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金丙申和王烈带着一百余人来到潇湘会馆大门，其中既有六扇门的捕头捕快，也有聚义帮的帮众。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不过，他们却被早已守候在那里的陈巡和仇怀拦住。


    “陈掌柜，本提司怀疑你会馆窝藏逃犯，这是搜查令，请陈掌柜配合。”金丙申掏出盖有刑部大印的搜查令，抬手在陈巡眼前一晃。


    陈巡面无表情，抱拳道：“等等，金大人，请问是谁诬陷潇湘会馆窝藏逃犯？又有何证据？”


    “呵呵，咱们六扇门办案，内情无须向你通报吧。”金丙申冷笑道。


    “陈巡，快点让开，难道你还想与朝廷作对？”一旁的王烈早就不耐烦，厉声喝道。


    “哦，这位不是聚义帮王帮主吗？不知王帮主来此，有何贵干？”陈巡依旧不动声色，微笑道。


    “王帮主只是来协助本提司。”金丙申道。


    陈巡收起笑容，冷冷地道：“这就奇了怪了，依照大晋律例，官府在办案时，不得与任何相关方有私下勾连。不知聚义帮参与搜查，是以何种名义？”


    “陈巡，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聚义帮一直忠心耿耿为朝廷做事，你作为一个嫌犯，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王烈怒道。


    “堂堂六扇门提司办案，却要让一个江湖帮派协助，彭某还是第一次听说。”一人从会馆内走出，来到门口道：“金大人，这事要是传到圣上耳中，不知圣上会作何感想。”


    金丙申眉头微微一皱，他认得来人是御史台的御史彭林生。此人偏激固执，冥顽不化，任何金钱和官位在他眼中一文不值，他只享受战斗的乐趣。而且他一旦认定某件事，就会纠缠到底，不死不休。


    关键的是，当今皇上曾在朝会时曾给予这个彭御史“不畏权贵，刚正不阿”八字评语。在皇帝看来，这个头铁的御史是一杆最好用的枪，也是最理想的替罪羊。


    “彭大人，这么巧啊。”金丙申的官阶虽然比彭木生高了三级，却也不敢得罪了他：“这位是聚义帮王帮主，昨晚他的独子被人刺杀，身受重伤。得知金某今日来搜捕嫌犯，所以……过来看看。”


    “哦，这么说这位王帮主就是当事方咯。既然是当事方，就应该回避才是，金大人怎么还和他混在一起，还带了那么多人？”彭木生瞥了一眼王烈道。


    金丙申可不想因为这点事被彭木生抓住什么把柄，于是朝王烈使了个眼色，道：“彭大人提醒的是，金某只带六扇门的兄弟进去搜查。”


    “等等。”这时又有一人从会馆内出来，对金丙申和彭木生拱手道：“在下雷小宁，见过金大人、彭大人。”


    “雷小宁，你来捣什么乱？赶紧让开，别耽误本提司办案。”金丙申一再被阻挠，早已心烦气躁，说罢就带着六扇门的众人就要进入会馆内。


    “哎呀，这不是聚义帮的范舵主么？咦，还有刘舵主，你们什么时候加入了六扇门？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雷小宁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大喊大叫道。


    两名捕快打扮的中年男子面露尴尬，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还有这种事情？”彭木生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两眼放光道。


    金丙申霍地转身，对着他身旁的一名副总捕头吼道：“怎么回事？怎会有外人冒充我六扇门的捕快？”


    那名副总捕头神色慌乱道：“大人，咱们六扇门人手奇缺，遇到这种需要大量人手的案件，都会临时招募一些外人，不过他们都是执行一些最基础的任务。这在以前都有惯例的，只是……只是小的毫不知晓他们是聚义帮的人。”


    “呵呵，好一个毫不知晓。”陈巡皮笑肉不笑道：“金大人，我怀疑除了这两人外，还有外人混入了六扇门之中。请彭大人、金大人明察。”


