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年冬,朔风卷着寒霜掠过淯水两岸。发布页Ltxsdz…℃〇M
东线吕布被夏侯惇、陈登联手挡在彭城之外,淮南袁术残部自顾不暇,许都屯田夏收秋种两季丰收,官仓存粮充盈。曹操终于腾出手来,点起四万大军,以于禁为先锋、乐进为左翼、徐晃为右翼,第二次南征张绣,誓要报宛城之仇,拔掉南阳这颗扎在许都南面的钉子。
大军行至淯水东岸,离宛城三十里扎营。曹操特意将赵阿珩从屯田事务中抽调到前线,命他总统全军营寨布设与防守事宜:“宛城之败,始于营寨松弛、夜不设防。你做事细致,筑营守寨的事交给你,我最放心。”
赵阿珩接令后,没有立刻下令扎营,先带着几名水工斥候沿淯水走了十余里,最终选了一处背靠缓坡、东临河道的高地立营。
“此地地势高,不怕敌军决水灌营;坡下有水源,取水方便还能借河道护翼;坡后有退路,即便被围也能从容后撤。”他蹲在地上,用树枝画出营寨格局,“全军分中、左、右、前四营,粮草营单独设在坡后高地,与各营以甬道相连。营寨外围设三道防线:最外是两丈宽的陷马壕,插满尖竹;中间一道鹿角拒马带,埋绊索警铃;最内夯土筑墙,墙高两丈,每隔五十步设一座箭楼,墙后堆滚木礌石与火油。”
他还把修灌渠时的夯土法子用到了筑墙上:取土拌上石灰与糯米汁,分层夯实,每层只夯三寸厚,层层叠叠筑起来的土墙,硬得能扛住撞木冲击。又在营墙内侧每隔百步埋一口陶瓮,让听力敏锐的士兵轮值守着,专听敌军挖地道的动静。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李大壮带着士兵挖土夯墙,一开始还嘟囔:“咱们是来打仗的,又不是来修城的,费这么大劲干嘛?直接扎帐篷完事了。”
结果等三道防线筑完,站在营墙上望出去,壕沟、鹿角、土墙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箭孔对着外面,别说人,连只野兔都难钻进来。李大壮摸着坚硬的土墙,咂舌道:“好家伙,这哪是营寨,分明是座小城!张绣那小子要是敢来偷袭,保管他碰一鼻子灰。”
营寨刚筑好的第三夜,张绣果然来了。
宛城之中,贾诩早已算准曹操新败之后必来复仇,也料到曹军初到,立足未稳是最佳战机。他劝张绣趁夜出动全部西凉骑兵,分三路偷袭曹营,争取像上次一样一战击溃曹军主力。
三更时分,夜色如墨。张绣亲率一万骑兵衔枚疾走,悄无声息摸到了曹营外。先锋士兵刚想上前搬开鹿角,脚下却突然绊到了绳索,叮铃铃的警铃声瞬间划破夜空。
“有敌袭!”
营墙上的值守士兵立刻敲响铜锣,箭楼里的弓弩手早已张弓搭箭,闻声便是一轮齐射。箭雨顺着坡势倾泻而下,西凉骑兵冲在最前面的瞬间倒下一片。
张绣没想到曹军警戒竟如此严密,咬着牙下令:“冲!冲过壕沟就赢了!”
骑兵催马往前冲,可刚到壕沟边,才发现沟比预想的深一倍,底下全是削尖的竹刺,战马根本跳不过去。营墙上滚木礌石接连砸下,火油瓶摔在地上燃起熊熊大火,照得黑夜如同白昼,骑兵成了活靶子,死伤惨重。
中军大帐里,曹操披衣而起,刚要传令各营迎敌,就见赵阿珩大步走进来,拱手道:“主公勿忧,敌军只是试探夜袭,各营防守都布置妥当了,冲不进来。末将已命徐晃率骑兵从右翼绕出去,袭扰敌军侧翼,他们撑不了多久。”
曹操走到帐外,望着营墙外火光冲天、喊杀阵阵,曹军防线却纹丝不动,忍不住抚须笑道:“有阿珩守营,我高枕无忧。宛城那晚的狼狈,再也不会有了。”
果然,没过半个时辰,徐晃的骑兵从侧翼杀到。张绣军久攻营寨不下,侧翼又遭突袭,阵脚大乱。张绣见讨不到半点便宜,再打下去反而要吃亏,只得下令收兵,带着残兵狼狈退回宛城。这一夜偷袭,折损了近两千骑兵,连曹营的土墙都没摸到。
张绣不甘心,又与贾诩商议出了地道偷袭的法子。白天命士兵在营中佯攻牵制,夜里悄悄派敢死队从城外挖地道,想直通曹营粮草营,一把火烧掉曹军粮草。
可地道刚挖到离营墙还有三十步,守陶瓮的士兵就听到了地下的挖土声,立刻禀报了赵阿珩。
“想挖地道?”赵阿珩冷笑一声,“对着声音的位置,往下挖竖井,往里灌烟灌水。”
士兵们依计行事,几堆湿柴点燃,浓烟顺着竖井灌进地道。地道里的敢死队被呛得涕泪横流,喘不上气,只得往回逃,不少人直接晕在了地道里。与此同时,张绣组织的正面佯攻也被营墙上的弓弩打退,连攻三日,寸步未进,反倒损兵折将。
几阵偷袭下来,张绣彻底被打怕了,再也不敢轻易出营,只闭门坚守,一面派人快马向刘表求援,一面凭宛城高墙消耗曹军。曹操下令攻城,可宛城本就是坚城,张绣军又防守严密,打了十余日,始终没能破城,战局渐渐陷入僵持。
曹军远来,利在速战。日子一久,粮草转运的压力便大了起来。
这日清晨,曹操正与众将商议破城之策,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斥候浑身是雪,连滚带爬冲进大帐,伏地急报,声音都带着慌意:
“报!主公!大事不好!荆州刘表派大将蔡瑁、张允率三万大军北上,没有来宛城,而是绕道直奔舞阴、叶县而去!他们要断我军后路与粮道!如今先锋已经到了舞阴城下,舞阴守军兵力单薄,眼看就要守不住了!”
帐内瞬间一片哗然。
众将脸色都变了。宛城未破,刘表援军又抄了后路,若是粮道被断,四万大军就要被困死在淯水岸边,重蹈宛城大败的覆辙。
曹操猛地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节紧紧攥起。他看向赵阿珩,沉声道:“阿珩,舞阴是我军粮道咽喉,绝不能丢。你率五千轻骑即刻驰援舞阴,务必守住粮道。我这边下令大军拔营,交替后撤,退回叶县。绝不能再让上次的局面重演。”
“末将遵令!”
赵阿珩抱拳领命,转身快步走出大帐。
帐外,寒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刺骨。前路是来势汹汹的荆州援军,身后是紧咬不放的张绣骑兵,这一次,能不能带着大军全身而退,谁也没有十足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