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孙千邦听说孟之父母被同门所杀,“啪”,一拍石桌暴怒而起:“该死。发布页Ltxsdz…℃〇M”
“行凶之人都已被我斩杀殆尽,可是幕后之人……”孟之一想到林姐姐的丈夫可能牵涉其中,头就有点痛。
当初是钱光逼着他自残,娘亲才会主动往剑刃上撞。钱睦必须死,可从詹文德对待林方卿的态度来看,他应该没想着杀人。
“有什么好想的,等咱俩修为精进了,上门杀他个片甲不留就是。”孙千邦道。
“孙少帮主这是要对谁赶尽杀绝啊?”门口出现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女,双手负后,神情肃穆,扮足了世外高人的派头。
“唐女侠,我来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孙千邦貌似对这位姑娘有些忌惮,忙起身道。
“不用,我知道他是谁。不就是杀了吴有为和吴敬的孟之嘛。”唐心道。
“在下孟之,见过唐姑娘。”唐心救过孙千邦一命,孟之不敢怠慢,忙起身抱拳道。
“姑娘?孟之,你知不知道江湖中的规矩?见到资历比自己深、武艺比自己强、年龄比自己大的,是不是要叫一声前辈?”唐心斜视着孟之道。
唐心的做派和那天行者很像,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模样。
“见过唐女侠。”孟之道。
“嗯。”唐心点点头,大剌剌坐到孙千邦的那条石凳上,道:“本女侠一回来就得知来了个了不得的少年,现在看来,也就一般。你们刚刚说什么了?”
“哦,我们刚刚说起在白眉山庄的经历。”孟之抢着答道:“山庄里有个叫唐风的前辈,我们都叫他唐老祖,是我们的师祖辈。不知唐女侠如何称呼他?”
唐心神色一僵。她是唐门门主唐遮的徒孙辈,她就应该叫唐风为太师叔祖。这样一来,孟之和孙千邦不是比她高一辈?
“唐女侠,孟之六岁就独自闯荡江湖,不知女侠何时出道?”孟之接着道。他确实是六岁离家,可算不算闯荡江湖,谁会在乎?
唐心的脸色更显阴沉。唐门有规定,唐门弟子要游历江湖,必须艺有所成,而且还得得到长老会的同意才行。只是你一旦踏出唐门,你在江湖中的所作所为唐门一概不管。闯出了名堂,唐门自会重用;如果不幸被杀身死,唐门也不会为你报仇。
此次是她第一次走出唐门,江湖资历自然没法和孟之比。
就在孟之觉得自己有些过火时,唐心霍地起身,甩着手大步走了出去,嘴里道:“没意思,本女侠还是去找楚不凡吃烤肉。”
孟之与孙千邦面面相觑,沉默了一会孙千邦道:“其实唐女侠心眼不坏。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我知道。”孟之道:“她和天行者都是典型的面冷心热,只不过总不能被他们压着一头,以后相处起来别扭。”
经过唐心这么一番插科打诨,两人的心情舒缓了许多。
午餐是楚先生制作的烤鱼,依然如往日一样鲜美多汁。
袅袅的炊烟像是受到某种召唤,往山洞洞顶的某处涌去。
“上面是不是有个通风口?冒出的烟会不会被外人见到?”孟之疑虑道。
孙千邦一边大口啃着一条鱼,一边道:“放心,外面是一片密林,楚先生也作了防范,外面的人绝对看不到烟气。”
楚先生投来欣赏的目光,道:“孟之,说说你下山后的经历。”
孟之放下手中的烤鱼,将自己离开白眉山庄后的遭遇一一道来。洛阳的经历他几句话带过,却将来抚州后的事情说得极为细致。
当得知孟之如今在青龙帮只是一个烤肉店的跑堂,大多数人一脸惋惜。十余年的苦修,最终却成了一个打杂的,怀才不遇啊。只有楚先生和张栋梁会心一笑。
“跑堂有什么不好?也算是学以致用嘛。”唐心满嘴鱼肉,嘟囔道。
直到孟之说起那个突然现身的二公子,楚先生等人的神情才凝重起来。当时孟之虽然离开了蔡府的前厅,但他都一直偷偷地关注着后续的进展。
“二公子?不会是赵侍郎的公子吧?”陈韬道。
“不会。”张栋梁斩钉截铁地道:“别说是赵侍郎的儿子,就算赵侍郎亲自到了,徐总捕头也不会如此忌惮。这位公子的身份肯定极为深厚,才会让金丙申和徐总捕头言听计从。”
“所以,这位公子只能是楚王的儿子司马蹇。”楚先生道。
楚王有三个嫡子,世子司马徽将来要世袭王位,一般很少外出,只有皇室重大的礼仪活动时,他才出现;次子就是司马蹇,按照楚王的谋划,他未来是要统领江湖的人物;三子司马睿,主要是协助世子掌控荆楚之地的官场和兵马。
至于其它的庶子,就只能在三位嫡子手下任职。
吃饱喝足,楚先生等几位首脑聚在孙千邦的房中,商讨以后的对策。
据张栋梁分析,楚王府的意图很明显,纠集一批江湖势力,逐一击破不服他们的帮派,最后一统江湖,为其所用。
白眉山庄是首次尝试,失败而回。随后楚王府调整策略,从一些中小型帮派下手,巨蛟帮就是第一个受害者。随后凌霄帮、丹霞派同时遇袭,只不过白眉山庄早已预料,楚王府才再次折戟。
抚州已定,楚王府不会停止其动作,凌霄帮成为最有可能被集中力量围剿的下一个帮派。
“龙之助带了两个人驰援凌霄帮,只怕力有不逮。”楚先生道。
