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郊,无名墓园。发布页Ltxsdz…℃〇M
凌晨三点的雪,下得悄无声息。
厚厚的积雪将漫山遍野的墓碑掩埋在一种刺骨的纯白里。
没有路灯。
只有迈巴赫刺目的车灯,远远地停在山脚下。
半山腰的一座孤坟前。
连一块像样的石碑都没有,只有一块打磨得粗糙的青石板。
上面没有任何名字和生卒年月。
只用刀锋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老疯子。
这是楚黎十岁那年,从那座地狱般的孤岛上逃出来后。
凭着记忆,在老疯子被乱枪打死的那片海滩上,捧回的一把染血的沙土。
葬在这里,成了他这十几年来,唯一可以寄托软弱的地方。
楚黎没有穿那件让人觉得压抑的黑色战神风衣。
他裹着一件属于傅寒沉的、宽大的羊绒大衣。
因为身形骨架的差异,大衣的下摆几乎盖过了他的膝盖。
男人身上那股熟悉的冷杉雪茄味,混合着凛冽的雪气,将他严丝合缝地包裹在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里。
楚黎手里拎着两瓶从傅公馆酒窖里翻出来的、年份最久的伏特加。
没有哭。
也没有像刚才在地下指挥中心里那样情绪崩溃。
少年那双平时总是染着几分乖戾的桃花眼,此刻静谧得像是一汪没有波澜的春水。
“老头。”
楚黎蹲下身,修长冷白的手指拂去青石板上厚厚的积雪。
指尖被冻得泛红,他却浑然不绝。
“我来看你了。”
少年清越的嗓音在空旷的雪地里化开,透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你以前总说,那群金发碧眼的洋鬼子有钱有势,咱们这种下水道里的老鼠,斗不过他们。”
楚黎咬开伏特加的瓶盖。
辛辣刺鼻的酒精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微微倾斜手腕。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透明的酒液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深坑,融化了冰雪。
“你错了。”
楚黎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那是属于夜神殿殿主Zero的骄傲。
“我今天,把他们引以为傲的那个什么罗斯家族的总部大楼,炸成了平地。”
“连他们存在瑞士银行里的钱,我都一分不落地全搬空了。”
楚黎将大半瓶烈酒倒在青石板前。
剩下的半瓶,他仰起头,毫不犹豫地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
像是一把火,顺着食道一路烧进胃里。
呛得他眼尾瞬间逼出了一抹生理性的红晕。
“咳咳……”
一只骨节分明、宽厚温热的大手,从身后伸过来。
精准地夺走了他手里的酒瓶。
傅寒沉没有说话。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像是一座山,稳稳地矗立在风雪中。
他顺势将少年拉了起来。
粗砺的拇指指腹,动作轻柔地擦去楚黎唇角溢出的酒渍。
“剩下的,我陪他喝。”
傅寒沉嗓音低沉沙哑,带着碾碎冰雪的厚重感。
男人没有嫌弃那瓶酒被楚黎喝过。
他仰起头,喉结剧烈滑动,一口气将剩下的半瓶伏特加灌进了喉咙里。
辛辣的酒精刺激着男人刚刚愈合的心脏伤口,带起一阵细密的刺痛。
但傅寒沉的眼神却没有丝毫波动。
他随手将空酒瓶放在青石板旁。
然后。
在这座连名字都没有的孤坟前。
这位掌控着全球经济命脉、向来只让别人低头臣服的傅氏财阀掌权人。
双腿并拢,腰背挺直。
深深地、郑重地,弯下腰。
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楚黎瞳孔微缩。
他站在一旁,看着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高高在上的暴君,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连尸骨都没有的杀手,弯下了他骄傲的脊梁。
心脏像是被人用温水包裹住,涨得发酸。
“前辈。”
傅寒沉直起身,黑眸深邃,语气里透着比签下千亿合同还要庄重的承诺。
“谢谢您当年,拼死护他周全。”
男人转过头,视线落在楚黎那张因为酒精和寒冷而泛着红晕的脸上。
大掌伸出,将那只冻得冰凉的纤细小手,牢牢地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
十指相扣。
力度大得几乎要将两人的骨血融为一体。
“从今往后。”
傅寒沉的声音在雪夜里掷地有声。
“他有我护着。”
“这世上,没有人能再伤他一分一毫。就算阎王爷要来收他,我也得先从阎王爷手里抢人。”
一阵凛冽的寒风从山谷间穿堂而过。
卷起青石板上堆积的雪末,打着旋儿飞向灰蒙蒙的天空。
风声呜咽,像是一声沧桑而释然的叹息。
似乎是那位长眠于此的老疯子。
在天之灵,终于放下了执念的慰藉。
楚黎吸了吸鼻子。
他没有抽回手,而是顺从地靠向男人的肩膀。
“老头。”
楚黎最后看了一眼那块粗糙的青石板。
桃花眼底的水光被他硬生生地逼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明媚的笑意。
“我很好。”
“有饭吃,有觉睡。还有个虽然脾气不太好、但很有钱、还很护短的老公。”
“你不用再替我操心了。”
少年拉着男人的手,转过身。
“我们走吧。”
两人并肩走在下山的石阶上。
积雪被踩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静谧的墓园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高一矮,一黑一白。
两道修长的身影在路灯的拉扯下,交叠在一起。
楚黎被大衣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精致的脸。
他偏过头,看着男人冷硬完美的下颌线,心里盘算着回去要不要让厨房煮碗醒酒汤。
这老男人刚才喝得那么猛,伤口肯定又疼了。
就在楚黎胡思乱想的时候。
身旁的傅寒沉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是不是伤口裂开了?”
楚黎心里一紧。
杀手的敏锐让他瞬间捕捉到了男人呼吸频率的细微变化。
他下意识地就要去扒傅寒沉西装马甲上的扣子,想检查里面的纱布。
“不是。”
傅寒沉反手扣住少年乱摸的爪子。
男人深邃漆黑的眸子,在路灯昏黄的暖光下,仿佛有星辰在坠落。
那里面翻滚着压抑了许久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滚烫情愫。
傅寒沉没有松开楚黎的手。
他空出的左手,缓缓探入黑色大衣的内袋。
楚黎呼吸一滞。
他看着那个在跨国谈判桌上能让对手胆寒的男人。
此刻,呼吸竟然变得有些粗重,连那只向来稳如泰山的大手,都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轻颤。
“咔哒。”
一声轻响。
一个暗红色的、质地极佳的方形天鹅绒盒子。
被傅寒沉从口袋里摸了出来。
在这片白雪皑皑的天地间,那一抹红,刺目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楚黎的桃花眼瞬间睁圆了。
心跳漏了半拍。
傅寒沉凝视着少年那张呆滞的绝美面庞。
男人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了一下,嗓音沙哑低沉,透着一种让人腿软的蛊惑。
“乖宝。”
傅寒沉拇指抵在天鹅绒盒子的边缘。
“仇报完了。那些见不得光的垃圾,也清理干净了。”
男人漆黑的眼底,闪烁着不容拒绝的偏执与深情。
“现在。”
“是不是该办,我们的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