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之本想带着唐心二人游览一下洛阳，可刚准备出发，店外便撞见詹远帆带着龚星辰等人到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孟师弟，你终于回来了。”詹远帆笑嘻嘻地打着招呼：“回来几个月了，可一次都没见过孟师弟啊。这不，一听说师弟回来了，就马上来看你。”


    詹远帆年满十六，数月前已经离开了白眉山庄。这次他盛情邀请龚星辰、段鸿雁等人来洛阳游玩，不知为何，几人竟都答应了他。


    “詹师兄、龚师兄、王师兄、劳师兄、段姑娘、司马姑娘，别来安好？两位前辈，请进。”詹远帆一行八人，除了六名白眉山庄的学徒外，还有两名护卫，孟之一一招呼。


    “这二位是？”龚星辰望着孟之身旁的唐心二人，礼貌地问道。


    “哦，我们是孟之在江湖中相遇的朋友，乃无名之辈。”天行者抢先答道。他一眼看出詹远帆此次前来并非善意，所以也不想和这些人有太多交集。


    “走，咱们先进去参观一下孟师弟的住处。”詹远帆瞥了一眼天行者二人的服饰，一个邋里邋遢，不修边幅；一个还算整洁素净，只是布料十分普通。两人多半是落魄的江湖中人，詹远帆也不愿花心思寒暄。


    “孟之，那我们先去游玩，晚上来客栈见。”唐心眼里最是揉不得沙子，见詹远帆一副傲慢的神态，不顾龚星辰和段鸿雁的点头示意，转身就走。天行者紧随其后。


    若不是有段鸿雁和龚星辰在，孟之才不会理什么詹家的公子和帮主的小姐，早就打个招呼跑了。


    “还愣着干什么？孟师弟，带我们进去转转啊。在这里，你可是‘主人’，哈哈。”詹远帆哈哈笑道。


    “几位，这边请。”孟之道。


    店面不大，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便转完。大家都对孟之简陋至极的住处和跑堂的身份十分震惊。要知道能去白眉山庄修习的绝大部分背景深厚，艺成之后居然做如此粗鄙的活计，孟之恐怕真是第一人。


    “孟之，你平时真就是做这个店里的跑堂么？”段鸿雁眼里带着一丝怜悯和惋惜低声道。她与孟之的关系与众人不同，没想到同窗十余年的伙伴，竟然沦落到如此境地。


    “是啊，我倒是觉得还不错，挺好的。”孟之神情平和，话锋一转地道：“你后来见过余姑娘么？”


    “青影啊，她回过一次山庄，后来又匆匆离去，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段鸿雁道：“听说有人去袭扰丹霞派，不过有唐老祖和少庄主他们前去支援，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窦建州呢？他还好吧。”孟之了解到凌霄帮也遭遇了偷袭。余青影告诉过他，凌霄帮曾经救过她和母亲一命。


    “我听我师父说，不怎么好。围攻凌霄帮的是五圣教，他们用毒极为阴险，窦建州的父亲中毒不治身亡，连龙先生都中了毒丢了一条胳膊。窦建州倒是没什么大碍，随龙先生回了白眉山庄。发布页Ltxsdz…℃〇M”段鸿雁道：“孙千邦呢？听说巨蛟帮被灭门了？”


    “我也是刚从抚州回来。孙千邦受了伤，前几天和楚先生他们也回了白眉山庄。”孟之道。


    “孟师弟，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詹远帆语气里带着轻蔑道：“我们慕名而来，就是想看看你扬名江湖的宰羊术。”


    商昆正忙前忙后地招呼着众人，詹家公子到来，他打起了精神伺候。可当他听到詹远帆像指使下人般呼喝孟之，不禁一愣。


    龚星辰眉头微微一皱，并未言语。


    商玉娥也在忙活，可她却见不得孟之受辱，当即大声道：“要想看宰羊去屠宰场啊，来我们烤肉店干嘛？”


