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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寒沉不顾医疗团队的阻拦,强行办理了出院手续。
他一分钟都不想再待在那间病房里。
尤其是这几天,夜神殿那四个护法天天像防贼一样,轮班守在病房外。
每次楚黎隔着玻璃冲外面那几个人笑一下,傅寒沉就觉得胸口的缝合处疼得要命。
那种疼不是伤口裂开的生理性刺痛。
而是浸泡在老陈醋里,酸得发涨的妒忌。
傅公馆,主卧。
初秋的夜风带着几分沁凉,吹动着落地窗前厚重的丝绒窗帘。
浴室的水声停了。
楚黎推开磨砂玻璃门,带着一身氤氲的水汽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自己的睡衣,而是随手扯了件傅寒沉的黑丝绸衬衫套在身上。
宽大的男士衬衫罩着他单薄的身体,衣摆刚好遮住大腿根,露出两截笔直修长的小腿。
冷白色的肌肤在黑色丝绸的映衬下,晃人眼球。
空气中那股清冷的草木香,混杂着沐浴露的湿气,在房间里蔓延开来。
傅寒沉靠在床头。
男人手里拿着一本财阀的并购案企划书,但那双幽深的黑眸,却半个字都没看进去。
从楚黎踏出浴室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像是带着钩子,死死锁在少年身上,寸步不离。
“老公,该换药了。”
楚黎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医药箱,赤着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走近床边。
他爬上宽大的双人床,双膝跪在傅寒沉身侧,动作自然得没有半分局促。
那双曾扭断过无数人脖子的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挑开傅寒沉睡衣的纽扣。
指尖微凉,偶尔不小心触碰到男人温热紧实的胸肌,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傅寒沉垂下眼睫。
目光顺着少年滴水的发丝,落在那截线条优美的冷白锁骨上。
衬衫的领口开得很大,稍微一低头,大片春光若隐若现。
“你这几天,在跟顾修发什么消息?”
傅寒沉冷不丁地开口,嗓音低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楚黎拆纱布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眨了眨,透着几分无辜。
“没发什么呀。”
楚黎拿过沾了碘伏的棉签,“就是血修罗在境外的几个残余窝点,顾修问我要不要直接端了。我嫌麻烦,让他自己看着办。”
他说得轻描淡写。
决定几百条人命的生死,在他嘴里就像是讨论明天早上吃什么一样随意。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可就是这份独属于Zero的漫不经心,让傅寒沉胸腔里的那坛子老陈醋,彻底打翻了。
傅寒沉脑海里浮现出顾修看楚黎时的眼神。
那种毫不掩饰的狂热、崇拜,甚至愿意随时为他去死的绝对臣服。
不仅是顾修。
暗网上那数以十万计的杀手、黑客、亡命之徒。
只要Zero一声令下,他们甚至愿意把自己的心脏挖出来捧到这个少年面前。
一想到有那么多人,在不见天日的角落里,用狂热的目光觊觎着他怀里的珍宝。
傅寒沉理智的弦,“吧嗒”一声,断了。
“啪。”
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探出,一把攥住了楚黎捏着棉签的手腕。
楚黎愣住了。
“怎么了?是不是我弄疼伤口了?”
他第一反应不是防备,而是紧张地看向男人胸口那道狰狞的缝合疤痕。
傅寒沉没有回答。
他单臂猛地发力。
一阵天旋地转,楚黎手里的棉签掉在地毯上,整个人失重前扑。
下一秒,他结结实实地跌进了一个宽阔滚烫的怀抱里。
那股霸道的冷杉雪茄味,瞬间剥夺了他所有的呼吸空间。
傅寒沉用没有受伤的左臂,死死揽住少年的细腰。
微微翻身,直接将人压在了柔软的床被间。
巨大的体型差在此刻展露无遗。
男人宽厚的脊背挡住了头顶的顶灯,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将楚黎完完全全笼罩在自己的领地里。
“傅寒沉……”
楚黎不敢乱动,双手只能虚虚地撑在男人身体两侧,“你疯了,医生说你伤口还没长好,不能……”
话音未落。
男人炙热粗重的呼吸,直接喷洒在楚黎脆弱的颈侧。
“我没疯。”
傅寒沉的鼻尖蹭过少年的耳垂,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只是嫉妒得发疯。”
楚黎长睫一颤。
他感觉到男人埋在他颈窝处,滚烫的双唇贴着他的皮肤,一路游移。
“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躺在病床上,满脑子都是什么?”