“庄主也意识到了,又派了三人过去。”张栋梁道。
“怕是还不够吧,如果司马蹇亲自出马,只怕……”陈韬道。
“怕什么怕?那个司马什么的公子不是在抚州么?今晚就去杀了他,一了百了。”唐心满不在乎地道。
“哪有那么简单,你以为司马蹇是吴有为和吴敬那样的废物么?”天行者语气严肃,眼神温柔道:“唐姑娘,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孟之一阵尴尬。确实,吴有为和吴敬修为不高,一个是偷袭,另一个更是用唐门暗器“梨花针”暗杀,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功劳。
“哼。”唐心轻哼一声,居然没有反驳。
“白眉山庄发了十多道信函,邀请各派驰援巨蛟帮,可只有六家响应。再加上出了奸细,被敌方发现了行踪,导致我方损失惨重。多亏天公子和唐姑娘出手,才让大多数人逃出重围。”张栋梁这些话其实都是说给孟之听的:“不过,如此一来,驰援的各派都离开了抚州。吴有为和吴敬虽未傀儡,咱们也有多次机会杀死他们,只不过我们的目标是高升和郭昶,一直没有下手。但孟之的无心之举,反而搅动了整个局势,逼出了司马蹇,加快了抚州案的结案。张某相信,白虎帮、玄武门很快也会离开抚州,到时咱们就能真刀真枪与吴有成他们斗上一回。”
郭昶是玄武门门主,高升是白虎帮帮主,楚先生等人曾尝试过刺杀二人,但都以失败告终。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孙千邦问道。
“等。”张栋梁道:“等司马蹇离去,等高升和郭昶离去。”
孟之仍是被安排回蔡府。如今抚州城内的盘查外松内紧,还是需要有人在城中打探消息。张栋梁派了一名叫马力的巨蛟帮弟子,与孟之在城外联络碰头,交换消息。
临行时,楚先生送给孟之一颗黄澄澄的药丸,说是普通的提升功力的丹药;张栋梁递给他一张写满小字的纸张,言明是庄主亲笔所写,都是《太玄经》中疑难之处的修炼诀窍;陈韬则将他拉到一个无人之处,演练了一套刀法。刀法只有六招,陈韬使完,只留下一句“自己悟去”,转身便走。
孟之心中感动,恭敬地一一行弟子礼,又与孙千邦话别,才不舍离去。
孟之踏着城门关闭的前一刻入城。
罗主事本想训斥两句,但见他背着一人多高如小山般的柴火,才不满道:“赶紧去干活,干完活才有饭吃。”
入夜,孟之就着昏黄的油灯认真地阅览着那张纸。余承意言简意赅,深入浅出,将《太玄经》中许多晦涩难明之处说得十分通透易懂。
孟之欣喜若狂。《太玄经》本就是古人所作,当时的表达和用词与当今大有不同,不少孟之不明其意或者认为不合理的地方,经纸上文字指点,顿时豁然开朗。
孟之沉浸于武学之中不可自拔,等到罗主事来敲柴房的门才惊觉天已大亮。
“灯油不要钱么?从你的工钱里扣。”罗主事呵斥道。
接下来的十余日内,除了干杂役的活以及出城砍柴顺便与马力交流信息,孟之都将自己关在柴房内夜以继日地修习。
这日晚上,孟之查觉自己的内力修炼遇到了瓶颈,无论他使用何种方法,内力都毫无寸进。他没有任何犹豫,将那颗楚先生送他的黄色丹药服下。
药丸入口即化,化成一股细流进入体内。起始孟之只感觉一股暖流缓缓扩散,片刻之后如岩浆般灼热的洪流充斥全身。
孟之立马盘坐入定,默运《太玄经》心法,将气息引导至经脉穴道。
“呀”,龙吟般低沉的啸声从蔡府的柴房中传出,经久不息,持续了将近一盏茶的功夫。
啸声响彻了大半个抚州城,许多百姓从睡梦中惊醒,以为是神龙降世,纷纷祭起香烛,跪拜龙王。
吴有成、高升、郭昶以及徐志高、金丙申等高手则知道这是某个高手突破瓶颈、境界提升时的自然反应,他们都曾经历过此事。只是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一个隐秘之处,而非像此人一样选在一座城池内。
如果被仇人发现,此时只要轻轻一掌,当事人非死即重伤,走火入魔都是轻的。
啸声来自蔡日兴府邸的方向,此人多半和吴有为吴敬之死有关。金丙申想要前去查看,却被住在同一院子的徐志高劝阻:“你知道这个高人是什么人?巨蛟帮案已结,何必再节外生枝?”
金丙申转念一想,也是,二公子都让他不要再管白鲨帮善后之事,何必多此一举?
高升和郭昶抱有同样的想法,只有吴有成带着数名长老赶往蔡府。
还在半路,啸声已止,吴有成无法确定啸声发出的具体位置。
蔡府中人都不想惹祸上身,不论吴有成如何逼问,所有人都说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吴有成还是通过几名杂役闪烁的眼神中发现,他们都偷偷瞄向住在柴房的哑巴少年。
吴有成正要去验明孟之的功底,顾长老欲言又止。
“哈哈”,一声大笑声从院墙处响起,随即所有人都看到一道黑影从院墙闪过,转瞬消失于夜色之中。
吴有成哪肯放过此人,脚尖一点,紧追黑影而去。顾长老等人也未迟疑,纵身跟随吴有成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