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轩的指关节敲击在防弹玻璃画框上,发出刺耳的“笃笃”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端着那杯香槟,像一只开屏的孔雀,趾高气扬地挡在画架前。那张化了精致浓妆的脸上,毫不掩饰地写满了对楚黎的鄙夷。
“怎么不说话了?”
楚明轩冷笑一声,目光刻毒地扫过楚黎那件纯白色的高定燕尾服。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这件衣服,他曾在米兰时装周的高定名录上见过,那是傅家专属的手工定制。这个被赶出家门的病秧子,凭什么能穿得比他这个楚家少爷还要耀眼?!
“这幅‘青灯’大师的绝笔《泼墨寒江图》,起拍价就是一千万。你这种只会张开腿伺候老男人的玩意儿,懂什么叫艺术的留白吗?”
跟在楚明轩身后的几个狐朋狗友,立刻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
不远处的阴影里。
傅寒沉靠在罗马柱上,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一顿。
男人狭长的眼眸里,翻涌起毁天灭地的嗜血煞气。他刚准备迈步,将这几只不知死活的苍蝇直接从三十楼的宴会厅扔下去。
楚黎却突然动了。
他没有哭,也没有像刚才面对李老时那样躲进傅寒沉怀里装可怜。
少年迈开修长的双腿,慢条斯理地走到画架前。
他那双总是蒙着水汽的桃花眼里,此刻清明一片,甚至透着几分俯瞰智障的漫不经心。
楚黎没有理会楚明轩的叫嚣,而是将目光落在那幅泼墨山水画上。
那是他在死亡训练营里,第一次杀人后,为了压制内心的狂躁,用沾满鲜血的手指和劣质墨汁,在一块破布上随意抹出来的宣泄之作。
后来被国际艺术协会那个老疯子看中,硬是包装成了什么“绝世孤品”。
“懂不懂留白我不知道。”
楚黎伸出葱白的手指,隔着玻璃,点在画卷右下角那一团看似杂乱无章的泼墨处。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但我知道,如果你现在不闭上那张喷粪的嘴,我就把你刚才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录下来,发给楚天阔。”
楚黎微微歪着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不知道楚家现在那一屁股的高利贷还清了没有?你还有闲钱在这里充大爷?”
楚明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昨晚楚家破产的消息还没在圈子里彻底传开,他今天是拿着最后一点私房钱,强撑面子混进来的,就是为了在这群富二代面前维持自己“楚家少爷”的尊严。
被楚黎当众揭了老底,楚明轩恼羞成怒。
“你个小贱人!你懂个屁!”楚明轩气急败坏地指着楚黎刚才点的位置,拔高了音量,“你指的那个地方,分明是青灯大师为了表现寒江孤影而特意晕染的败笔墨团!你连画都看不懂,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他的声音引来了周围不少名流和艺术品鉴定家的围观。
楚黎看着这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叹了口气。
“败笔?”
他收回手,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弄。
“那团墨迹放大十倍,里面藏着一个篆书的‘黎’字。那不是为了什么狗屁寒江孤影,那是青灯大师当年画这幅画时,刚好有一只蚊子飞过去,他一巴掌拍死在纸上,顺手用墨汁盖住的血迹。”
此话一出。
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更猛烈的嘲笑声。不过这一次,嘲笑的对象变成了楚黎。
“这小孩是疯了吧?青灯大师的画里藏着蚊子血?”
“还说里面藏着个‘黎’字?想蹭热度想疯了吧,他以为他是谁啊。”
楚明轩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指着楚黎,像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楚黎,你是不是被老男人玩坏了脑子?你知道青灯大师是什么人吗?那是国际艺术协会奉为神明的存在!你居然敢用蚊子血来侮辱他的画作!”
就在楚明轩准备继续用最恶毒的语言羞辱楚黎时。
宴会大厅厚重的金丝绒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砰!”
一声巨响,压过了所有的嘲笑声。
一个大腹便便、留着花白大胡子、胸前佩戴着国际艺术协会最高级别紫金勋章的外国老头,在十几名黑衣保镖的簇拥下,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大厅。
那是国际艺术协会会长,全球艺术品鉴定界的绝对权威——霍华德先生。
霍华德一进门,那双锐利的蓝眼睛像雷达一样在人群中扫视。
当他的目光穿透重重人影,锁定在站在画架前、穿着白色燕尾服的楚黎身上时。
这位平时眼高于顶、连国宴邀请都不屑一顾的艺术界泰斗,竟然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推开挡在面前的富商名流,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向画架。
楚明轩看到霍华德走过来,以为这位泰斗是来鉴定画作的,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迎了上去。
“霍华德先生,您来得正好。这个不懂装懂的乡巴佬,居然说青灯大师的画里藏着蚊子血,简直是对艺术的亵渎……”
楚明轩的话还没说完。
霍华德直接一巴掌将他挥开。那力道之大,让楚明轩一个踉跄,手里的香槟全泼在了自己骚粉色的西装上。
紧接着。
在全场数百名权贵、富豪、鉴定家惊恐到快要掉出眼珠子的注视下。
霍华德走到楚黎面前。
这位年过七旬的艺术界泰斗,竟然单手抚胸,对着楚黎深深地弯下了腰。
那是一个只有面对教皇时,才会行使的最高级别敬礼。
“Oh my god!青灯大师!”
霍华德的声音激动得破了音,眼眶里竟然闪烁着泪花。
“整整三年了!您终于肯露面了!您不知道,这幅《泼墨寒江图》右下角那个因为拍蚊子而留下的‘黎’字暗记,已经被我们协会列入了世界艺术史未解之谜的最高教材里了!”
死寂。
诺大的皇家宴会厅里,陷入了比午夜坟场还要恐怖的死寂。
酒杯掉落的碎裂声。
倒抽凉气的嘶嘶声。
还有人因为过度震惊而咬破舌头流出的血腥味。
青灯大师?
那个随便一幅废稿都能在国际拍卖行拍出天价、神秘莫测、从未露过真容的国宝级天才画家。
竟然是眼前这个被骂作“废物”、“包养的金丝雀”、连走两步路都要喘的病弱少年?!
楚明轩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毯上。
他引以为傲的艺术品味,他用来贬低楚黎的利器。
在这一刻,化作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将他的自尊和脸皮连同骨血一起,扇得粉碎。
楚黎看着霍华德那颗锃亮的光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天掉两个马甲。
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还没想好怎么跟傅寒沉解释这个“为了拍蚊子而画画的艺术生”人设。
人群后方,躲在阴影里的楚天阔和王雪琴,原本是偷偷溜进来看楚黎笑话的。此刻听到“青灯大师”四个字,又看着霍华德那副顶礼膜拜的姿态。
两人眼里的震惊瞬间转化为了野兽般的贪婪。
楚黎随便一幅画就值上千万!如果楚黎是青灯,那楚家欠的那些高利贷,不就全都能还清了吗!
那股熟悉的血腥味再次刺激了这对豺狼父母。
楚天阔和王雪琴如同疯狗一般,拼命挤开人群,连滚带爬地冲到展台前。
“小黎!我的好儿子!”
王雪琴声泪俱下,伸出那双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死死抓向楚黎燕尾服的袖口。
“妈妈就知道你是个有出息的!你快告诉媒体,你是我们楚家的人!快跟妈妈回家,这幅画的钱,刚好拿来填补楚家的窟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