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沉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废弃通风管道的阴暗处回荡。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男人粗粝的大拇指和食指,毫不留情地捏住了楚黎那张藏在半脸银色面具下的精巧下巴。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反抗的控制欲。
逼仄的空间。
氧气仿佛被那股冷冽的雪茄味抽干。
傅寒沉深邃的黑眸,如同带着探照灯的X光,一寸寸扫过楚黎身上那件还没来得及换下的黑色战神风衣。
这件风衣的材质,是暗网特供的防弹纳米材料。
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大学艺术生能买得起的东西。
男人的视线继续下移,落在那只垂在身侧、刚才在擂台上三招废了那个两百斤黑人拳王的手上。
那手太白,太细。
甚至连一层明显的茧子都没有。
但就是这只手,刚才爆发出了足以捏碎颈椎骨的恐怖力量。
“说话。”
傅寒沉的呼吸喷洒在面具冰冷的金属边缘。男人眼底翻滚的压迫感,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重重地压在楚黎的肩膀上。
“乖宝。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楚黎的后背死死贴着潮湿冰冷的水泥墙。
他舌尖抵着上颚,大脑在零点零一秒内疯狂运转。
跑是不可能跑了。这暴君堵死了所有的退路。
直接坦白身份?
夜神殿殿主?那个悬赏榜上价值一百亿美金、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不行。
一旦说了,他不仅要失去这个有钱又护短的长期饭票,甚至可能会被这个占有欲爆棚的男人直接锁进地下室,当成危险物品圈养起来。
马甲,死也要捂住。
哪怕只剩下一条底裤,也得用胶水粘在身上。
电光火石之间。
楚黎那双桃花眼,在面具后迅速泛起了一层水雾。
“老公……”
少年软糯的嗓音里,瞬间带上了颤音和无尽的委屈。发布页Ltxsdz…℃〇M
他没有挣扎,而是顺着男人捏住下巴的力道,微微仰起头。长卷的睫毛扑闪着,两颗晶莹的泪珠,顺着面具的边缘,滑落在傅寒沉的虎口处。
滚烫的眼泪。
烫得傅寒沉指节微僵,眼底的暴戾出现了一丝裂痕。
“我……我也不想来这里的……”
楚黎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
“我本来是在图书馆看书的。可是……有个同学跟我说,这里招临时工,端盘子发传单,一天能赚一万块钱。”
他伸出葱白的手指,委屈地揪住傅寒沉西装的衣摆。
“我想着多赚点钱,以后就可以自己买蛋糕吃,不用总是花你的钱。可是我刚走到下面,那个好高好黑的大个子,突然就冲过来,非要抢我的书包!”
楚黎指了指被自己扔在脚边的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
“书包里有我刚画好的期末作业。我一着急……就跟他抢了起来。”
傅寒沉看着少年红彤彤的眼眶。
男人喉结上下滑动了一圈,那股质问的气势硬生生被逼退了一半。
“跟他抢?”
傅寒沉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危险的审视,“你用一个过肩摔,加上踩碎他膝盖盖骨的方式,跟他抢?”
那动作行云流水,招招致命。
骗鬼呢。
面对这种直击灵魂的逼问,楚黎在心里把那个黑人拳王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
面上却哭得更加楚楚可怜。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楚黎睁着大眼睛,一本正经地开始胡编乱造。
“我以前在乡下的时候,村里有个杀猪的张大爷。我经常看他按着猪在案板上杀。”
他一边说,甚至一边还用手比划了一下那个“按猪”的动作。
“那个黑人冲过来的时候,我太害怕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就用了张大爷按猪的手法。”
楚黎越说越委屈,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可能……可能是因为我小时候经常帮张大爷搬猪肉,所以力气比较大吧。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打他的,是他自己骨头太脆了。老公,你是不是觉得我像个怪物,不要我了?”
杀猪的手法?
把两百斤的黑市拳王当猪按?
这种离谱到能掀翻牛顿棺材板的理由,在整个京城,除了眼前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少年,找不出第二个人敢在傅寒沉面前说。
傅寒沉闭上眼睛。
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血腥和潮湿的霉味,依然掩盖不住少年身上那股让他上瘾的冷香。
理智告诉他,这小东西在撒谎。满嘴的谎言。
从头到尾,全身上下,就没一句实话。
可是。
当他睁开眼,看到少年那双红彤彤、盛满恐惧和依赖的桃花眼时。
傅寒沉的心脏,就像是被人用钝刀狠狠割了一块肉。
他在乎什么真假呢。
这只小猫哪怕真的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猛虎。
只要他还在自己怀里掉眼泪。
只要他还愿意叫自己一声“老公”。
就算他明天要去炸了五角大楼,他傅寒沉也愿意开着轰炸机去给他做掩护。
“不哭了。”
傅寒沉叹了口气,嗓音低哑。
他松开捏着楚黎下巴的手,长臂一伸,直接将那个哭得一抽一抽的少年,紧紧抱进了自己宽阔的胸膛。
“没人敢不要你。”
男人的大掌一下下顺着少年的背脊,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与他那阴冷的上位者身份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那个黑人抢你的书包,死有余辜。回去我让秦渊把他的另一条腿也废了。”
傅寒沉低下头,薄唇在楚黎的面具边缘印下一个安抚的吻。
“以后缺钱,我的黑卡随便你刷。不许再来这种脏地方。”
楚黎靠在男人怀里,听着这毫无底线的护短发言。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关,算是糊弄过去了。
半小时后。
黑色的迈巴赫行驶在回傅公馆的路上。
车厢后座,挡板升起。
楚黎已经摘下了面具,脱掉了那件碍眼的战神风衣,换上了一件傅寒沉备在车里的宽大白毛衣。
刚才在拳场演得太卖力,楚黎此刻确实有些疲惫。
他像只没骨头的猫,软绵绵地靠在傅寒沉的腿上,闭着眼睛假寐。
傅寒沉坐在旁边。
男人单手翻看着秦渊刚刚送来的平板电脑,上面是关于那个黑人拳王“屠夫”的背景资料。
“血修罗。”
傅寒沉看到这三个字,眼神瞬间冷若冰霜。
那群疯子,居然把手伸到了京城的地下黑市。如果今天不是楚黎“误打误撞”废了屠夫。傅家在地下势力的威信,恐怕会受到严重的挑衅。
不过。
这小东西的力气,是不是大得有些离谱了?
傅寒沉放下平板,深邃的目光落在楚黎那双正随意搭在车门把手上的白皙小手上。
这手腕,细得他一只手就能圈住两圈。
就在傅寒沉陷入沉思的时候。
迈巴赫经过一个减速带,车身微微颠簸了一下。
楚黎睡得迷迷糊糊,身体向车门方向倾斜。
为了稳住重心。
少年那只看似柔弱无骨的手,下意识地,随手抓住了车门内侧一个用来固定防弹钢板的实心金属凸起。
那可是军工级别的特种钢材,硬度堪比钻石。
就在楚黎手指发力的那一瞬间。
“嘎吱。”
一声细微,却让人牙酸的金属形变声,在安静的车厢内响起。
傅寒沉的瞳孔骤然紧缩。
男人的视线,死死地钉在车门上。
只见。
楚黎那两根白葱般的手指,就像是在捏一块柔软的橡皮泥一样。
竟然生生地。
将那块实心的军工级防弹金属凸起,捏出了一个清晰可见、深达半公分的凹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