    “哼。”如果不是彭木生在场，金丙申根本不会理会陈巡。可这个刺头在，金丙申也只得让副总捕头将招募的人员剔除出去。


    有雷小宁在一旁虎视眈眈，副总捕头也无法隐瞒，将混在六扇门中的聚义帮帮众尽数赶走。没想到三十多人的捕头捕快中，竟有差不多一半是聚义帮的人。


    “金大人，以后有这种好事也可以照顾照顾咱们雷云帮。雷云帮也想报效朝廷。”雷小宁一本正经地道。


    金丙申不予理睬，带着不到二十人进入潇湘会馆，开始到处搜查。“樊城”的逃犯和孟之、陈小倩只要找到一个，潇湘会馆的罪名就坐实了。


    “雷小宁，你与聚义帮作对，有没有想过后果？”王烈本就因儿子的伤势愠怒非常，如今雷小宁和彭木生又坏了他的好事，因此恶狠狠地盯着雷小宁道。


    雷小宁俊美的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声音颤抖地道：“彭……彭大人，王帮主恐吓威胁我，在下是否可以告他？”


    彭木生沉吟道：“他只是恐吓你，并无实际行动，并不能告他。不过以后你出了什么意外，倒是可以依据今天的情形，他逃不了干系。”


    “哦……这我就放心了。”雷小宁貌似长吁一口气，笑嘻嘻地对王烈道：“王帮主，听到了没，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你可就是嫌犯了，有彭大人作证。”


    王烈被气得七窍生烟，可当着彭木生的面又不好发作，只得推开身旁的副帮主和长老，转身就走。他不明白雷云帮和潇湘会馆看上去毫无瓜葛，为何雷云帮要插手此事，而且是不顾及后果的那种。


    金丙申的搜查也不是很顺利。他发现潇湘会馆里，坐着好几个刑部和吏部的人，见到他都是点头微笑打招呼。再加上他的人手不足，陈巡、仇怀、小八等人一直跟随左右，根本无法彻底搜查。


    一个多时辰后，一无所获的金丙申等人汇聚到会馆大堂。有好几个地方，再陈巡的百般阻挠下，他们并没有搜查，包括余青影的小院和陈巡的楼顶书房。


    当着彭木生和几个吏部刑部的同僚，金丙申正想交待几句撤退，这时数人悠闲地踏入大堂，为首之人不疾不徐道：“这么巧，是什么风将各位大人一大早都吹到了潇湘会馆啊？”


    金丙申见到此人，马上精神一振，上前躬身行礼道：“见过严公子。”来人正是当今晋朝户部尚书之子严博。


    “呵呵，一个刑部从三品的提司居然向一个六品的户部巡察使行礼，这也是难得一见的奇观了。”说这话的自然是不畏惧任何人任何事的彭木生了。


    严博对彭木生的讽刺置若罔闻，只是淡淡地对金丙申道：“金提司，搜查结果如何了？”


    不知是因为彭木生的嘲讽还是没有找到逃犯，金丙申闪过一丝愧疚之色道：“暂无收获。不过还有几处因为各种原因并未搜查。”


    “不急，再搜一遍，或许会有收获。”严博轻描淡写地道。


    陈巡上前道：“严公子，这事不合理合规吧。金大人刚搜了一遍，并无发现。现在你一来就要再搜一遍，本会馆不答应。”


    “呵呵，陈掌柜，谁规定的只许搜一遍的？”严博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道：“这是刑部和户部共同签发的指令，此案牵涉到户部下属的盐商，所以特命本巡察使协助侦办此案。陈掌柜，要不要仔细看看？”


    “那倒不必，陈某还是相信严公子不是那等无耻小人。”陈巡道：“既然你有任命书，请便。”


    严博命随他而来的三人也加入搜查，脸色一沉道：“所有的地方都必须仔细搜查，如有任何人阻挠，先抓起来再说。”


    “得令。”三名随从和六扇门的人齐声应道。


    有了严博坐镇，六扇门的捕头捕快们底气硬了不少，原来都是草草检查一遍的地方这次都仔细搜寻，那几个被陈巡挡住的几个地方也彻底翻了一遍。


    最后只剩下余青影的小院，小八站在门口，死活不肯让路。


    “八公公，我等也是奉朝廷之命前来搜查逃犯。你就行个方便，我们例行公事完立刻就走，行吗？”小八虽然早就离开了皇宫，但金丙申知道他与皇后和太后身边的太监多有往来，所以没有用强，而是温言劝道。


