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虚弱的尾音被海风撕碎,混着喉咙里涌出的鲜血,砸在满地狼藉的沥青路面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傅寒沉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单膝重重地跪在满是弹壳和玻璃碎片的血泊中,连膝盖被锋利的残渣刺破都浑然不觉。男人宽大的黑风衣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那个瑟瑟发抖的单薄身躯死死罩住。
“别怕。我来了。”
傅寒沉的嗓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他那双常年握枪、满是粗粝枪茧的大手,此刻连触碰楚黎的脸颊都显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手背上那道被子弹擦出的伤口流下的血,会弄脏了少年苍白的脸。
楚黎闭着眼睛,把头深深埋进男人带着浓烈雪茄味和硝烟味的颈窝里。
他感受着傅寒沉剧烈跳动的心脏,嘴角在风衣的遮掩下,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这长期饭票,护食的模样还挺带感。
回傅公馆的一路,车厢里的气压低得能把人溺死。
秦渊亲自开车,迈巴赫的引擎发出一声声愤怒的咆哮。傅寒沉始终将楚黎抱在怀里,那双阴鸷的黑眸死死盯着虚空,眼底翻滚着要将整个世界屠戮殆尽的杀意。
回到主卧。
医生已经提着医药箱在门外候着。
傅寒沉没让任何人进门。他亲自放了温水,用柔软的毛巾一点点擦去楚黎脸颊和脖颈上的血污,换上干净宽大的睡衣,将人塞进了那张两千万的云朵大床里。
至于他自己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枪伤,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随意扯了条绷带缠紧,就坐在床沿守着。
夜深了。
壁灯散发着昏黄幽暗的光。
楚黎裹在被子里,呼吸均匀绵长,看起来像是已经因为惊吓过度而陷入了沉睡。
但实际上。
掩藏在被子下方、他左手腕上那块伪装成老旧电子表的东西,正闪烁着微弱的红色频闪。
那是夜神殿首领专属的生命体征监测仪,直接连通着海外总部的核心智脑。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就在跨海大桥上那短短五秒的杀戮中。
为了爆发出超越人体极限的核心力量,楚黎强行冲破了体内压制旧毒的穴位,心率在瞬间飙升到了骇人的两百。
这在夜神殿的监控系统里,等同于发出了最高级别的濒死警报。
远在地球另一端的公海游轮上。
正在开香槟庆祝端了一个国际走私集团的夜神殿四大护法,看着大屏幕上突然亮起的红色警报,手里的酒杯同时掉在了甲板上。
“老大出事了!”
脾气最火爆的北欧猛男“战熊”一拳砸碎了橡木吧台,双眼赤红:“坐标在京城!有人敢动我们夜神殿的祖宗?老子这就去开核潜艇!”
“闭嘴。”
角落里,戴着金丝眼镜、十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的黑客“鬼手”冷冷吐出两个字。
屏幕上瀑布般的代码疯狂倾泻。
“定位在傅氏财阀的私人公馆。傅家外围的防火墙做得不错,但我已经进去了。老大现在的生命体征趋于平稳,但不能掉以轻心。”
穿着一身深紫色开叉旗袍、指甲上涂着剧毒丹蔻的千面娇娃“妖姬”,舔了舔妖艳的红唇。
“傅寒沉那个疯批?老大这几年隐退,怎么落到他手里了。不管了,订最近的航班。敢让老大流血,我把他们傅家满门的骨灰都扬了。”
几个小时后。
京城的晨曦穿透了傅公馆的落地窗。
大床上,楚黎缓缓睁开眼睛。
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傅寒沉似乎是去隔壁书房处理昨晚袭击事件的后续,空气里还残留着男人身上那股独特的清冽气息。
楚黎坐起身,揉了揉干瘪的肚子。
昨天在学校装了一上午的小白兔,又在跨海大桥上活动了筋骨,体力消耗过大,此刻饿得胃里直泛酸水。
他光着脚踩进柔软的羊绒拖鞋里,打着哈欠推开房门,准备下楼去厨房找点吃的。
走廊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往日里那些战战兢兢的佣人和暗卫,今天居然一个都不见踪影。
楚黎顺着螺旋楼梯走下一楼。
一阵锅铲碰撞的清脆声,混合着煎培根和番茄浓汤的香味,从后厨的方向飘了出来。
厨房有人?
