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四年春三月,许都的官道旁杨柳成荫,桃杏落英纷飞。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东征徐州的大军班师回朝之日,许都百姓早早便拥到了城南门外,夹道相迎。玄甲铁军浩浩荡荡而来,刀枪映着春日暖阳,旌旗猎猎舒展。百姓们捧着浆水、干粮塞到兵士手中,口中声声唤着“王师”。自许都立都以来,东线吕布始终是悬在头顶的利刃,如今逆贼授首、徐州平定,中原百姓终于能喘一口安稳气。
三日后,汉献帝在未央殿设朝,召见东征有功将士。
丹陛之上,天子刘协端坐龙椅,冕旒之下神色温和。曹操率东征诸将拜于阶下,山呼礼毕,天子命近臣宣读封赏诏书。于禁、乐进、徐晃各有擢升,金帛、锦缎、良田赏赐丰厚;张辽等归降将领也各有爵禄,恩赏有加。
待念到赵阿珩时,天子特意抬手示意近臣稍停,目光落在阶下青年将领身上,语气温和却带着真切的赞许:“赵卿治屯田、兴水利,许都数年间粮草充盈,百姓安居;东征之役,筑坝引水破坚城,安民复耕定徐州,功在社稷,利在万民。朕虽深居宫中,也常听闻卿的治绩。”
当即下诏:擢升偏将军赵阿珩领骑都尉衔,增食邑五十户,赐金百斤、锦百匹、腴田二十顷,另赏御用玉具剑一柄,以彰其功。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阶下众臣闻言皆有动容。天子亲赏玉具剑,已是武将极高的荣宠。赵阿珩却没有半分骄矜,上前一步稽首谢恩,声音沉稳:“臣不过是尽人臣本分。屯田丰收,赖百姓辛劳;破城克敌,赖将士用命;徐州安定,赖主公英明。陛下厚赏,臣愧不敢当。”
天子微微颔首,眼中赞许更甚:“卿有功不居,有劳不伐,有古贤臣之风。不必推辞,此乃卿应得之赏。”
一旁的曹操抚须而笑,看向赵阿珩的目光里满是欣慰。散朝之后,他特意留赵阿珩同行,笑着道:“天子都夸你有古臣之风,看来我当初没看错人。这些赏赐你安心受着,往后军国大事,还要多倚仗你。”
回到府邸,赏赐的金帛、锦缎、田契早已送入府中,满满当当摆了一院。
李大壮带着几个亲卫正围着看,啧啧称奇:“将军,这可是天子赏的!百斤黄金,百匹锦缎,还有二十顷好田!咱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赏赐!”
府中属吏也纷纷上前道贺,都替自家将军高兴。
赵阿珩站在廊下,看着满院的财物,却只是淡淡一笑,转身对掌籍吏吩咐道:“把这些东西分一分。黄金取三十斤,按名册分给水工营、工匠营、屯田吏卒里有功的人,尤其是筑坝挖渠、造筏练兵时负伤的弟兄,多分一些;再取二十斤,换成农具、种子、耕牛,送往彭城、下邳的屯田点,补贴流民复耕。”
他顿了顿,又道:“锦缎全部分给军中伤残兵士的家眷,还有阵亡将士的遗属,每人两匹,再添些粟米。二十顷腴田,尽数划入官屯,算作徐州屯田的公产,收成用来赈济孤寡。”
一番话下来,满院的人都愣住了。
李大壮急道:“将军!这可是天子赏您的!全分出去了,您自己留什么?”
“我身居官职,有俸禄有食邑,足够用度。”赵阿珩神色平静,“这些东西,分给浴血奋战的弟兄,给食不果腹的百姓,比放在我院子里落灰有用得多。当年修颍汝灌渠时,多少水工冻坏了手脚;下邳攻城时,多少弟兄倒在了城头。他们才是最该得这些赏赐的人。”
属吏们面面相觑,随即眼中都露出敬佩之色。军令传下,不过半日,赏赐便尽数登记造册,分拨妥当。消息传开,军中将士无不感念,徐州屯田的百姓听闻后,更是家家设牌位祈福,都说赵将军是真正体恤黎民的好官。
此事很快传入曹操耳中。他正与郭嘉、荀彧商议白马防务,听罢放下手中军报,轻叹一声:“富贵不能动其心,有功不居,见利不争,还能处处想着士卒百姓。此等人物,真是难得。”
郭嘉也颔首笑道:“能干事,不贪功,不谋私,这样的人,才是真正能托以重任的。官渡对峙,后方粮草营防交给他,主公大可放心。”
几人正说话间,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斥候满身风尘闯了进来,伏地急报,声音带着颤音:
“主公!大事不好!颜良猛攻白马城,昨日城西北角被投石机轰塌,刘太守率部退守内城,白马危在旦夕!另外,袁绍亲率主力十五万,已从黎阳开拔,不日便要大举渡河,直扑官渡!”
殿内瞬间沉寂下来。
曹操猛地站起身,案上的茶盏被带得晃了晃,茶水溅出也浑然不觉。他目光锐利如刀,望向北方,沉声一字一句道:
“终于来了。传令:各营即刻整军,三日后,兵发官渡!”
“诺!”
夕阳透过窗棂照进殿内,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光影。刚刚平定徐州的喜悦还未散尽,河北的滔天战云便已压境而来。
赵阿珩站在府中庭院里,望着北方沉沉的暮色,指尖轻轻叩着廊下的木柱。他知道,真正的生死考验,这才刚刚开始。三年积蓄,百战磨砺,都要在官渡这片土地上,见最终的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