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心如遭五雷轰顶,缓缓地转头盯着詹文道,希望他能驳斥司马蹇。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可詹文道面如死灰,青筋暴出,双手紧握,就是一言不发。
孟之也惊愕地张大嘴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闻。
詹家众人不可思议地盯着詹文道,难怪这些天来给他介绍各种千金小姐他都兴致全无,原来还有这样的悲惨往事。
虎贲卫倒是没有惊讶。在宫廷那种地方,像詹文道这种人不可能有什么秘密。
“呵呵,二位不必如此惊讶。当年詹文道偶有奇遇,练就了一身武学,从一个文弱书生成为江湖高手。”司马蹇不紧不慢地道:“后来詹家因为贪腐案风雨飘摇,詹文道本想回洛阳,可他深知武功再高,也无法与朝廷抗衡,只得来到京城到处求人。詹家的姻亲,那位侯爷不是不想出力,可凭他的地位道行,在京城里的影响力只能算是有胜于无。詹文道无奈之下只得找到王跃王公公,送了巨额的金银后,依然没有打动他。王跃当时提出了一个要求,要他净身进宫,拜他为干爹,才愿出手。后来风声越来越紧,詹文道只能妥协,不过额外提了个要求,就是不要将这件事外传……”
“够了。”詹文道吼道。他双目赤红,喷出的怒火仿佛要将司马蹇烧成灰烬。
“呵呵,你现在是阶下囚,有什么资格命令我?”司马蹇鄙夷道:“所有人后来都以为是那个侯爷摆平了此事,可有几人知道是因为王跃王公公的功劳?”
“闭嘴。”这次是唐心开口道。自从与詹文道相遇,她便慢慢将自己的芳心萦绕到他的身上。没想到今天却听到了这样一个惊天噩耗。
从最初的惊讶、伤心、痛苦,慢慢地转变成了同情、心疼及愤怒。
“唐姑娘,就算这样,你还要护着他?”司马蹇不解道。
“司马蹇你给我听着,如果你再在这件事上叽叽歪歪,就别怪我不客气。”唐心手中紧握出门时师父交给她的一件暗器,如果司马蹇再说什么风凉话,那就让他见识见识唐门的底蕴。
“好,好,我不说了。”司马蹇双手举在胸前道:“不过我以为,朋友之间真诚为首。”
见三人都陷入沉默,司马蹇便想着让人抓走詹文道一人,可他刚要下令,只听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闷雷声。
一条细而长的黑线出现在了地平线上,渐渐地越来越粗,已经隐隐可以听到咴咴的马鸣声和刀剑撞击铠甲的声音。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算你运气好。唐姑娘,孟公子,后会有期。”司马蹇神态闲适道:“撤。”
神武营和豫州兵马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劫后余生却并无欢喜之意的众人。
“为何不在詹府后门设伏?为何不将詹文道抓起来?”后撤的路上,丁渊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我本就没有想着要王跃的命。”司马蹇徐徐道:“杀了他那就是和京城彻底撕破了脸皮,再无回旋余地。留着他,至少还可以有个替罪羊,皇上的气无处撒,就只能对他出气。至于詹文道,呵呵,你觉得他现在活着还是死了有什么区别?”
“王公公,怎么不上去将那些反贼全部拿下?”御林军的统领见王跃救下了詹家众人,却不疾不徐地往洛阳进发,并未去追赶丁自立等人,于是不解地问道。
“呵呵,你是没见到楚王府的那批人有多狠。你们都是皇上最亲近的护卫,如果真要是有大量的伤亡,皇上不知会有多伤心。”王跃道:“何况,就算抓住了司马蹇,该如何处理?杀了他?你有这个胆?交给皇上?这个烫手山芋不是给皇上添堵吗?交还给楚王府?那还抓他干什么。”
“王公公英明。”那名统领由衷地赞叹道。
詹文道在一旁沉默不语。孟之和唐心已经不告而别,他没有挽留,也没有解释。他知道与两人之间的友谊已经彻底终结。
“詹都尉,怎么不说话啊?”王跃见詹文道情绪低落道:“回城后,第一件事就是将那些我们在危难时袖手旁观的洛阳驻军一一问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吧。当然,还有铁旗帮的余孽,也一并铲除。”
“是,公公。”詹文道低头抱拳道。一股冲天的怒火从他心底喷涌而出,为了今天所受的屈辱,也为了詹家和青龙帮那些死去之人,一个狠毒的念头油然而生。
御林军很快掌控了洛阳,并施行全城封禁。詹文仁、司马忠、詹文林等人的尸体被一一放入棺椁,择日下葬。
詹文德下落不明,狱卒说是闯入几名黑衣劲装男子,声称奉刑部的命令前来提人。面对提着大刀、凶神恶煞的几人,狱卒们也不敢多嘴。
詹文道遣了两百御林军火速去开封抓捕丁自立的家人,他在想着要如何折磨丁自立的儿孙方才能解心头之恨。