楚黎舌尖抵了抵上颚,踩着慵懒的步子走到厨房那扇巨大的透明玻璃门前。
只看了一眼。
夜神殿殿主那颗在枪林弹雨里都未曾乱过半分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怀疑自己昨晚旧毒复发,产生了致幻的后遗症。
宽敞的米其林级别后厨里。
一个身高两米、浑身肌肉虬结得像是一座铁塔的北欧壮汉,正站在大理石案板前。
这壮汉原本那身能吓哭小孩的腱子肉,此刻被强行塞进了一件小了两号的围裙里。围裙的带子勒在粗壮的腰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崩线声。
战熊。
那个能在西伯利亚冰原上徒手撕裂棕熊的夜神殿第一火力手。
此刻,正翘着一根粗壮的兰花指,手里捏着一把用来雕花的精致小刀,对着一颗可怜的西红柿,小心翼翼地切着薄片。
他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甚至还努力挤出了一个自认为慈祥、实则比杀人狂魔还要恐怖的微笑。
楚黎的眼角疯狂跳动。
他强忍着掉头就走的冲动,将视线艰难地往旁边挪了挪。
在流理台的另一侧。
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正拿着一把鸡毛掸子,在仔细地擦拭着一只明代青花瓷花瓶。
女人穿着一套粉红色的、带着层层叠叠蕾丝花边的女仆装。
裙摆短得刚刚遮住大腿根,随着她的动作,那盈盈一握的腰肢扭出夺命的弧度。
妖姬。
国际杀手榜上赫赫有名的毒医。死在她手里的各国政要,连尸体都查不出一丝毒素的痕迹。
此刻,她正握着那把鸡毛掸子。握柄的姿势,是标准的暗杀反握法。那架势,不像是在扫灰,倒像是在寻找花瓶的颈动脉,准备一击封喉。
楚黎靠在门框上,只觉得一阵窒息。
他深吸了一口气,刚想开口问这群蠢货到底在发什么疯。
战熊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门外的动静。
他猛地转过头,手里那把雕花小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寒光。
当看清站在门外、穿着宽大睡衣、脸色苍白的楚黎时。
这位身高两米的铁汉,眼眶瞬间红了。
战熊扔下刀,像一座移动的小山一样扑到玻璃门前,隔着玻璃,对着楚黎挤眉弄眼,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殿主!您受苦了!我们来救驾了!
旁边的妖姬也转过头,放下那把被她当成匕首的鸡毛掸子,冲着楚黎抛了个令人骨头酥软的媚眼。她刻意压低了声音,用口型无声地说道:
“老大,傅家的安保系统已经被鬼手黑瘫了。我们伪装成了家政公司的保洁。您一句话,我们现在就把傅寒沉那个暴君毒哑了扔海里。”
楚黎满头黑线。
他伸手捏了捏发胀的眉心,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救驾?
这群弱智是生怕他的马甲捂得太严实,非要冲进京城最危险的暴君大本营里,给他当场扒光是吧?
就战熊这副切西红柿切出分尸气场的架势,还有妖姬那一身能把人熏晕的毒药味。
傅寒沉就算是瞎了,也能闻出这厨房里藏着两尊活阎王!
楚黎咬了咬后槽牙,桃花眼里凝结出冰冷的警告。
他瞪着玻璃门里的两人,用下巴指了指后院的方向,眼神凌厉如刀:立刻,马上,给我滚蛋!
战熊委屈地扁了扁嘴,捏着兰花指的粗壮手掌在粉色围裙上擦了擦,似乎还想争取一下留在殿主身边做饭的机会。
就在楚黎准备推开门,一人赏他们一记手刀的时候。
一道低沉、沙哑,夹杂着清冽雪茄味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楚黎的身后响起。
男人的胸膛几乎贴上了少年的脊背。
“乖宝。”
傅寒沉的嗓音里没有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只有冰冷刺骨的审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厨房里那两个造型诡异、气场骇人的“佣人”,大手顺势揽住楚黎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新来的保洁阿姨,你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