    “玉娥，住口。”商昆喝道。


    “好啊，我在白眉山庄与各位同窗十余年，所学也算有用武之地，今天就给各位展示展示。”孟之并未觉得不妥，笑道。


    牵来一只羊，孟之行云流水般将其分解成一块一块，场面血腥，可动作优雅。每一刀都掐在节奏上，让人观之忘忧，连那两名护卫都忍不住鼓掌喝彩。


    “孟师弟，听说你曾手刃十几名仇人，可曾用过这套解羊术啊？”龚星辰嘴角含笑道。


    “那倒没有，不过下次不妨试试。”孟之眼光不经意间扫过詹远帆道。


    詹远帆脸色一沉，眼神游移，孟之的挑衅让他十分郁闷。


    “雕虫小技罢了，不过是街头卖艺的把式，怎么可以和江湖高人的技艺比拟？”司马若兰开口道。她一直不喜孟之，无论是他粗陋的服饰，还是他沉默寡言、无趣的性格，甚或他整日沉迷于武学的勤勉。在她眼里，孟之根本没有资格与他们为伍。


    “司马姑娘说的是。”孟之也不争辩，道：“各位，你们先吃着，孟某先行离去。”


    “你不和我们一起么？”段鸿雁道。


    “客人还未离开，你一个跑堂的怎么可以先走呢？”詹远帆极力想要挽回刚才有些失态的颜面。


    “我也是跑堂的，由我来端茶倒水就行。”商玉娥再次挺身而出。


    “哟，没想到孟师弟勾搭上了掌柜的女儿，难道是想入赘，将来继承这家店面么？哈哈。”同来的王师兄讥讽道。他与詹远帆在白眉山庄时就十分交好，来前两人还商量着怎么让孟之出丑难堪。


    “王兄不要胡说，商小姐是冰清玉洁的好姑娘，别坏了人家名声。”孟之沉声道。


    “呵呵，孟师弟倒也和商姑娘般配，不如今晚就把这事定了。”司马若兰望着商玉娥两百余斤的体重，揶揄道。


    孟之不予理睬，龚星辰冷冷地“哼”了一声，商玉娥倒是满脸欢喜。


    “司马若兰，这种事情你都可以在众人面前乱说？你可是千金大小姐。”段鸿雁知道余青影和孟之之间的感情，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司马若兰一直暗恋龚星辰，刚才他的冷哼已经让她察觉到对方的不满，如今段鸿雁出言讥嘲她当众谈论男女之事，毫无大家闺秀的风范。于是她就坡下驴道：“我刚才只是开玩笑，商姑娘可千万别介意。”


    “你不留下来招呼我们就算了，可要想走，先得和我比试一番。赢了，你可以走，输了嘛，呵呵，你得等我们吃完恭送我们出门。”王师兄道。


    “好啊。”孟之一口应承。


    段鸿雁清楚当初在白眉山庄考核时孟之隐藏了实力，龚星辰则是想要看看孟之下山后修为的进展，而詹远帆、司马若兰纯粹只是想要让孟之出丑。商昆父女从未见过孟之动武，见孟之答应得如此干脆，也想看看他的实力。


    于是没有一人出口阻止，两人来到店铺的门口，拉开了架势。


    此时天色尚早，巷子里行人极少。


    王师兄是豫州本地一个中等帮派帮主的公子，在白眉山庄修习的是拳术、剑法和外门功夫。他自认修为比孟之高深，所以并未将这次切磋当一回事。


    “你是师弟，我让你三招。”王师兄瞟了司马若兰和段鸿雁一眼，得意洋洋地道。


    “倒也不必。”孟之淡淡地道：“请。”


    “你是师弟，你先出招。”王师兄斜睨着孟之道。


    “好。”孟之不再废话，脚尖一点，身形如一道轻烟般忽地漂移到王师兄身侧，一记手刀直接砍向对方的颈部。


    王师兄心中一惊，他没料到孟之的动作如此迅速，且干净利落。他连忙侧身闪过，一拳轰出。


    旁观之人都是神情一凛，孟之的攻势太快，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詹远帆和劳师兄也在心中暗暗盘算如果自己面对孟之这招该如何应对。跟随龚星辰而来的那位老者连连点头，看得出他对孟之的身手比较欣赏。


