“病弱小白兔”人设就会立刻崩塌。
在肋骨即将被撞碎的零点零一秒。
妖姬咬碎了牙关,强行压制住了身体里叫嚣着要扭断对方脖子的反杀本能。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冷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妖姬的身上。
“啊——!”
妖姬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惊呼,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顺着撞击的力道直直地飞了出去。
手里的果盘脱手。
“哗啦!”
她撞在走廊摆放的一只一人多高的宋代汝窑花瓶上。
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轰然倒塌,碎瓷片伴随着五颜六色的水果,在地毯上炸开一片狼藉。
妖姬跌坐在地毯上,双手捂着肋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哭得梨花带雨,仿佛真的被撞碎了骨头。
但这只是表象。
在摔倒的过程中,她巧妙地调整了核心肌肉群的角度,卸掉了冷锋撞击的大部分力道。否则,就冷锋那种下死手的力气,她现在估计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冷锋稳住身形,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
他看着地上那个哭得楚楚可怜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难道自己猜错了?
刚才那一撞,他在接触到女人身体的瞬间,确实没有感受到任何内力的抵抗和肌肉的防备。这就只是一个毫无身手的普通女人。
听到走廊里传来的巨响。
一直等在门外的秦渊,带着几个手下快步走了过来。
看着满地碎裂的古董花瓶,秦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傅家的规矩极严。这些古董每一件都是无价之宝,打碎了不仅要赔,还要受到严厉的惩罚。
“怎么回事!”秦渊冷声喝问。
冷锋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妖姬。
妖姬强忍着想要把毒针刺进冷锋眼珠子的冲动,咬着下唇,哭得肩膀直抽搐。
“对不起,特助先生……是这位先生突然冲出来撞了我……我不是故意打碎花瓶的……”
厨房里,战熊听到动静,提着那把切番茄的雕花小刀就冲了出来。
看到妖姬坐在地上哭,战熊双眼瞬间红了,浑身的肌肉根根暴起,像一头发怒的公牛一样死死盯着冷锋。
秦渊看着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佣人”,冷笑一声。
“傅家的规矩,做错事就要认罚。”
秦渊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带着大管家的威严。
“毛手毛脚,打碎主子的名贵古董。扣发你们这批新来的人所有人这个月的工资和奖金!全部卷铺盖走人!”
扣工资。
走人。
这两个词,清晰地传进了餐厅。
楚黎原本还在慢条斯理地嚼着虾饺,听到这句话,咀嚼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他那双低垂的桃花眼里,有一层嗜血的乖戾正在一点点汇聚。
这群手下虽然蠢得像猪。
但在夜神殿,除了他,谁也没有资格动他们一根手指头。更别说,还要扣他们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
楚黎咽下嘴里的食物。
他放下银筷,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护短的DNA,在这一刻,彻底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