洛阳城内,大内侍卫和虎贲卫到处抓人。只要是与铁旗帮有关系的,哪怕只是生意上的来往,都被一一逮捕入狱。
洛阳驻军中有一半的将领被当场脱下甲胄,投入御林军的营地里看管了起来。五十余万人的洛阳,竟有一万多人被抓。丁府所有的房屋宅邸都被用来关押囚犯,包括丁府和万花楼。
因为有王公公在,整件事情谈昂和翟碌只能作壁上观,他们插手不了任何事情。只是在审案时充当傀儡,结案后签字画押。
詹文道从严从重从快进行审判,短短十多天的时间,一批又一批的人或被判斩立决,或被流放,或被投入大牢。连万花楼的老鸨、龟头都被判了三到五年的徒刑。
一时洛阳城血雨腥风,民怨沸腾,哀嚎声一片。
去往开封的御林军回报丁家的人早就离开了,包括与丁自立一起投了楚王府的亲信及家人,都不见踪影。
詹文道气得咬牙切齿,却毫无办法。
恰在此时,朝廷的圣旨也颁发了下来。丁自立、丁渊、吴凡等皆被定罪为“叛乱贼首,抄家诛九族”,谈昂、翟碌则被认为“管辖不力,评判无功,降职一级,罚俸一年”,其中谈昂被免去洛阳知府,回调京城,另有任用。
詹文道、管伯远、御林军统领平叛有功,俱各升一级。至于司马忠、詹文林等以及大内侍卫、虎贲卫等死难者,除了圣旨上赞赏有加外,还赏了他们的亲属不少金银布帛。
圣旨里只字不提司马蹇,仿佛洛阳事变里他从未出现过。
直到过了两个月后,这次洛阳风波才渐渐平息,新的知府、守将上任,戒严解封,其中的内幕成为老百姓们茶余饭后热衷的话题。
有人在酒楼里高谈阔论詹家的某位是阉人后一天,就莫名地失踪。此时人们才发现事情的余波尚在,公开谈论洛阳事变的人越来越少。可越是禁言,百姓在私底下偷偷议论得就越热烈。
某日清晨,詹府对面的墙壁上用红色的生漆写下了“詹文道是阉人”六个大字,洛阳再次陷入了杀戮之中。
詹文道勃然大怒,将围墙的那户人家全部逮捕,又“顺藤摸瓜”抓获了数百人,连驻足看了几眼的路人都被投入大牢。
此时王跃、管伯远、御林军等都已返京,根本没有人劝得住詹文道,包括他的父亲詹正平。
哪怕他知道这是司马蹇等人故意给他难堪,可他就是压抑不住自己的恨意。
人越杀越多,民愤也越来越大。洛阳知府、将军包括各级官僚都纷纷上书,弹劾詹文道,朝廷不得已下了一道圣旨,命他即刻返京,洛阳风波才彻底平息。
通往汉中的一条官道上,一男一女缓缓地策马前行。
“你恨他么?”男子发话道。
“为什么要恨他?或许他是最可怜的。”女子脸上没有任何怒意,只有悲伤和心痛:“一个心比天高、狂傲不羁的读书人,要经过怎样的磨难才会抛下所有的尊严净身?”
“唉,没想到……原来以为他气质阴郁、不愿与人深交,只是书生意气。”男子叹息道:“这样的事发生在任何人身上,都……”
“别说了。”女子打断他的话道:“无论他是什么人,都曾和我们一起并肩战斗过,还救过我们的命。我还是……我还是拿他当朋友。”
两人正是从洛阳赶往白眉山庄的孟之和唐心。
可后来詹文道在洛阳的所作所为传到他们耳朵里后,唐心当即就要再赴洛阳进行劝解,却被余青影死死拉住。
“他现在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了。”余青影劝道:“原来他还能以正常人的身份和你交往,可现在只要见到你,他就会想起自己……自己的缺陷。他为什么会杀那么多人?还不是因为他变了,变得敏感多疑,甚至阴暗。”
“我不信他会对我怎么样。”唐心依旧执意要去。
“连他父亲都劝不住,你去劝他会有用么?宫里的那些人多多少少心理都会有些问题,我怕你去见了他会更失望,更伤心。”余青影道。
唐心还是坚持。孟之去叫来唐风,以唐门长辈的身份呵斥了她几句,她才消停下来。不过接下来的几天她闭门不出,无论是余青影、孟之,还是铃铛去叫她,她都置之不理。
余青影每天都会端着饭菜放到她门口并大声提醒,可每次唐心都是一口未动。
直到这日余青影来到她的房门外告诉唐心,过段时间她和孟之要去京城打探当年的东宫疑案,邀请她同去,唐心这才打开房门。
数日不见,唐心憔悴得不成样子,眼窝深陷、面无血色。
余青影搂着她,心疼地道:“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何必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作贱自己?以后你肯定能遇到比他更好的人。”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先叫厨房煮一只鸡,下几碗面条送来。我饿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唐心有气无力道。
余青影见她恢复了原来的作派,顿时放下心来,小跑着离开,大声道:“你稍等片刻,我亲自去煮面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