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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客中文 > 青衫如雪 > 第124章 复活

第124章 复活

    夏凤飞紧紧抱着孟之的“尸身”,失去了所有的思绪,怔怔发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家中忽然发生变故,父亲兄长被流放,母女发配教坊司。她作过挣扎,作过努力,但一切无济于事。好不容易逃出京城那个魔窟,举目无亲,又再次遇见了心心念念的梦中情郎。生活虽然颠沛流离,可这大半年却是她十多年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如今孟之已死,她也就没有活下去的理由和欲望。


    言瀚海见夏凤飞眼神空洞,表情麻木,知道这是悲伤过度的原因,于是劝道:“夏姑娘,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要不咱们离开这个地方再说?”


    夏凤飞没有反应,依旧死死盯着孟之那灰败的脸。


    言继宗不想再啰嗦,拔出长剑就要割下孟之的头颅。带上一具尸体十分麻烦,只有一颗头颅就方便得多。


    一直失神的夏凤飞像是突然醒了过来,将孟之的头搂进怀中。


    见言继宗仍未停手,言瀚海纵身一跃,挡在两人身前,惊呼道:“二叔,不可。”


    “三儿,让开,我保证不伤害到她便是。”言继宗喝道。


    “二叔,我再劝劝夏姑娘。”言瀚海怕就此太过得罪夏凤飞,他还想着回京的路上和她慢慢培养感情。


    “哼。”言继宗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夏姑娘,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当务之急是如何妥善安置孟兄弟的后事,总不能让他抛尸荒野吧。”言瀚海的话对夏凤飞明显起到了作用,她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夏姑娘,要不咱们先将孟公子搬到马车上,到时找一个风水好的地方将他下葬,如何?”言瀚海柔声道。


    夏凤飞微微点了点头,心道:是啊,怎么着也得让孟郎入土为安,再在他坟前自我了结,也算是同冢而眠了。


    主意一定,夏凤飞使尽全力抱起孟之,言瀚海想要接手,却被她冷冷瞥了一眼:“让开。”


    夏凤飞身体本就孱弱,抱起孟之已经是耗尽了力气。可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她硬是一步一挪地走到了马车前。


    不料那辆完好的马车早已被言继宗占用,他指了指被撞烂的马车道:“去那边。”


    两名车夫被刚才的打斗吓得瑟瑟发抖,在言继宗给了十两银子的补偿后,哪还敢有什么意见。


    夏凤飞抱着孟之坐在敞篷的马车上,山道的颠簸好几次都差点将他们震出车外。言瀚海想要过来帮忙,都被夏凤飞冷冷的眼神拒绝。


    夏凤飞心意已决,反而平和了下来。她回顾着与孟之交集的点点滴滴,时喜时悲。


    忽然,她感觉怀中冰冷的身体有了些温度,但她并没在意。可是随着孟之的身体越来越弱,她心中一震,难道孟郎是假死?


    孟之假死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不过这次却是最凶险的一次。


    元帮主的那招催心掌十分霸道,虽然他有天元真气护体,又使出了“卸”字诀,可依然心脏遭受重创,多处要穴被封。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孟之清楚只要自己还有呼吸,元帮主肯定会补招,到时想不死都难。于是干脆使出从龙之助那里学到的扶桑秘术,屏住呼吸,减缓心跳,停止脉搏,连言继宗和元帮主这等人物,都没看出他是装死。


    孟之虽然处于假死状态,但神智还是清醒的。他能感知周围的一切,仿佛灵魂出了窍,俯瞰着近在咫尺的场景。


    当言继宗提剑要砍下他头颅的时候,孟之心急如焚,不会弄巧成拙,真被要了命吧?好在有夏凤飞以死相逼和言瀚海的力劝,才拦下了言继宗。


    剧烈颠簸的马车让孟之提前从扶桑秘术中解脱出来,随之而来的便是体内真气的疾速流转,以及逐步攀升的体温。


    当他稍为恢复,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夏姑娘,别露出破绽让他们看出来。”他口齿不动,声音极低,连赶车的马夫都没有察觉。


    言瀚海时不时地探出头来,观察后方的情况。夏凤飞只好低下头,强忍心中的狂喜。


    “我还需要一个时辰解除身上的封印,这段时间内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言氏叔侄发现我活了过来。”孟之继续道。夏凤飞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事与愿违,一刻钟后,马车进入一处峡谷。


    言瀚海叫停了马车,来到夏凤飞身旁道:“此处景色怡人,风水也不错,就让孟兄弟长眠于此,如何?”


