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胡老者厉声喝问。发布页LtXsfB点¢○㎡
他周身真气鼓荡,吹得那身对襟唐装猎猎作响,连带着脚下的落叶都被卷向半空。
楚黎停下脚步,隔着宽大的黑框墨镜,打量了这四尊挡路的“门神”一眼。
他单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那杯还没喝完的珍珠奶茶,咬着吸管慢吞吞地吸了一口。珍珠在齿颊间爆开,发出轻微的咀嚼声。
“司徒家?王猛?”
楚黎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终于把这个名字和画室里那个企图收保护费的黄毛对上了号。
“哦,想起来了。”
少年软糯的嗓音里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甚至还带着几分被人冤枉的无辜。
“他自己左脚绊右脚摔脱臼的,关我什么事?警察叔叔都已经查监控结案了。各位大爷,碰瓷也要讲基本法的。”
“放肆!”
一声怒喝从四名老者身后的阴影中炸响。
伴随着这声怒喝,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如同苍鹰展翅般,脚尖点在其中一名老者的肩膀上借力,直接越过人墙,稳稳地落在了楚黎面前十步远的地方。
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穿着一身纯白色的练功服。剑眉星目,下颌微扬。眉宇间透着一股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傲与狂妄,仿佛这世间万物都不配入他的眼。
那是古武世家百年难遇的天才,司徒家的少主——司徒风。
“王猛虽然只是个不成器的外门弟子,但他既然挂了我们司徒家的名,就不是你这种下三滥的乡巴佬能动的!”
司徒风双手负在身后,用一种上位者施舍的目光看着楚黎。
“我刚才在暗处看了。你卸他关节的手法,根本不是什么武功,不过是利用人体解剖学的死角,投机取巧罢了。发布页Ltxsdz…℃〇M”
他嗤笑一声,骨节被他捏得咔咔作响。
“今天我司徒风亲自出手。念在你是个没有内力的普通人,本少爷不欺负你。你自断一臂,然后跪下磕三个响头。这事,就算翻篇了。”
楚黎看着这只像开了屏的白孔雀一样在自己面前逼逼赖赖的所谓“天才”。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下午四点半。
傅寒沉那个暴君的跨国军工会议一般在五点结束。如果他不能在五点前赶回傅公馆,脱掉这身衣服,乖乖躺在沙发上盖好毯子装病。
一旦被那个男人发现他不仅私自跑出来了,还跑到人山人海的地方抛头露面。
那他今晚的腰,估计是真的要断在床上了。昨晚被按着揉搓的酸痛感,到现在还残留在肌肉记忆里。
想到这里,楚黎眉心皱出了一道冷硬的折痕。
他抬起头。
那双藏在墨镜后的桃花眼,褪去了所有的伪装。原本清澈的眼底,凝结成纯粹的杀意与赶时间的不耐烦。
“要打就打。别像个老太太一样磨叽。我还要赶回家吃晚饭。”
这句话。
彻底踩碎了司徒风身为天才的骄傲。
“找死!”
司徒风怒吼出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闷响。
他身形如电,脚下昂贵的柏油路面甚至被他蹬出了两道蛛网般的裂纹。双掌带着开碑裂石的刚猛真气,宛如两座大山,狠狠拍向楚黎的胸口!
这是司徒家的绝学——裂碑掌。
四名长老站在一旁,纷纷抚须冷笑。
在他们看来,少主这一掌下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病弱少年,全身的肋骨都会被震成粉末,五脏六腑都会化为一滩血水。
掌风呼啸而至。
劲风吹落了楚黎卫衣上的兜帽,露出了那张苍白精致的侧脸。
三公分。
两公分。
就在那两只足以拍碎花岗岩的手掌,即将贴上楚黎胸膛的瞬间。
楚黎终于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侧身,甚至连手里那杯珍珠奶茶都没有放下。
他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然后,慢慢吞吞地,从卫衣口袋里伸出了右手。
食指微屈,轻轻弹出。
没有骇人的气势,没有狂暴的真气波动。
就像是调皮的孩童,随手戳破一个漂浮在半空中的肥皂泡。
“叮。”
一声细微到几乎被风声掩盖的轻响。
楚黎那根葱白纤细的食指,精准无误地、甚至显得有些随意地,点在了司徒风双掌交汇处最核心的破绽上。
下一秒。
周遭流动的空气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司徒风那排山倒海般的掌力,在触碰到那根纤弱食指的瞬间。
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
一股磅礴浩瀚、如同宇宙黑洞般深不可测的暗劲,顺着楚黎的指尖,以摧枯拉朽之势,疯狂倒灌进司徒风的体内!
“噗——!”
司徒风双目圆睁,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他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就狂喷而出。
他那引以为傲的古武天才身躯。
如同被一辆全速行驶的重型卡车迎面撞上。
“轰!”
司徒风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抛物线。
他直接越过了那四名呆若木鸡的长老头顶,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一根粗壮的金属路灯杆上。
路灯杆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竟然被他拦腰砸断!
司徒风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身体无意识地抽搐了两下,彻底昏死过去。
死寂。
整个体育中心门外的广场,陷入了比坟场还要压抑的死寂。
只有风吹过落叶的沙沙声。
四名刚才还高高在上的司徒家长老,此刻像四尊风化了百年的石像,僵立在原地。
他们张大着嘴巴,浑浊的老眼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大脑因为接收到了超出认知极限的信息而彻底宕机。
发生了什么?
他们看到了什么?
古武界百年难遇的天才,司徒家的希望,未来能问鼎宗师境界的少主。
被一个连内力波动都感觉不到的病弱少年。
一根手指头。
给戳飞了?
楚黎站在原地。
他收回那根手指,掏出一张面巾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
那副嫌弃的模样,仿佛刚才戳的不是什么古武天才,而是一只沾满了细菌的臭虫。
他看了一眼腕表。
四点四十五分。
时间还来得及。
楚黎转过身,咬住奶茶吸管,准备走向一直停在路边等候的专车。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连续四声沉闷的膝盖砸地声,在楚黎身后的柏油路面上齐刷刷地响起。
那四名高高在上的司徒家长老。
不仅没有因为少主被打飞而暴怒拼命,也没有冲上去查看少主的伤势。
他们竟然双腿发软,如同一摊烂泥般,齐刷刷地跪在了楚黎那单薄的背影后面。
花白的头颅深深地埋在双臂之间。
他们颤抖的身体,像是在对着一尊降临人间的活神仙,顶礼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