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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寒沉没有在公海多做停留。男人将楚黎用宽大的黑风衣裹得严严实实,在几十名荷枪实弹的暗卫护送下,连夜登上了返回京城的私人飞机。
回到傅公馆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晨雾还未散去。
“傅爷!求求您,让我们见见小黎吧!小黎啊,你是楚家的亲骨肉,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一阵凄厉、甚至带着几分癫狂的哭嚎声,透过公馆外围厚重的防弹雕花大铁门,隐隐约约地传了进来。
大门外。
王雪琴和刚刚出院的楚天阔,像两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双双跪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
昔日高高在上的贵妇,此刻头发散乱如鸡窝。身上那件原本昂贵的名牌大衣,因为在天桥底下睡了两天,沾满了灰尘和不知名的污渍。
楚天阔更是凄惨,脸上还戴着医院的氧气罩勒痕,整个人瘦脱了相。
楚家名下所有的资产、房产、甚至连王雪琴的首饰,都在傅家那雷霆万钧的商业绞杀和天价违约金的追讨下,被法院强制执行清空。
曾经风光无限的京城二流豪门。
在短短几天内,灰飞烟灭。
现在,他们连住廉租房的钱都没有,每天还要面临那些放高利贷的混混的追债和毒打。更别提还在看守所里生死未卜的楚明轩。
这对被逼到悬崖边缘的豺狼父母,终于想起了那个被他们弃如敝履的亲生儿子。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只有楚黎。
只有这个攀上了京圈活阎王的高枝、甚至还是个随便画幅画就能卖几千万的“青灯大师”。
才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小黎!妈妈知道错了!你出来见见妈妈啊!”
王雪琴把头磕在铁门上,额头渗出了血丝。她故意扯着嗓子大喊,试图引起周围路过车辆的注意,想要用“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这套道德绑架的舆论,逼迫楚黎现身。
“把他们赶走。舌头拔了。”
二楼的落地窗前,傅寒沉披着深黑色的丝绸睡袍。
男人狭长的眼眸里结着一层厚厚的冰霜,冷冷地对着耳麦里的秦渊下达指令。
“不用。”
一只苍白纤细的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按住了傅寒沉准备切断通讯的手指。
楚黎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珊瑚绒睡衣,脚上踩着一双毛茸茸的兔子拖鞋。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纯牛奶。
他打了个哈欠,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慵懒。
“老公,大清早的见血,不吉利。”
楚黎仰起头,对着男人弯了弯唇角。那双桃花眼里透出几分纯良无害的乖巧。
“既然是来找我的。我出去跟他们说两句话,让他们死了这条心。不然他们天天在门口鬼哭狼嚎的,吵得我都睡不好觉了。”
傅寒沉眉头紧锁。
他不希望楚黎再和这群垃圾有任何接触,生怕那对恶毒的父母会再次伤害到怀里这只单薄的小猫。
“秦渊会处理干净。不会再让他们出现在你面前。”男人的嗓音低哑,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老公~”
楚黎扯了扯男人的袖口,拖长了尾音,软糯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我就去大门里面,隔着铁门跟他们说。有那么多保镖在呢,他们又进不来。好不好嘛?”
看着少年这副坚持的模样。
傅寒沉深吸了一口气。
理智在这一刻再次向纵容妥协。
他拿过沙发上的一条厚重的羊绒披肩,将楚黎从头到脚裹了起来。
“只能隔着门。三分钟。多一秒,我就让人放狗。”
楚黎乖巧地点头如捣蒜。
几分钟后。
傅公馆沉重的大铁门内侧。
秦渊带着两排面色冷酷的暗卫,将楚黎严严实实地护在中央。
楚黎端着热牛奶,慢悠悠地走到雕花铁门的间隙前。
“小黎!”
跪在门外的王雪琴,看到那抹白色的身影,就像饿狼看到了肉。
她连滚带爬地扑向铁门,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铁栏杆。
“小黎!我的好儿子!你终于肯出来见妈妈了!”
王雪琴哭得涕泪横流,那张被风吹得皲裂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
“你救救楚家吧!你爸现在连买药的钱都没有了。明轩还在看守所里受苦。你现在是傅爷的人,又是青灯大师。只要你随便卖两幅画,或者跟傅爷撒个娇,楚家就能活过来了啊!”
楚天阔也跪爬过来,老泪纵横:“小黎,以前是爸爸被猪油蒙了心!只要你肯帮忙,爸爸现在就召开记者发布会,向全京城宣布你是我们楚家唯一的继承人!”
继承人。
好大的一块饼啊。
楚黎隔着铁门,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像烂泥一样瘫在自己面前的亲生父母。
少年那双总是蒙着水汽的桃花眼里,此刻没有一丝波澜。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连一丝嘲弄的温度都欠奉。
就仿佛在看两团没有生命的垃圾。
“咕咚。”
楚黎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热牛奶。
瓷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说完了吗?”
少年清越软糯的嗓音在晨风中响起,没有刻意拔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楚天阔夫妇的耳中。
王雪琴愣了一下,看着儿子那双冷漠至极的眼睛,心头莫名升起一股寒意。但为了活命,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德绑架。
“小黎……你不能这么狠心啊。不管怎么说,我十月怀胎生下了你,这可是生你养你的家啊!”
王雪琴声嘶力竭地喊着,试图唤醒那份血浓于水的亲情。
“家?”
楚黎短促地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诡异。
他端着牛奶杯,微微俯下身。隔着铁栏杆,那双漂亮的眼睛死死锁定着王雪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