傅寒沉的牙齿轻轻咬住楚黎的衣领,往下一扯。
圆润白皙的肩头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我在想,你穿着战神风衣,单枪匹马杀进矿坑救我的时候,有多少人看到了你那个样子。”
“我在想,夜神殿那四个护法,天天用那种看神明的眼神看着你,我恨不得把他们的眼珠子挖出来。”
男人的手指顺着楚黎的腰线缓缓往上,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力。
“乖宝,我的乖宝。”
傅寒沉每念一次这个称呼,眼底的幽暗就加深一分。
“你以前是Zero,是杀手榜第一,是那些亡命徒心里的神,我管不着。”
他低下头。
唇瓣贴上楚黎那截冷白的锁骨。
“但现在,你既然招惹了我,还把心掏给了我。”
傅寒沉张开嘴,露出锋利的犬齿,对准那块脆弱的皮肉,毫不留情地咬了下去。
“唔……”
尖锐的刺痛夹杂着战栗的酥麻,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楚黎闷哼出声,眼尾不受控制地逼出一抹生理性的红晕。
他没有推开男人。
身为顶级杀手,任何人在他最脆弱的颈部附近亮出獠牙,他都会本能地切断对方的喉管。
可现在。
楚黎放松了身体所有的防御机制。
他甚至微微仰起头,将跳动的颈动脉和脆弱的锁骨,更加毫无保留地送入狼口。
那是杀神被驯服的姿态。
傅寒沉咬得很重,直到口腔里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才松开牙齿。
一个清晰的、渗着血丝的牙印,永久地烙印在楚黎的锁骨上。
像是一枚宣告所有权的私有钢印。
傅寒沉粗砺的指腹抚上那个牙印,黑眸中翻滚着令人窒息的偏执。
“听好。”
男人一字一顿,嗓音沉得像是砸在冰面上的铁锤。
“Zero是属于全世界的。”
“但楚黎,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哪怕是阎王爷来抢,我也要把他的生死簿撕了。”
这番霸道到不讲道理的宣言,震得楚黎心口发烫。
他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那双深邃眼眸里毫不掩饰的疯狂占有欲,不仅没有让他觉得害怕。
反而像是一剂最猛烈的安抚剂,填满了他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十几年所缺失的所有安全感。
杀手,最缺的就是被坚定选择的偏爱。
楚黎笑了。
那双桃花眼弯成了一个妖冶的弧度,眼底的冷气悉数化作了一汪春水。
他抬起双手,攀上男人的宽肩。
“好。”
楚黎主动抬起头,唇瓣在男人下颌青色的胡茬上亲了一下,声音软糯得能溺死人。
“不当神明。”
“就给你当一辈子的家养小废物。”
“谁来抢,我帮你一起杀了他。”
夜色渐深,窗外的风声被隔绝在厚重的玻璃外。
傅公馆的主卧里,两道身影紧紧交缠,连呼吸都融为一体。
……
同一时间。
跨越半个地球,欧洲某处远离喧嚣的深山之中。
这里没有温馨的暖灯,没有缠绵的情话。
只有永无止境的阴冷和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一座中世纪保留下来的哥特式古堡,像是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大怪兽,静静地俯视着悬崖下翻滚的黑色海浪。
雷鸣划破夜空。
惨白的闪电短暂地照亮了古堡大厅。
大厅的穹顶上,倒悬着十几具尸体。
鲜血顺着尸体的指尖,滴答、滴答地落在价格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原本繁复华丽的地毯花纹,已经被粘稠的血液浸透,踩一脚甚至能发出令人作呕的水声。
大厅正中央的真皮沙发上。
坐着一个穿着纯白色手工燕尾服的男人。
男人的金发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一蓝一绿的异色双瞳里,没有半分属于人类的温度。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或者说,那是颜色比红酒更鲜艳粘稠的液体。
“所以……”
男人薄唇微启,声音轻柔优雅得像是在歌剧院里低语。
“我派去京城的那些废物,连他的一根头发都没碰到,就被杀干净了?”
跪在地毯上的黑衣下属,浑身抖得像筛糠。
“主、主上……Zero他隐藏得太深了……我们根本没想到……”
下属的话还没说完。
一道银光闪过。
下属的头颅骨碌碌地滚落在地毯上,无头的腔子里喷出一道血柱。
穿着白色燕尾服的男人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低头,轻轻摇晃着高脚杯里的液体。
异瞳中,倒映着大屏幕上一张放大的偷拍照片。
照片上,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正靠在傅寒沉的怀里,眼尾泛红。
男人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隔着屏幕,近乎痴迷地抚摸着照片上少年的脸颊。
“Zero。”
萧衍舔了舔唇角的红色液体,喉咙里发出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你这副被人圈养的娇弱模样,真是……”
“美味得让人想把你撕成碎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