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年春,许都的典农府官署彻夜灯火通明。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联合三路诸侯孤立袁术的计策定下后,曹操便将出使筹备的全权交给了赵阿珩。旁人只当是备些礼物、送份诏书的小事,赵阿珩却半点不敢大意——吕布反复无常,孙策年少气盛,稍有差池,不仅结盟不成,反倒可能把人推向袁术那边。
他对着两州的舆图琢磨了整整一夜,最终定下了“因人备礼、因路设防”的章程。
“吕布贪利好名,最看重脸面与实惠。”赵阿珩指着清单对王二道,“金珠玉器各备十车,上等蜀锦二十匹,再让工坊赶制一百套精炼环首甲、五百把环首刀,另外挑二十匹西凉好马一并送去。诏书要写足体面,正式册封他为平东将军、徐州牧,假节,承认他对徐州的所有掌控权。再加曹公亲笔信,许诺每年拨给他两万斛军粮。”
王二边记边咋舌:“这么多?这吕布也太占便宜了吧。”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赵阿珩淡淡道,“这些东西换他站在朝廷这边,拖住袁术北线,比咱们派几万大军去徐州划算得多。他拿了实惠,才肯真心出力。”
至于江东孙策,赵阿珩准备的东西又全然不同。
“孙策刚在江东站稳脚跟,最缺的不是钱财,是名分与根基。”他提笔在清单上落下,“正式册封诏书、会稽太守与讨逆将军的印绶必须齐备,承认他所据的江东诸郡皆为朝廷属地。再配三百套弓弩、两万支箭矢,外加五千石良种、一百头耕牛和二十名熟稔屯田的吏员。他要想在江东长治久安,总得安民屯粮,这些东西比金银更合他心意。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礼物备妥,路线更是反复推演。
去徐州的使者走沛国北线,绕开袁术控制的九江郡,沿途由夏侯惇驻军接应;去江东的使者则走汝南南下,经庐江郡渡江,赵阿珩特意派了一队熟悉淮南地形的斥候随行,还备了快马与暗号,一旦遇袭可立刻向就近的屯田军求援。
“两路使者错开时辰出发,沿途每日传一次消息。”赵阿珩指着舆图上的标记,“但凡有袁术兵马异动,立刻改道,安全为上。”
李大壮蹲在旁边看他排布,挠着头道:“将军,我就想不明白了。咱们直接打过去不就完了,费这么大劲送东西给他们,多亏啊。”
“打仗打的是粮草,是后劲。”赵阿珩放下笔,“咱们现在和袁术硬拼,就算赢了,也得损兵折将,屯田的家底都得耗光。让吕布、孙策从东西两边动手,先耗掉袁术一半力气,咱们最后出手,既省兵又省粮,还能坐收渔利。这笔账,算得过来。”
三日后,两路使者携着厚礼与诏书,分头离了许都。
最先抵达的是徐州下邳。
此时袁术的使者早已在吕布府中盘桓多日,又是送金珠又是提联姻,把吕布说得心思活络。朝廷使者王则入城时,吕布正抱着袁术送的玉杯琢磨着要不要答应亲事。
待看到一车车卸下来的铠甲、战马、锦缎,还有明黄色的正式诏书,吕布的眼睛当场就直了。
袁术给的都是私财,朝廷给的却是名正言顺的高官厚禄——徐州牧是朝廷认证的,假节是天子赐的,连粮食都是每年实打实拨付的。袁术那“左将军”的头衔是伪帝封的,传出去就是反贼同党,孰轻孰重,一眼便知。
王则照着赵阿珩临行前教的说辞,不紧不慢开口:“吕将军,袁术僭越称帝,已是天下公敌。你若与他联姻,便是从贼,他日朝廷号令天下诸侯共讨,将军便是首当其冲的逆臣。如今曹公代天子行令,许将军名正言顺坐镇徐州,子孙后代都能承袭爵位。将军盖世英雄,岂能因小利而失大义?”
一旁的陈珪、陈登父子也趁机进言,力劝吕布归顺朝廷。吕布本就是摇摆不定的性子,眼见朝廷给的好处更实在、名声也好听,当场拍板:“就依朝廷!把袁术的使者绑了,押送许都!我吕布愿奉天子号令,共讨袁术反贼!”
消息快马传回许都时,赵阿珩正在屯田官署核对夏收账目。曹操拿着捷报哈哈大笑,对荀彧道:“阿珩算是把吕布的脾性摸透了,几句话、几车礼物,就把这头猛虎拉到了咱们这边。”
没过几日,江东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孙策接到诏书与厚礼,果然大喜过望。他虽已占据江东数郡,却一直顶着“袁术旧部”的名头,名不正言不顺。如今朝廷正式册封,等于承认了他江东之主的地位,送来的耕牛、良种与屯田吏员,更是解了他安民垦荒的燃眉之急。
他当即对使者表态:“孙某愿受朝廷节度,即日起整军备战,从南面出兵攻打袁术的九江、庐江二郡,牵制其兵力,绝不让他全力北上!”
两路结盟皆成,加上荆州刘表也回书表示愿陈兵边境、共讨僭逆,袁术瞬间陷入了三面合围的境地。消息传开,许都朝堂上下一片振奋,原本忧心忡忡的老臣们也纷纷松了口气,直称“曹公圣明,赵将军妙计”。
这日曹操召集众臣,正式商议征讨袁术的出兵日期。于禁、乐进纷纷请战,徐晃也出列请命为先锋,殿内战意高昂。
赵阿珩站在武将列中,眉头却没有舒展。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袁术坐拥淮南富庶之地,麾下十几万兵马,不可能坐以待毙。
果然,议事尚未结束,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太和殿,伏地急报,声音都带着颤音:
“报!主公!诸位大人!急报!袁术得知吕布、孙策与我朝结盟,勃然大怒,以张勋、桥蕤为大将,起七万大军北上,兵分两路!一路直扑徐州沛县,要先灭吕布;一路由纪灵率领,再犯汝南,扬言要踏平所有屯田区,断我许都粮道!先锋部队已经过了淮水,离汝南郡城不足百里了!”
殿内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没想到,袁术的反应竟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结盟刚成,他便抢先下手,要先击破吕布、再毁屯田,打朝廷一个立足未稳。
曹操猛地站起身,袖袍带起案头的竹简滚落一地。他看向阶下众将,声如沉雷:“袁术匹夫,来得正好!”
他的目光落在赵阿珩身上:“阿珩,汝南是你经营多年的根基,屯田重地不容有失。你率破虏营与徐晃部即刻驰援汝南,挡住纪灵!我亲率大军随后就到,先破纪灵,再东进解徐州之围!”
“末将遵令!”
赵阿珩抱拳领命,眼中寒芒乍起。
刚稳住的同盟,刚见起色的屯田,终究还是要在战火里经受考验。汝南的万顷麦田,几十万屯民,这一次,他必须死死守住。
春日的阳光透过殿窗照在冰冷的甲胄上,一场决定淮南格局的大战,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