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黎的桃花眼因为错愕而微微睁圆,卷翘的长睫挂着一两点细碎的雪花,在暖黄的路灯下闪着微光。发布页LtXsfB点¢○㎡
暗红色的天鹅绒盒子,静静地躺在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里。
没有铺垫。
没有单膝下跪。
在这个风雪交加的深夜墓园,刚刚手刃了世界级财阀的两个暴徒。
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破了世俗意义上最柔软的仪式感。
“吧嗒。”
傅寒沉拇指轻挑,盒子弹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对款式简约却透着冷厉金属质感的黑金对戒。
不是什么鸽子蛋大小的钻石,也没有任何繁复花哨的雕刻。
只有戒指内圈,隐约可见的一排精细的摩斯密码雕文。
“这是傅家名下,全球所有金库和加密情报网的终极生物钥纹。”
傅寒沉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紧绷。
他没有松开楚黎的手,只是将盒子往前送了半寸。
黑眸深邃如渊,死死锁住少年那张因为错愕而略显呆滞的脸。
“戴上它。”
“你不仅是夜神殿的Zero,更是傅氏财阀唯一的合法决策人。”
男人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也是我傅寒沉,名正言顺的先生。”
这老男人。
连求个婚,都要把这种关乎千亿资产生杀大权的东西当成钻戒。
楚黎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
见过有人为了活命出卖妻女,也见过有人为了一百万美金互相残杀。
但他唯独没见过,有人会把自己的身家性命,连同所有的底牌,就这样毫无保留地、甚至带着几分强迫意味地,塞进另一个人的手里。
“你疯了?”
楚黎压下心口那股酸胀到发麻的悸动,故意板起脸。
“这种东西,你就不怕我哪天一不高兴,把你傅家搬空了,然后卷款跑路找小白脸?”
傅寒沉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抹危险的占有欲。
“你试试看。发布页LtXsfB点¢○㎡”
他不由分说地捏住楚黎左手的无名指,将那枚尺寸稍小的黑金戒指套了进去。
“跑路可以。必须带上我。”
微凉的金属环扣住指根,像是一道带着温度的枷锁,彻底锁死了这头在暗网上肆无忌惮的孤狼。
楚黎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没有拒绝。
也没有说任何矫情的废话。
他只是反手捏起盒子里另一枚尺寸大些的戒指。
在傅寒沉那双深邃目光的注视下,动作干脆利落地将戒指套进了男人的左手无名指。
然后,少年踮起脚尖。
在那张冷峻薄削的唇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盖章了。”
楚黎退开半步,桃花眼底水光潋滟,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楚黎私有财产。谁敢碰一下,我剁了他的爪子。”
……
四个小时后。
凌晨四点半。
京城,城南民政局大门外。
天还未亮,雪虽然停了,但零下十几度的气温,冷得能让人呼出的气瞬间结冰。
一辆纯黑色的防弹迈巴赫静静地停在路边。
车厢内,暖气开得很足。
楚黎被一件厚重的黑色及踝羽绒服裹得像个圆滚滚的粽子。
他窝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脑袋靠在傅寒沉的肩膀上,困得眼皮直打架。
“老公……”
楚黎打了个哈欠,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起床气,软绵绵地抱怨着。
“你是不是有病啊……哪有人凌晨四点跑来民政局排队的?这又不是去超市抢打折鸡蛋……”
他昨天晚上刚处理完罗斯家族那一堆破事,又被这男人拉着去墓园。
好不容易回到傅公馆,沾到枕头还没睡满三个小时,就被傅寒沉硬生生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傅寒沉穿着一件与楚黎同款的黑色羽绒服。
男人那双平日里熬上几天几夜签合同都不会有丝毫波动的黑眸。
此刻竟然透着一丝诡异的亢奋和亢奋。
他伸手,大掌包裹住楚黎露在袖口外、有些发凉的指尖,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捂着。
“第一号。”
傅寒沉的语气一本正经,甚至带着一种变态的强迫症执念。
“傅家的主母,不管是领证还是结婚,都必须是第一个。”
楚黎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他看着窗外那黑漆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的街道。
“除了我们两个疯子,谁会大冬天四点半来排队?”
事实证明。
傅寒沉这种在商场上算无遗策的老狐狸,在面对领证这种事上,智商基本已经退化到了毛头小子的水平。
早上八点。
当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打着哈欠,端着豆浆油条,迷迷糊糊地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时。
“啪嗒。”
手里的豆浆杯,直接吓得掉在了地上。
白色的浆液溅了一地。
工作人员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台阶上。
那四个如同铁塔般、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傅家顶级暗卫冷锋等人),正像四大金刚一样守在门口。
而在大汉中间。
那个经常出现在全球财经杂志封面、动动手指就能让京城股市地震的冷血暴君傅寒沉。
此刻正左手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右手,紧紧牵着一个被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还戴着猫耳毛线帽的少年。
“傅、傅、傅爷?!”
工作人员吓得腿肚子直转筋,脸色惨白。
“您……您这是要收购我们民政局吗?”
冷锋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替自家主子拉开那扇玻璃门。
“不收购。”
冷锋板着一张死人脸,语气生硬得像是在下达暗杀指令。
“主子来领证。第一号办理。”
工作人员如遭雷击。
整个民政局的系统在一分钟内全面启动。
局长连滚带爬地从家里赶来,衣服扣子都扣错了一排,亲自端茶倒水地伺候在办理台前。
拍照、填表、签字。
楚黎全程像个没有灵魂的挂件,困得脑袋直点。
直到那“砰”的一声脆响。
带着钢印的红色印泥,重重地砸在两张鲜红的结婚证上。
“恭、恭喜傅爷,恭喜楚先生,祝两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工作人员结结巴巴地递过结婚证,后半句说完才反应过来两人都是男的,吓得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傅寒沉却没有计较他的口误。
男人深邃的黑眸死死盯着手里那两本薄薄的红本子。
粗砺的指腹在那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字上摩挲了一遍又一遍。
仿佛那是比千亿合同还要珍贵的无价之宝。
楚黎也终于清醒了几分。
他凑过去,看着结婚证上两人的合照。
照片里,傅寒沉那张向来冷硬如冰的脸,破天荒地柔和了线条,甚至唇角还带着一抹明显的笑意。
而他自己,则是因为被男人强行捏着下巴看镜头,桃花眼里还带着几分没睡醒的迷蒙。
“就这么……”
楚黎喃喃自语,指尖划过照片上那个清晰的钢印。
“把你绑死了?”
他这个在国际暗网悬赏榜上排名第一、随时可能横尸街头的杀手。
竟然。
在阳光下,有了一个合法、名正言顺的家。
这种荒谬又不真实的踏实感,像是一股暖流,从那本红色的证件上,一直流淌进他的心脏深处。
楚黎深吸了一口气。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部黑色的加密手机。
打开摄像头,对准两人交叠在一起、戴着黑金对戒的手,以及那两本鲜红的结婚证。
“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响起。
画面定格在初冬清晨的阳光下。
傅寒沉偏过头,看着少年专注拍照的侧脸。
“发给谁?”男人挑眉。
楚黎没有抬头,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击。
“发给我那帮穷得只剩武器的属下,顺便……”
少年唇角勾起一抹恶劣而张扬的笑。
“通知一下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