    夏凤飞早已用被单盖住了孟之的头脸,拒绝道:“孟公子喜欢水,我想将他葬在江河边。”


    言瀚海闻言没有勉强,和马夫打听了最近的河流方向后,然后继续前行。


    大半个时辰后,众人来到一条大江边。


    马车再次停下,言瀚海望着两岸绿树成荫的江面道:“此处如何?”


    “就这里了吧。”夏凤飞面露悲色道。


    “夏姑娘,你这是干嘛?”言瀚海不解道。


    “我想,还是水葬孟公子吧。”夏凤飞说罢,抱着孟之一步一步往江岸走去。


    来到岸边,夏凤飞没有停步,继续往江中走。


    “夏姑娘,你这是干嘛?”言瀚海大惊失色,失声道。


    言继宗纵身跃起,伸手便来抓夏凤飞的胳膊。孟之并未完全解封,此时也顾不得那许多,手持匕首往言继宗的手腕削去。


    言继宗早有防备,手腕一转,一掌拍向孟之的胸膛。孟之无奈,只得出掌对了一招。


    “啪”,一声轻响,孟之和夏凤飞被一掌击飞,往江中跌落。


    言继宗轻轻巧巧在空中一个转折,稳稳地落到了岸边。可他的脸色却十分难看,刚才那一掌并未给孟之带来太多的伤害。


    他明显感觉到孟之的内力绵绵然、沛沛然,短短数天内突飞猛进,似乎已经不在自己之下。假以时日,自己哪还能制住他。


    “二叔,那……那孟兄弟怎么死而复活了?”言瀚海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孟之本来没了呼吸脉搏,身体也已凉透,怎么可能还能活转过来?


    言继宗怒火中烧,呵斥道:“你还叫他孟兄弟?都是你优柔寡断,早砍下他的头颅一了百了。”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道:“据说扶桑有一种秘术,能长时间假死。白眉山庄的龙之助,据说是这方面的高手。”


    言瀚海欲言而止,不过最终说出口。


    言继宗暗自叹气,自己的这个私生子太过感情用事。姓孟的小子屡次蒙骗自己,下次再见到孟、夏二人,先下手除掉再说。


    孟之与夏凤飞往水中沉落。在马车上他们就暗中商量好,要以水葬的名义来到江边,只要潜入水中,言氏叔侄就奈何不了二人。为防止失散,他们还用细绳将腰带相连。


    孟之伤势未愈,刚才的那掌将孟之震晕,在呛了好几口水后,他很快醒来。


    夏凤飞不习水性,惊慌之下“咕咚咕咚”喝了不知多少江水后,也已昏迷。


    孟之连忙踩水浮出江面,将夏凤飞托在手中,很快来到了对岸。他回头冷冷看了言氏叔侄一眼,转头消失在江边的树林间。


    此时江面放眼不见一艘船只,言继宗也只能徒呼奈何。


    找到一个平坦处,孟之将夏凤飞轻放在地上,用双手按压她的胸口,然后嘴对嘴帮助呼吸。


    片刻之后,夏凤飞“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江水,终于醒了过来。


    孟之放下心来。刚才情急之下的举措,他完全没有任何感觉。但当危机过去,想到刚才手掌触摸处的柔软坚挺,以及那瓣红唇,心里起了异样,顿时浑身不自在了起来。


    夏凤飞干呕了良久,方才将肚子里的江水吐得差不多,随即委顿地瘫倒在地上。她的衣衫湿透,紧贴着凹凸有致的身体。


    孟之窘迫地坐在一旁,眼睛低垂,不敢看向夏凤飞的方向。


    虽然时值夏末,可傍晚的江水还是很凉。夏凤飞打了一个冷颤,孟之感知到,连忙脱下身上的长衫,盖在她的身上。


    “摆脱他们了么?”夏凤飞缓和过来,有气无力地问道。


    孟之点了点头,道:“他们在河对岸,找到船后很快会找过来。夏姑娘,你现在方便行走么?”