    “我家小姐一向极为洁身自好，能进入这个院子的人也就一手之数。如今你们这群腌臜汉子要进去搜寻，除非从我的尸身上跨过去，否则别想。”小八语气坚定道。


    “那……那我一个人进去行吗？”金丙申道。


    小八只是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那我呢？”严博走了过来，盯着小八道。


    “你也不行，就算你爹来了也不行。”小八眼都不抬到。


    严博闻言眼神顿时变得狠戾，喝道：“一个客栈的伙计，居然嚣张到与朝廷对抗。来人，将其拿下。”


    严博的三名随从不由分说，抓住小八的双手将其扭到身后。小八极力挣扎，可他毫无修为，哪是这些随从的对手。


    “进去搜，别放过任何一处地方。”严博一声令下，金丙申等人推开院门，涌入院内。


    “什么人如此放肆，竟敢擅闯余姑娘的闺房。”一名贵妇从厅堂内走出，厉声呵斥道。


    金丙申心里一惊，他没想到汝阳王妃此时会出现在这里，忙躬身道：“见过王妃娘娘。”


    其余捕头捕快见是汝阳王妃，更是不敢稍动。


    随后进来的严博见状先是一愣，但很快恢复正常道：“户部巡察使严博参见王妃娘娘。娘娘，小的奉朝廷之命追捕逃犯，现在怀疑逃犯就藏在潇湘会馆之中。这里有刑部开具的搜查令，请娘娘体谅小的难处，能行个方便。”


    “如果本王妃不答应呢。”汝阳王妃冷冷地道。


    “娘娘，我等俱是奉命行事，有刑部和户部的指令。如果娘娘定是不允，我等自也无话可说。不过这事严某虽会守口如瓶，但架不住人多口杂，如果传到朝廷，恐怕有损汝阳王爷的名声。”严博态度卑微但语带威胁道。


    “你……竟敢威胁本王妃？”汝阳王妃怒道。


    严博连连作揖，道：“娘娘，可不敢冤枉小的，小的都是为了王爷和王妃着想啊。”


    汝阳王府势力衰弱，威严大不如以前。如果真闹到朝廷，肯定会被某些别有用心之人利用。


    正在汝阳王妃犹豫之际，余青影从厅堂里走出，道：“如果是我不允呢？”


    见到余青影现身，严博眼前一亮。他早就听闻过余青影的美貌，但还是没想到竟然如此绝色，甚至丝毫不逊于他心目中的“京城第一美”夏凤飞，飒爽之气还略胜一筹。


    “余姑娘，请体谅我等的难处。再者说了，你只是这里的住客，我等搜查潇湘会馆与余姑娘并无干系。”严博收回心神道。


    “谁若是敢踏入一步，尝尝我的梨花针。”唐心出现在余青影身后。


    严博不再啰嗦，右手一挥，他的三个随从放开小八，率先冲向厅堂。


    “住手。”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来人是一个看不出实际年龄的老者，面白无须，却自带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气势，身后跟着陈巡、仇怀和一个捧着卷轴的小太监。


    他的声音不大，严博却感觉脑子嗡嗡作响。他连忙转身，见到来人后脸色一变，忙喝止他的三名随从。


    只见严博和金丙申疾步走到那人面前，深深一躬道：“小的见过苏公公。”


    苏公公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淡淡地说道：“你们可以滚了。”


    严博心有不甘，低声道：“可是苏公公……”


    那苏公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滚。”


    严博脸色很难看，可在踌躇半晌之后，还是带着金丙申等人走出了小院。


    “见过苏公公。”汝阳王妃微微一福道。


    那苏公公微微点头，径直往里面走。可余青影挡在厅堂前，道：“苏公公是吧，在下余青影，这里是我日常起居的地方。如果苏公公有何吩咐，还是在院外交待的比较好。”


    苏公公明显一愕，他没想到刚刚帮余青影解了围，竟被她拦在了厅堂外。可他并没有恼怒，只是看了余青影一眼，然后转头对陈巡道：“也罢，你找个安静的地方，咋家有事和余姑娘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