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剑拔弩张、连空气都仿佛要被火药味点燃的狭小空间里,这声轻响无异于一道惊雷。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在更衣室内外蔓延开来。
秦渊举着枪,指尖扣在扳机上,愣住了。
他身后的十几名傅家顶级暗卫也愣住了。
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谁见过在两军对峙、马上就要拔枪血拼的生死关头。作为来犯之敌的头目,竟然手滑把枪给扔了?这特么是来砸场子的,还是来搞笑的?
而站在顾修身后的夜神殿精锐们。
一个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抖得像是在筛糠。他们盯着那个像树袋熊一样挂在傅寒沉身上、眼眶通红喊着“老公”的少年。
世界观在这一刻碎成了渣渣,在风中凌乱。
那可是他们夜神殿的祖宗啊!
那个在死亡训练营里,能单枪匹马杀穿一整个雇佣兵连队,连睡觉都睁着半只眼睛的活阎王!
现在居然像个被欺负了的娇娇软软的小媳妇,红着眼睛在别人的怀里撒娇?!
顾修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
他嘴巴微张,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着,仿佛吞下了一整只活吞蛤蟆。
“老……”
那个“大”字还没来得及吐出喉咙。
“唔……”
挂在傅寒沉身上的楚黎,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少年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越过傅寒沉宽阔的肩膀,死死地、带着令人骨头缝里发寒的警告意味,剐了顾修一眼。
如果目光能杀人,顾修现在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接收到那个恐怖的眼神。
顾修浑身一个激灵,即将脱口而出的称呼硬生生在舌尖拐了个弯,变成了一句试探性的搭话。
“楚……楚少爷?”
顾修试图用这种方式对暗号,确认自家老大是不是被傅寒沉灌了什么迷魂汤,或者被人拿捏住了什么致命的把柄。发布页Ltxsdz…℃〇M
然而。
听到这声“楚少爷”。
楚黎的肩膀猛地一缩。
他就像是一只真正受惊的小鹿,双手死死攥紧了傅寒沉的衬衫衣领,把整张苍白的小脸,深深地、用力地埋进了男人散发着冷冽雪茄味的颈窝里。
“老公……”
楚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仿佛随时会碎掉的哭腔。
“我不认识他……他好凶。他刚才拿枪指着你,他是不是……是不是楚家又花钱雇来绑架我的杀手?”
少年温热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傅寒沉的锁骨上。
滚烫的泪珠。
像是一滴滴熔岩,瞬间点燃了傅寒沉压抑在胸腔里所有的暴戾和杀意。
傅寒沉的呼吸骤然沉了下去。
男人宽阔的后背瞬间绷成了一张拉满的硬弓。
他没有松开抱着楚黎的手,只是单臂收拢,将那具颤抖的单薄身躯,更加严严实实地护在自己坚不可摧的怀抱里。
另一只手,那把黑金色的沙漠之鹰,枪口平抬。
没有一丝晃动,稳稳地锁定了顾修的眉心。
“绑架?”
傅寒沉薄唇微张,吐出的两个字,仿佛淬了万年寒冰。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翻滚着摧毁一切的修罗煞气。
男人根本不在乎眼前这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是什么身份,更不在乎外面那十几个训练有素的杀手。
他只知道,这些人,吓哭了属于他的乖宝。
“秦渊。”
傅寒沉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喙的死亡宣判。
“关门。封锁赛车场所有出口。”
男人修长的食指,缓缓压向扳机。
“今天,这群垃圾,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这座岛。”
话音刚落。
“咔哒!咔哒!”
秦渊和十几名傅家暗卫同时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网,将顾修和夜神殿的精锐死死包围在更衣室外的狭窄通道里。
剑拔弩张。
气氛压抑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夜神殿的杀手们虽然震惊于老大的“娇弱”,但面对傅家的包围,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让他们立刻端起武器,准备进行殊死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发,两方顶级势力即将展开血肉横飞的火拼之际。
窝在傅寒沉怀里“瑟瑟发抖”的楚黎。
悄无声息地,从男人的肩膀上方,探出了小半张脸。
那张挂着泪痕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惊恐。
楚黎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危险地眯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
而是背着傅寒沉的视线,在半空中,用那只刚刚还紧抓着男人衬衫的苍白小手。
隐蔽、且速度极快地,打出了几个只有夜神殿核心高层才能看懂的杀手战术手语。
食指并拢,横切。
中指弯曲,向下指地。
翻译过来就是:闭嘴!滚蛋!敢坏老子好事,回去扒了你们的皮!
打完手语。
楚黎立刻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重新把头缩回了傅寒沉的颈窝里,继续用细若游丝的声音抽泣。
“老公,我害怕……我们回家好不好?”
更衣室外。
顾修看着那几个熟悉的战术手语,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堂堂夜神殿副殿主,在国际黑市上跺一跺脚都要引发海啸的人物。今天带着精锐来“救驾”,结果不仅被自家老大当面塞了一嘴的狗粮,还要被迫配合他演这出绿茶戏码!
看着傅寒沉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再看看周围那些随时准备开火的傅家暗卫。
顾修知道,如果今天真打起来。
以老大的护短性格,傅寒沉要是少了一根汗毛,他们夜神殿这群人回去绝对会被老大扔进食人鱼池子里喂鱼。
憋屈。
前所未有的憋屈。
顾修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股想要吐血的冲动。
他缓缓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把银色勃朗宁。
在秦渊警惕的目光中。
顾修不仅没有开枪,反而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手枪退了膛,随手扔给了身后的一名手下。
然后。
这位国际顶流巨星,举起了双手,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投降姿势。
“傅爷。误会。”
顾修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笑容。
“我们找错人了。认错人了。”
他咬着牙,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往外挤。
“打扰了傅爷和……楚少爷的雅兴,是我们的不对。我们这就走。”
秦渊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反转,眉头紧锁。
这群人明明来势汹汹,怎么突然就认怂了?这不符合道上的规矩。
傅寒沉的枪口依然没有放下。
男人的眼神如利刃般在顾修脸上刮过,似乎在评估这句话的真实性。
但怀里少年那颤抖的身躯,和不断传来的一阵阵抽泣声,让傅寒沉的心思根本无法集中在这些刺客身上。
“滚。”
傅寒沉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枪口微微下压。
秦渊心领神会,打了个手势,傅家暗卫立刻让开了一条仅供一人通行的通道。
顾修带着夜神殿的人,像一群斗败了的公鸡,灰溜溜地顺着通道往外撤。
走到走廊尽头时。
顾修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
只是侧过脸,金丝眼镜的镜片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一道冰冷的寒芒。
“傅爷。”
顾修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伪装,透着一股属于黑暗世界王者的凌厉。
“你最好,保护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