弋阳一战,赵阿珩凭借两千屯田兵设伏于河谷,烧毁纪灵先锋的粮草辎重,趁敌军慌乱时冲杀,硬生生逼退了三万铁骑的前锋。发布页Ltxsdz…℃〇M纪灵见曹军早有防备,又摸不清汝南虚实,不敢孤军深入,只得带着劫掠的粮草退回了寿春。
危机暂解,赵阿珩却没急着回许都。他沿着汝水两岸走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
汝南新开的二十万亩屯田,近一半在缓坡高地,离河道远,全靠屯民肩挑手提取水浇地。一个壮劳力忙活一天,也浇不完半亩地。遇上春旱,麦苗蔫黄一片,长势比河湾地差了整整一截。不止汝南,陈留、济阴的屯田区也普遍缺水,旧有的沟渠要么被战乱淤塞,要么年久失修,根本引不了远水。
“种地不看水,等于瞎忙活。”田埂上,赵阿珩蹲下身捻起一把干硬的泥土,对身边的枣祗派来的水工令说道,“光靠天吃饭不行,得把水引到地里去。光有渠也不够,高地浇不上,照样打不出粮。”
回到许都后,他一头扎进了官营的工坊,召来全城最好的木匠、铁匠,连着泡了七天。
他凭着前世记忆里的农具形制,结合当下的工艺,画出了两种改良灌溉工具的图纸:一种是脚踏翻车,车身加长,加装脚踏连杆,一个人脚踩就能将水提至两丈高,比老式手拧翻车效率高出三倍;另一种是龙骨水车,以木板为槽,内置串板龙骨,靠人力驱动,既能从河里取水,也能在沟渠间导水,哪怕是浅窄的支渠也能用。
图纸刚出来,李大壮就第一个凑上去试新鲜。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他光着脚踩上翻车踏板,卯足了劲蹬起来,只见木轮转动,河水顺着木槽哗哗往上涌,顺着田埂流进了麦地。
“好家伙!这东西好使啊!”李大壮越踩越起劲,结果脚下一滑,差点栽进河里,溅了一身水,引得周围工匠哄堂大笑。
王二递过布巾,哭笑不得:“让你试农具,不是让你耍把戏。慢点踩,这东西省力,你用那么大劲干嘛。”
“这不是太顺手了嘛!”李大壮抹了把脸,嘿嘿直笑,“以前十个人挑一天的水,这玩意一个人半天就搞定了。有这东西,高地的麦子不愁浇了!”
半个月后,第一批三十架翻车、二十架龙骨水车试制完成,送到了许都周边的屯田区试用。效果立竿见影,灌溉效率直接翻了四倍,原本浇不上水的三千亩高地,三天就全浇透了。屯民们奔走相告,都说是“天降神器”。
解决了取水工具,赵阿珩又把精力放在了沟渠规划上。
他带着水工队伍,花了一个多月实地勘测,最终拿出了颍汝灌区总体规划:以颍水、汝水两大水系为核心,开挖三条主干渠,贯穿兖、豫两州核心屯田区;主干渠下分设十八条支渠,支渠再分毛渠,如同毛细血管延伸到每一块田地;渠口修建水闸、斗门,按需调节水量,旱时开闸引水,涝时闭闸防洪。
方案递到曹操案头,曹操只看了一遍便拍板:“准!全力支持!需要多少人力、钱粮,直接开数。”
诏令一下,两州的军屯兵士和民屯壮丁尽数动员起来。赵阿珩亲自坐镇工地,带着人勘定渠线、计算坡度,连每一段渠的深浅宽窄都亲自把关。李大壮带着军屯营打头阵,挖土、夯堤、砌闸,干得热火朝天,还跟其他屯队搞起了“挖渠竞赛”,赢了的队伍赏猪肉和米酒。
“将军,你看我们这段渠挖得直不直?”李大壮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指着身后笔直的渠沟邀功,“兄弟们三班倒,三天就挖了三里地,绝对是全工地最快的!”
赵阿珩沿着渠边走了一圈,用水平仪测了测坡度,点头道:“速度够,坡度也准。记住,渠底一定要夯实,不然通水后容易渗漏水。”
“放心吧!”李大壮拍着胸脯,“每一段我都亲自盯着夯过,踩上去硬邦邦的,保准用十年都坏不了!”
夏初时节,颍汝灌区的首期工程正式通水。
随着干渠闸门缓缓拉起,清澈的颍河水顺着渠道奔涌而出,沿着支渠、毛渠流进一片片干涸的田地。站在高坡上望去,银灰色的沟渠纵横交错,如同蛛网般铺展在绿色的田野间,原本枯黄的麦苗喝足了水,几天就变得油绿鲜亮。
沿岸的屯民们扶老携幼赶到渠边,看着哗哗流淌的河水,不少人当场红了眼眶。
“活了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多水流到地里来!”
“以后再也不怕天旱了!这都是赵将军给我们修的活路啊!”
据秋后统计,仅首期灌渠完工,就让兖、豫两州新增水浇地十八万顷,屯田平均亩产提升了近五成。原本只能种一季粟米的土地,现在能种冬小麦加夏豆,一年两熟,粮食产量直接翻番。
曹操带着百官巡屯时,望着万顷良田与纵横沟渠,忍不住对荀彧笑道:“文若常说萧何镇关中、兴水利,是汉家功臣。依我看,阿珩这沟渠一修,惠及两州百姓,稳固我大汉朝根基,功劳不比萧何小。”
荀彧颔首笑道:“将军以农为本,以水利兴农,此乃万世之利。”
消息传开,周边各州的流民更是成群结队往许都跑,都想着来屯田种地、过安稳日子。许都的根基,在纵横的沟渠里越扎越稳。
可就在灌区二期工程即将开工之时,一封来自淮南的密报却连夜送入了司空府。
密报上写得清楚:袁术不甘汝南之败,以皇帝名义下诏,联合了汝南黄巾余部何仪、刘辟,凑齐八万大军,拜纪灵为帅,准备兵分两路,一路强攻汝南屯田区,一路绕道颍川,直扑许都。更令人心惊的是,密报末尾提到,吕布已暗中接受袁术的册封,不日便会从徐州出兵,攻打兖州东部,牵制曹军主力。
曹操将密报按在案上,指节微微发白。
他看向堂下的赵阿珩,沉声道:“袁术这次是铁了心要毁我屯田根基。阿珩,灌区二期暂且停工,你立刻返回汝南,整军备战。这一次,不仅要守住城池,更要护住这万顷良田和数十万屯民。”
“末将遵令。”赵阿珩躬身接令,眼神凝重。
他心里清楚,这一仗,守的不只是土地,更是许都的粮袋子,是刚刚安稳下来的民心。沟渠里的水还在流,可田野之上,已然闻到了战火的硝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