    夏凤飞挣扎着起来,咳嗽了几声,一抹嫣红出现在她嘴边。


    孟之心中一惊,溺水应该不至于咳血啊,难道是刚才帮她按压的时候用力过猛?他再也顾不得男女有别,一把握住夏凤飞的手腕。


    孟之的脸色越来越沉重,夏凤飞的脉象十分紊乱,脉搏时轻时重,这是受了内伤的症状。


    可她何时受的内伤呢?转念间孟之便明白了过来,他与言继宗对掌时,夏凤飞还抱着他。彼时他浑身真气鼓荡,而夏凤飞毫无修为,就是在那个时候牵连了她,震伤了她的内脏。


    孟之从怀里掏出楚先生给他治疗内伤的丹药,小心地喂服。可药刚一入喉,“哇”地一声,夏凤飞将药丸和鲜血一起吐了出来。


    孟之跟随楚先生学习医理的时间不算短,造诣不算浅,可他研习的只要都是建立在有修为的基础之上,受伤之人可以利用内力辅助,对于普通人的这种伤势他也是束手无策。


    “夏姑娘,得罪了。”孟之把最后一颗药丸送入她的口中,潜运内力将其逼入腹中,然后抱起她,施展轻功疾步而行,当务之急是要找到一个郎中震断夏凤飞受伤的部位。


    夏凤飞此时已经脸色潮红,呼吸急促,陷入了昏迷,这是伤势急转直下的症状。


    孟之心急如焚。他本就受伤颇重,雷击后的遗患也未清除干净,急用内力之下,经脉如刀割般,疼得他满头大汗。


    孟之全力施为,很快便来到最近的一个市镇。经过打听,他找到镇上唯一的一个医馆。


    医馆内只有一名六十余岁的大夫,孟之闯了进去,大喊道:“大夫,麻烦你救救我妹。”


    那名大夫见状连忙将两人让进内堂,示意孟之将人放在一张矮床上。把完脉,了解相关情况后,那名大夫拿出金针,对着夏凤飞的几处穴道扎了下去。


    几滴嫣红的鲜血从穴道处涌出,夏凤飞脸上的潮红渐渐褪去。


    孟之刚刚松了口气,不料那位大夫却皱眉道:“这位姑娘是否服用了药丸?”


    孟之连连点头,道:“是。”


    大夫道:“嗯,药丸倒也对症。不过这位姑娘肝肺受伤不轻,老夫只是放出了她的部分瘀血。如果没有千年野山参和万年灵芝这等灵丹妙药,加之超高的针灸之法,恐怕这位姑娘会留下终生的隐患。”


    “那……那哪里有这等丹药?”


    “这种丹药可遇不可求,等闲的富贵人家都未必有。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京城皇宫或者得势的王侯府中或许才有。”


    孟之猛然记起跟在司马蹇身边的那位昆仑派长老,当初就是因为只有楚王府才有药治得了儿子的病,才会降低身份当了楚王府的一名供奉。千年山参这种药物楚王府多半会有,而且距离也不是太远。


    孟之从怀里掏出一张十两的银票,双手奉上道:“多谢大夫指点,在下知道哪里有这种丹药,这就立刻启程前往求药。”


    那名大夫拦住就要抱起夏凤飞的孟之道:“且慢。这位姑娘内脏出血不止,如果不及时清理淤血,可能熬不过三两日。这样,我教你一套针灸之法,或许在路上用得着。”


    孟之本就医理基础不弱,一炷香的工夫就学会了大夫独家针灸之法。那名大夫大为惊叹,没料到眼前的年轻人居然天赋如此出类拔萃。


    临走时,大夫又从内室拿出一个木盒,小心翼翼地递给孟之,道:“这是老夫的师父留给我的两颗治疗内伤的药丸,比不上千年山参这等天材地宝,不过比一般的疗伤药要强上一些。如果令妹伤情出现异样,立即服用一颗。”


    孟之颇为感动,可此时他身上的银两已所剩无几,只得深深鞠了一躬,道:“老伯的恩情,孟之没齿难忘,以后定当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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