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体温计发出急促的蜂鸣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傅寒沉低头看去,屏幕上刺目的红色数字定格在39.5度。
男人的呼吸瞬间凝滞。
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里,仿佛被人凭空浇下了一桶滚烫的岩浆,猩红的血丝在眼白处疯狂蔓延。
“秦渊!”
傅寒沉的嘶吼声穿透了厚重的隔音门,在深夜的傅公馆内轰然炸响,带着撕裂一切的狂躁与恐惧。
短短十分钟后。
整个京城最顶尖的私人医疗团队,提着各种精密仪器,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主卧。
宽敞的房间里气氛压抑,空气似乎都因为傅寒沉身上散发出的冷戾煞气而结了冰。
几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围在床边,战战兢兢地为楚黎做着各项检查。
大床上。
楚黎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原本白皙如雪的脸颊此刻烧出了病态的潮红。
他紧紧闭着双眼,眉心拧成了一个死结。喉咙里溢出的呼吸急促而滚烫,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带着血腥味的玻璃碴。
“傅爷……”
首席内科专家宋医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转过身。
“楚少爷这高烧来得太急。从脉象和血液初筛来看,似乎是某种陈年的神经性毒素被寒气引发了。普通的退烧针效果可能不佳,必须立刻服用我们特制的强效解毒退烧药剂,先把体温压下来,否则会有脑损伤的危险。”
“那就喂。”
傅寒沉的嗓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没有穿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衬衫。大步走到床边,他甚至没有让佣人动手,亲自从宋医生手里接过了那碗散发着浓烈草药味的深褐色药汁。
男人在床沿坐下。
粗粝的大掌轻柔地托起楚黎汗湿的后脑勺,将少年半抱进怀里。
“乖宝,张嘴。把药喝了就不难受了。”
傅寒沉的声音低沉得能溺死人。他拿起那把纯钢打造的定制汤匙,舀起一勺药汁,放在唇边仔细吹凉后,才递到楚黎紧闭的唇边。
药汁苦涩的气味,顺着呼吸道钻进了楚黎的鼻腔。
对于陷入半昏迷状态的楚黎来说。
这股味道,并不是能救命的良药。而是死亡训练营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牢里,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变态狱卒,强行灌进他嘴里的试剂。
疼。
撕心裂肺的疼。
楚黎的胃部开始剧烈地痉挛。那种刻在骨髓深处的、对毒药的生理性抗拒和恐惧,让他在昏睡中疯狂地摇头。
“不……不要……”
少年的声音细弱游丝,带着绝望的哭腔。
他紧紧咬着下唇,力道大得将本就干燥的唇瓣咬出了血丝。那抹殷红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目。
傅寒沉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住,又放在案板上反复碾压。
他手里的汤匙悬在半空,进退两难。
他不忍心强迫楚黎。但宋医生的话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那飙升的体温正在摧毁这具单薄的身体。
“就一口。乖宝,我保证,就喝一口。”
傅寒沉咬着牙。
他腾出左手,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拇指和食指,动作强硬却又避开了下颌骨的要害,轻轻捏住了楚黎的两颊。
迫使那张紧闭的小嘴微微张开了一条缝。
汤匙的边缘贴上了楚黎的牙关。
就在药汁即将顺着缝隙滑落进去的那一瞬间。
楚黎原本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了。
没有迷茫。没有虚弱。
那是一双失去了所有焦距、却充斥着纯粹杀意和野兽般本能的桃花眼。
如同蛰伏在黑夜中的头狼,在被人触碰逆鳞时,亮出了最致命的獠牙。
他没有看傅寒沉。
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眼前的这堵肉墙,是那个试图给他灌毒药的变态狱卒。
楚黎的左手依然无力地垂在身侧。
但他那只藏在被子里的右手,却以一种违背了人类反应极限的速度,如同闪电般破空而出!
五指张开。
指尖带着撕裂空气的微风。
精准无误、犹如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傅寒沉那只握着汤匙的右手手腕!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旁边的宋医生和秦渊,连呼吸都停顿了。
他们只看到那个平时连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走两步路都要傅爷抱着走的病弱少年,突然像诈尸一样抓住了主子的手。
傅寒沉深黑色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而是他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绝对不属于一个病弱少年的力量,正顺着手腕上的那五根纤细的手指,疯狂地传导过来。
楚黎的手很凉,手心甚至还带着虚汗。
但那抓握的力道、扣住脉门和关节连接处的刁钻角度,却专业、狠辣得令人毛骨悚然。
那是一种要在瞬间捏碎敌人腕骨的绝对绞杀力。
“咔嚓。”
一声细微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脆响,在死寂的主卧里响起。
傅寒沉那只足以徒手拧断雇佣兵脖子的右手腕。
竟然在这个看似一碰就碎的少年手里,发出了一阵被强行挤压变形的骨骼错位声。
剧痛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大脑。
傅寒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没有对疼痛的反应,只有翻滚着惊涛骇浪的错愕与震惊。
他盯着楚黎那张因为用力而愈发苍白、甚至透着几分狰狞的小脸。
这根本不是一个人在应激状态下的胡乱挣扎。
这是一种千锤百炼、在尸山血海里形成肌肉记忆的致命反杀。
就在傅寒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怪力而陷入震惊的这短短一秒钟里。
楚黎为了挣脱男人的钳制。
他在床上猛地翻滚了半圈,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弓背发力。
在这剧烈的挣扎间。
“撕啦。”
楚黎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色丝绸睡衣领口,因为大幅度的动作,被硬生生地扯开了大半。
柔滑的布料顺着单薄的肩膀滑落,堆叠在手肘处。
傅寒沉的视线。
在触及到那片毫无遮掩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时。
彻底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