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皮城外的霜雪染透了整片荒原。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曹操亲领三万主力星夜驰援,与张辽、赵阿珩的先锋合兵一处,将这座青州重镇围得水泄不通。凛冽的北风卷着雪粒打在甲胄上,发出细碎的脆响,却压不住城头城下震天的喊杀声。
曹操没给袁谭半分喘息的余地,大军刚扎下营寨便下令攻城。云梯一架接一架搭上城头,曹军兵士冒着滚木礌石蚁附而上。可袁谭心里清楚,自己降而复叛,落在曹操手里绝无生路,竟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思亲自上城督战,把城中存粮、军械尽数搬上城头,连青壮百姓都被强征去守城。
滚石砸在云梯上碎裂开来,热油顺着城坡泼下,惨叫声此起彼伏。曹军连攻两日,折损近两千人马,城头却始终牢牢握在袁谭手里。中军大帐内,曹操看着帐下带伤请战的将领,面色沉得像结了冰。
“乌桓前锋已经过了渔阳,最多五日便能抵近南皮。”程昱指着舆图,声音凝重,“若是再拖下去,袁谭与乌桓内外夹击,我军便彻底被动了。”
众将议论纷纷,强攻伤亡太重,围而不攻又拖不起。赵阿珩缓步出列,拱手道:“主公,臣有一计。南皮城北有滹沱河支流,如今河面冰封坚实,可容骑兵通行。袁谭见我军主力都压在东、南、西三面,必然将北门视作逃生通道。臣愿率三千精骑,连夜绕至城北白狼山坳设伏。明日大军三面总攻,逼他弃城北逃,臣在半路截杀,必能阵斩袁谭。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张辽眼前一亮:“此计甚妙!袁谭性子刚猛,绝不会坐困孤城。他若突围,必走北门奔幽州。子衡伏兵于路,正好打他个措手不及。”
曹操沉吟片刻,当机立断拍板:“好!就依此计。子衡,你部皆是精锐轻骑,潜行切记隐蔽,绝不能走漏风声。明日辰时,我亲自擂鼓,三面总攻,把他往北门逼!”
当夜大雪漫天,天地间一片素白。赵阿珩点齐三千轻骑,人衔枚、马裹蹄,借着风雪掩护绕出大营,沿滹沱河冰封的河面一路向北。河面湿滑,有战马不慎打滑摔倒,兵士们便牵马步行,硬是在天亮前摸到了城北二十里的白狼山坳。
李大壮搓着冻得通红的脸,低声啐了口雪沫子:“这鬼天气,袁谭那小子肯定想不到咱们能绕到他背后。等会儿他冲出来,保管杀他个哭爹喊娘!”
赵阿珩望着南皮方向灰蒙蒙的天际,声音压得很低:“传令下去,所有人马藏入林中,兵器裹上粗布,不许生火冒烟。等袁谭的人马过了一半,再听号角杀出。记住,首要目标是袁谭,擒贼先擒王。”
次日辰时,南皮城外战鼓雷动。曹操亲自立于高坡之上,挥槌擂响了进军鼓。鼓声震彻雪原,张辽、徐晃、曹洪各领一军,从东、南、西三面同时猛攻。箭矢如蝗,遮天蔽日,攻城锤重重撞在城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袁谭果然把全部主力都调去了三面城墙,亲自在南门督战。郭图站在一旁,看着城下潮水般的曹军,心里直发慌,颤声道:“将军,曹军攻势太猛,这么打下去撑不了半日!不如趁北门暂无敌军,咱们弃城去幽州,投奔显奕公子与蹋顿单于,日后再图东山再起!”
袁谭砍翻一个冲上城头的曹军兵士,溅了一脸血,咬着牙还想硬撑,可转头便见西面防线被徐晃撕开一道口子,曹军精兵已经登上了城头。
“撑不住了!走!”他心里一凉,当机立断领着亲兵往北门撤。一行人打开北门,带着数千残兵慌不择路往北逃,连阵型都顾不上整,正好一头扎进了白狼山坳。
眼看袁谭的人马过了大半,赵阿珩银枪一举,厉声喝道:“吹号!杀!”
霎时间,山坳两侧号角齐鸣,三千曹军骑兵如猛虎下山,顺着坡地直冲而下。马蹄踏碎冰雪,喊杀声震得山林簌簌落雪。袁谭的残兵本就惊魂未定,突遭伏击瞬间乱作一团,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自相踩踏者不计其数。
“袁谭休走!”赵阿珩一马当先,银枪如龙,直取袁谭。袁谭又惊又怒,挥刀迎上,可他连日守城早已心力交瘁,哪里是赵阿珩的对手。不过三五个回合,赵阿珩枪尖一挑荡开他的长刀,顺势一枪刺穿了他的肩胛。
袁谭惨叫一声摔落马下,李大壮冲上前手起刀落,斩下了他的首级,高高举起高声喊道:“袁谭已死!降者不杀!”
喊声传遍战场,袁谭的残兵见主将已死,哪里还有战意,纷纷丢下兵器跪地请降。郭图跑得慢,也被曹军生擒,捆得结结实实押了过来。
袁谭的首级被挑在旗杆上,送回南皮城下。城中守军见主将已死,彻底没了抵抗之心,没过多久便开城投降。曹军浩浩荡荡入城,安抚百姓,清点府库,南皮一战,彻底打掉了袁氏在青州的根基。
消息传开,青州各郡县望风而降,原本依附袁谭的坞堡、豪强也纷纷派人递上降表。不过旬日,青州十二郡尽数归入曹操治下。帐中议事时,曹操看着舆图上连成一片的冀州、青州,抚掌大笑:“袁本初一辈子攒下的家底,到他儿子手里,就这么败光了!”
李大壮私下跟亲兵打趣:“这就叫打不过就投降,缓过来就反叛,反复横跳了半天,把自己脑袋跳没了。袁家这哥几个,内斗一个比一个厉害,真遇上咱们,全是纸糊的。”
可胜利的喜悦还没散去,两封急报便星夜送入南皮州牧府,一封比一封急促。
第一封来自幽州边境:乌桓蹋顿单于亲领五万铁骑南下,袁尚、袁熙随行引路,已经攻破了渔阳城,兵锋直指右北平,边郡告急文书雪片般飞来。
第二封来自并州:高干举全郡之兵公开反叛,兵出壶关,攻占了河内数县,切断了曹军西去的粮道,意图与乌桓东西呼应,重夺河北。
赵阿珩站在南皮城头,望着北方连绵的群山,眉头缓缓蹙起。
青州刚平,北境战火又燃。乌桓铁骑踏边而来,并州高干背后捅刀,接下来的战事,只会比这场南皮血战更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