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年春，汝南的战火暂时平息。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赵阿珩与徐晃率部驰援安城，趁夜绕到纪灵大军后方，一把火烧了敌军的攻城器械与粮草营。纪灵腹背受敌，又见曹军援军源源不断，不敢恋战，只得带着残兵退回淮南。汝南境内的屯田区虽损失了几万亩麦田，核心的粮仓与屯民却保住了。


    大军刚扎营休整三日，许都的八百里加急便连夜送到了营中。


    信使面色惨白，伏地急报：“赵将军、徐将军！出大事了！袁术在寿春筑坛祭天，正式登基称帝，建国号为‘仲氏’，改元仲家，册封三公九卿，还立了太子！他派使者带着伪诏来许都，勒令陛下禅位，还要曹公率百官称臣纳贡！”


    帐内瞬间死寂。


    徐晃猛地攥紧了开山斧，指节咔咔作响：“袁术匹夫，竟敢僭越称帝！真是活腻了！”


    赵阿珩指尖按着桌案上的地图，眉头紧锁。他早知道袁术有称帝之心，却没想到对方这么急着跳出来。天下诸侯都在观望，谁先称帝谁就是众矢之的，可袁术手里握着淮南富庶之地，兵力不下十万，真要硬碰硬，许都这边也讨不到多少便宜。


    “即刻拔营，回许都。”赵阿珩沉声下令，“曹公必定要召集群臣议事，我们得赶回去。”


    两日后，大军返回许都。整座都城都笼罩在凝重的气氛里，街面上的百姓议论纷纷，城门口的守卫比平日多了三倍。太和殿的朝会从清晨开到正午，阶下群臣吵成了一团。


    “袁术逆贼，大逆不道！”太尉杨彪气得浑身发抖，“臣请陛下即刻下诏，号令天下诸侯共讨袁术，将此贼碎尸万段，以正朝纲！”


    不少老臣纷纷附和，个个义愤填膺。发布页LtXsfB点￠○㎡可真说到怎么打、谁来打，顿时又哑了声。


    于禁出列沉声道：“主公，淮南兵精粮足，我军若大举征讨，吕布必然会趁虚而入，攻打兖州。到时候腹背受敌，许都危矣。臣以为，不可轻动。”


    乐进也点头：“末将赞同。我军刚平定杨奉，汝南屯田又遭了破坏，粮草并不充裕。贸然南下，胜算不大。”


    一边是必须讨伐的僭越之罪，一边是两线作战的现实风险，曹操坐在上首，指尖叩着案几，迟迟没有决断。他抬眼扫过阶下，落在了赵阿珩身上：“阿珩，你怎么看？”


    赵阿珩缓步出列，拱手道：“主公，臣以为，袁术必讨，但不宜即刻大举出兵。”


    “哦？细说。”


    “袁术称帝，看似势大，实则自寻死路。”赵阿珩声音平稳，条理清晰，“天下人心仍向汉室，他公然僭越，就是与全天下为敌。淮南士族百姓未必真心拥戴，麾下将领也各怀心思，看似强盛，实则内里已经散了。我们若立刻出兵，反而会逼得他上下一心，拼死抵抗。”


    他顿了顿，继续道：“臣有三策，可不战而弱袁术之势。


    第一，稳住吕布。吕布与袁术本就有旧怨，反复无常，贪图虚名与粮草。我们以朝廷名义下旨，正式册封吕布为徐州牧、平东将军，再加赐粮食布帛，许以高官厚禄。他得了好处，自然不会帮袁术，甚至会反过来出兵攻打袁术，抢淮南的地盘。


    第二，联合孙策。孙策在江东立足未稳，一直苦于没有朝廷名分。我们派人册封他为会稽太守、讨逆将军，承认他在江东的地位。孙策与袁术有分家之怨，得了朝廷的正式名分，必然会从南面出兵攻打袁术，牵制他的兵力。


    第三，说动刘表。荆州刘表坐拥荆襄九郡，向来以汉室宗亲自居。我们以天子名义下诏，命他出兵从西面牵制袁术。刘表虽守成，但讨伐僭逆的名声他不会不要，至少会陈兵边境，让袁术不敢全力北上。”


    “如此三路合围，袁术四面受敌，兵力分散，粮草不济，用不了半年，必然内乱丛生。到时候我们再出兵征讨，便可一战而定，既省兵力，又省粮草。”


    话音落下，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荀彧率先出列，颔首道：“赵将军此计甚妙。不战而屈人之兵，先孤立，后征讨，步步为营，万无一失。”


    程昱也抚须笑道：“妙就妙在，借他人之手耗袁术的实力，我们坐收渔利。吕布、孙策、刘表都得了好处，自然愿意出力。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出手摘果子，事半功倍。”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一拍案几：“好！就依此计！”


    他当即下令：“奉车都尉王则，持节出使徐州，册封吕布为平东将军、徐州牧，赐粮两千斛；议郎王浦出使江东，册封孙策为讨逆将军、会稽太守；治中从事邓羲出使荆州，传诏刘表，命其出兵讨逆。三路使者，即日起程！”


    “臣等遵令！”


    散朝出宫，李大壮跟在赵阿珩身后，啧啧称奇：“将军，你这法子也太损了！不用咱们出兵，就让他们自己打起来。那袁术本来想当皇帝风光一把，结果转眼就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王二笑着接话：“这叫谋略。你以为都像你似的，遇事就抡着锄头往上冲？”


    “冲怎么了？”李大壮不服气，“真打起来，我一锄头一个，照样能打胜仗。”


    赵阿珩却没笑，眉头依旧微蹙：“就怕吕布没那么容易稳住。此人见利忘义，反复无常，袁术那边肯定也会派使者去拉拢他。他要是一时糊涂，跟袁术联姻结盟，那麻烦就大了。”


    他的预感很快应验。


    三日之后，第一批探报传回许都：袁术得知朝廷遣使册封吕布，立刻也派了使者去徐州，带去了大量金银珠宝，还提出要和吕布结为儿女亲家，封吕布为“左将军”，约定共分天下。吕布见到厚礼，果然动了心，已经把朝廷的使者晾在了馆驿，正和手下谋士商议要不要答应袁术的联姻。


    消息传到司空府，曹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吕布是合围袁术的关键一环。若是吕布倒向袁术，两路合兵十几万，不仅讨伐袁术成了泡影，连兖州和许都都会直接面临威胁。


    堂下群臣面色凝重，一时都没了主意。


    赵阿珩沉吟片刻，上前一步：“主公，臣愿亲赴徐州，面见吕布。臣有把握，劝他回绝袁术，站在朝廷这边。”


    曹操抬眼看向他：“你亲自去？吕布性情反复，帐下又有陈宫谋划，太危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赵阿珩神色坚定，“吕布贪利，只要我们给他的好处足够多，再点破袁术称帝的下场，他必然会动摇。此事事关合围大计，臣必须去一趟。”


    曹操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点头：“好。你带五百精锐随行，徐晃率骑兵在边境接应。记住，安全第一，见势不妙立刻返回。”


    “末将遵令！”


    夕阳下，赵阿珩转身走出大堂，风卷起他的衣摆。他知道这一趟徐州之行凶险万分，可一旦成功，就能彻底孤立袁术，为平定淮南赢得最关键的一步。


    建安二年的春天，注定不会平静。一场围绕徐州归属的博弈，已经悄然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