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黎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没有再多看瘫在泥水里的李医生一眼,沾着血污的军靴直接踩过地上的急救箱,大步走向那辆设备最齐全的战地医疗车。
“把车厢清空。无影灯打开。准备全套外科手术器械。”
他一边走,一边用那双刚扭断过死士脖子的手,利落地卷起黑色作战服的袖口。
几名随行的医护人员被他身上的煞气震得双腿发软,本能地想要服从,却又因为这荒谬的指令而僵在原地。
让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去主刀一场连顶尖外科专家都宣判了死刑的心脏取弹手术?
这跟直接把傅爷送上断头台有什么区别!
“少夫人!你疯了!”
秦渊拖着被流弹击穿流血的左腿,连滚带爬地扑向医疗车。
他死死抓着车门边缘,双眼充血,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那是心脏!子弹卡在大动脉旁边!你连手术刀都没拿过,你会害死主子的!”
秦渊知道楚黎会杀人。
他亲眼看着这个少年像割草一样屠戮了血影死士。
可杀人和救人,是天堑之别!
一刀割开敌人的喉管只需要狠戾,但在心脏边缘两毫米的地方取子弹,需要的是数十年的临床经验和神明般的精准。
主子已经没有心跳了。
秦渊不能眼睁睁看着主子的遗体再被乱刀肢解。
楚黎停下脚步,侧过头。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
没等楚黎开口。
“咔哒。”
冰冷的枪管,直直地抵在了秦渊的太阳穴上。
顾修不知何时出现在秦渊身侧。
他单手举枪,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下闪过一抹森冷的杀意。
“闭嘴。”
顾修的嗓音没有平时的散漫,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如果我们老大都救不活,今天就算是大罗神仙下凡,也得让道。”
秦渊浑身一震,僵硬地转过头。
他看到了战熊、妖姬、修罗,以及外围那群满身煞气的夜神殿精锐。
这群桀骜不驯、视人命如草芥的国际顶尖杀手。发布页LtXsfB点¢○㎡
此刻正自发地围成一圈,将那辆医疗车死死护在正中央。
他们看向那个背对着车厢灯光的少年时,眼底没有半分质疑,只有宛如朝圣般的狂热与绝对的盲从。
秦渊的大脑彻底停止了运转,连呼吸都忘了。
楚黎没有再理会外面的闹剧。
他跨进车厢,“砰”的一声,反手锁死了隔离门。
刺目的无影灯瞬间亮起,将狭小的车厢照得纤毫毕现。
傅寒沉平躺在不锈钢手术台上。
男人那张宛如古希腊雕塑般深邃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没有一丝生气。
楚黎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他沾满血污的双手。
红色的血水顺着下水道盘旋流走,直至水流变得清澈透明。
他关掉水龙头,甩干水珠,熟练地撕开无菌手套的包装,“啪”地一声戴在手上。
转身,走到手术台前。
男人的右手依然死死捂在左胸的位置,五指僵硬得如同铁铸。
楚黎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垂落在傅寒沉冰冷的侧脸上。
他伸出戴着无菌手套的双手,一根一根地,去掰开男人紧握的手指。
“乖,松手。”
楚黎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颤。
“我把子弹取出来,以后天天缝丑布包给你,好不好?”
或许是听到了那道刻在潜意识里的软糯嗓音。
傅寒沉那僵死的五指,竟然奇迹般地松开了一丝缝隙。
楚黎将那个被鲜血浸透的平安福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的托盘里。
视线下移。
男人的胸膛被撕裂,血肉模糊,伤口深处,一枚银色的狙击子弹泛着致命的冷光。
距离心脏主动脉。
真的只有两毫米。
车厢外,李医生扒着玻璃窗,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死死盯着里面。
他看到那个少年没有去拿止血钳,也没有去碰手术刀。
而是从大腿侧的作战服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黑色的皮质卷轴。
手腕一抖。
卷轴铺开,上百根长短不一的银针在无影灯下闪烁着寒芒。
李医生猛地瞪大眼睛,眼珠子差点贴在玻璃上。
中医针灸?!
在现代医学都束手无策的开胸手术里,用中医银针?!
这简直是胡闹!
可下一秒,李医生的下巴就彻底脱臼了。
楚黎的双手化作了两道残影。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停顿。
“咻、咻、咻。”
细长的银针在空气中划出细微的破空声,精准无误地扎入傅寒沉心脉周围的大穴。
天突、巨阙、神藏、灵墟。
每一针的深浅和力道,都拿捏到了毫厘不差。
随着最后一根最长的金针刺入神门穴。
奇迹发生了。
傅寒沉那原本汩汩往外涌血的胸腔,血流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最后竟然奇迹般地止住了!
“这……这不可能……”
李医生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泥水里。
他哆嗦着嘴唇,眼泪混着雨水流了满脸,声音像是在梦游。
“封穴止血……这是失传了百年的《鬼门十三针》……”
李医生猛地抬起头,看向车厢里那个戴着无菌手套、眼神专注如神明的少年。
国际医学界一直流传着一个神话。
那个行踪不定、从不露面,却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鬼面”。
竟然,就是傅爷养在后院的那个走两步就喘的小娇花?!
车厢内。
楚黎根本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颗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和那枚致命的子弹。
止血完成,争取到了宝贵的三分钟。
楚黎拿起托盘里的手术刀。
车厢外风雨大作,医疗车在狂风中微微摇晃。
可楚黎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刀刃切开翻卷的皮肉。
分离筋膜。
避开脆弱的血管网络。
每一个动作都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拖泥带水,简直比最精密的机械臂还要完美。
一滴冷汗顺着楚黎苍白的下颌线滑落,砸在绿色的无菌布上。
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桃花眼死死锁住那两毫米的死亡间隙。
镊子探入,夹住弹头。
手腕发力,微微一旋,向上提拉。
“当啷。”
染血的弹头被丢进不锈钢金属盘里,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子弹取出了!
楚黎没有停歇,迅速换上缝合线。
穿针,引线,打结。
动作快得只能看到指尖的残影。
最后一步完成,他剪断缝合线,拿起一旁的强心剂,对准静脉推注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十秒。
二十秒。
楚黎双手撑在手术台边缘,死死盯着旁边的生命体征监测仪。
胸腔里的心脏仿佛被人捏住,呼吸停滞。
“滴……滴……滴……”
原本平直的绿色线条,突然向上跃动了一下。
紧接着。
那微弱却规律的电子音,如同天籁般在狭小的车厢里响起。
傅寒沉的胸膛,开始了细微的起伏。
心脏,重新恢复了跳动。
楚黎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他扯下满是血迹的无菌手套,双腿失去所有的力气,顺着冰冷的不锈钢手术台滑坐在地上。
他靠着手术台的金属支架,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湿透了后背。
得救了。
他的男人,活下来了。
少年仰起头,看着无影灯刺目的白光。
那双杀伐果断、眼尾总是染着戾气的桃花眼,此刻却弯成了一个疲惫又柔软的弧度。
……
三天后。
京城,傅氏财阀旗下最高级别的私人医院。
顶层VIP重症监护室。
暴雨已经停歇,初霁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高级消毒水的味道。
却又隐隐夹杂着一股极淡的、清冷的草木香。
那是属于楚黎身上独有的味道。
“滴答,滴答。”
精密的进口医疗仪器发出平稳规律的声响。
病床上。
那张苍白却依旧难掩俊美锋芒的脸庞上,长长的睫毛突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洁白的床单上蜷缩。
傅寒沉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阴鸷、常年浸泡在黑暗与权谋中的黑眸。
在适应了光线后,渐渐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