    王师兄的拳法刚猛霸道，拳风呼呼作响，形势一时掰了回来。孟之没有直接与其硬碰，而是对方攻来时疾速后退，时不时地趁着间隙上前一记手刀。


    孟之的身手和他宰羊一样，仿佛有着某种韵律，让人看着赏心悦目。


    十几招过后，王师兄有些急躁。他连出数十拳，一拳都没碰到对方的衣袂，而孟之的进攻总能瞅准他的破绽，让他一时手忙脚乱。


    “唰”，在孟之再次近身用手刀击向他的脖子时，王师兄竟然抽出腰间佩剑，激刺孟之的胸膛。


    “小心。”段鸿雁和商玉娥同时叫道。


    剑招凌厉，孟之又是主动靠近，眼见剑尖就要刺入他的胸口。忽地“叮叮叮叮”几声脆响，众人定眼望去，只见王师兄手里只剩下光秃秃的一个剑柄，剑身被削成几段掉到了地上。


    只有那两名护卫看得清楚：在间不容发之间，孟之从衣袖里抽出一柄匕首，切割长剑如同切豆腐，瞬间剑身就被断为几截。


    孟之身形不停，趁着王师兄愣怔之际，趋上前去，手刀在他的脖颈、胸部、腹部、大腿等几个地方比划了几下，像极了刚才宰羊的动作，然后飘然后退。


    “承认。”孟之双手抱拳，匕首已经不见踪影。


    王师兄面如死灰，本以为自己能拿捏孟之，没想到对方的修为精进如斯。自己出剑在前，本就理亏，如今被孟之打脸，更是无地自容。


    “孟师弟身法灵动，王师弟拳法精炼，只是一时疏忽失手。论到修为，各有千秋。”龚星辰及时出面圆场。


    “好。”商玉娥这时才反应过来孟之胜了，喝彩声中气十足。


    “龚师兄，段姑娘，孟之就不陪你们了。掌柜的，今晚的费用在我的工钱里扣。”孟之招呼几声即刻离去。詹远帆等人的脸色不太好看，他也顾不了这许多。


    孟之并未去客栈与唐心二人汇合，而是往城西的天恩巷而去。如今在洛阳城，只有林方卿母女才是他最记挂之人。


    铃铛的生肖属兔，他在抚州城内见到一条极为生动的兔子银手链，当即掏钱买了下来。他认为铃铛应该会十分喜欢这条银链，想到铃铛戴着手链欢喜的样子，他不禁嘴角微微上扬。


    那座熟悉的小院子外面还是静悄悄的，监视的几人依旧潜伏在附近。孟之从僻静处翻入院内，却看到了令他心碎的一幕。


    林方卿口吐鲜血瘫倒在地，一条人影快速地往院外跃去。孟之正想追赶，林方卿哑声道：“孟之，别……别追了，别……”


    “嘿嘿。”那条人影忽然回头盯着孟之，冷笑两声，随后跳出院墙，消失不见。


    “林姐姐，这是怎么回事？铃铛呢？”孟之想到自己绝非那人对手，如今林方卿伤势轻重不知，铃铛也没见踪影，所以他决定先治疗林方卿的伤势。


    “这些年，我……我追查父……父亲的案情，得罪人不……不少，当是有人……有人过来杀……杀人灭口。”林方卿断断续续地道。


    孟之手下不停，林方卿的伤在胸膛，此时他也顾不得男女之别，直接用手往胸口按去。一按之下，孟之的心直往下沉。


    林方卿的胸膛塌陷了一大块，应该是被对方用极为沉重的内力击中。肋骨断了五六根，关键的是断骨刺入了肺叶，除非楚先生亲临，才有可能有应对之策。


    孟之心如乱麻，手忙脚乱地点了几处穴道，又拿出一粒止痛的丹药喂服林方卿，减缓她的疼痛。


    林方卿呼出一口气，脸色缓和了一些，道：“我……我已经……不行了，别……别去找他们……报仇。铃铛……铃铛你将她……交……交给她爹，以后就……就麻烦你照顾了。”


    不过几个呼吸间，封闭的穴道和止痛的丹药便失去了效用，林方卿的神色重新变得极为痛苦。孟之将身上所有治疗内伤的丹药全部喂给她，可转眼间便被她连同鲜血一起吐了出来。


    孟之心如刀绞，可束手无策，只能在旁做着一些无用功。在他心目中，林方卿就是书中江湖女侠完美的化身，英姿飒爽，仗义而行。若不是她，自己也不会有今天的一身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