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卷着血腥气扑在脸上,赵阿珩指尖攥得发白,只瞬息便拿定了主意。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回救绝不可行。侧翼本就兵少,分兵则防线必溃,届时乌桓前后夹击,全军都要折在白狼山下。他当机立断,只派五百轻骑沿山后小道绕出,多带旌旗、拖拽树枝,在远处山林间往来驰骋,虚张声势;同时传令后方辎重队,即刻依托山路结车阵自守,坚壁不出,能拖多久是多久。
“胜负不在后路,在正面中军。”赵阿珩提枪立在车阵中央,声音透过喊杀声传遍全军,“张将军正在冲阵,我们多守一刻,他便多一分胜算。只要蹋顿一死,所有围堵都是虚的!”
话音未落,乌桓的第八次冲锋便撞了上来。
这次攻得比先前任何一次都猛。胡骑知道侧翼是破局关键,竟组成密集阵型驱马硬撞拒马,前排的人马被铁蒺藜刺穿、被滚石砸倒,后排的踩着尸体继续往前冲。最左侧的一段偏厢车被三匹战马合力撞得断裂,十几名乌桓骑兵嚎叫着挥刀冲了进来。
“堵住缺口!”李大壮吼声如雷,抡着开山斧迎上去,斧刃劈在胡骑的皮甲上,血花溅了满脸。他左肩挨了一刀,深可见骨,却浑然不觉,死死钉在缺口处寸步不让。赵阿珩也率亲兵赶至,银枪起落如流星,枪枪直取要害,转眼间便将冲入阵内的胡骑斩杀殆尽。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阵前的尸体越堆越高,泥土被鲜血泡得稀软,踩上去黏糊糊的。曹军士兵也折损了近三分之一,不少人带伤作战,却没人后退半步。有老兵咬着牙给弩箭上弦,边拉边骂:“这帮胡蛮子也就仗着马快,真硬碰硬,连给咱们塞牙缝都不够!再撑会儿,等张将军端了他们老窝,看他们还狂不狂!”
就在侧翼防线绷到极致时,正面战场骤然爆发出震天的呐喊。
张辽率六千精锐骑兵,借着缓坡俯冲之势,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硬生生凿进了乌桓数万大军的核心。乌桓骑兵虽多,却大多是各部族凑集而来,号令不一,阵型本就散乱,被曹军精锐一冲,当即被撕开一道深深的口子。张辽身先士卒,手中长刀挥出,挡者披靡,麾下虎豹骑紧随其后,只认准中军那面绘着苍狼的王旗猛冲。
蹋顿在亲卫簇拥下立在高坡上,正挥着马鞭喝令各部围堵,没料到曹军骑兵竟悍勇至此,转眼便冲到了百步之内。他大惊失色,拨马便要往后退,张辽却早已盯上了他的麾盖,当即率百余亲兵斜刺里杀出,沿途无人能挡。
“蹋顿授首!”
一声厉喝响彻战场。张辽纵马追上,长刀凌空劈下,寒光闪过,蹋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斩于马下。张辽伸手拎起首级,挑在枪尖高高举起,纵马疾驰高呼:“蹋顿已死!降者不杀!”
首级在阳光下滴血,乌桓各部将士望见,瞬间大乱。
原本还在猛攻侧翼的胡骑,一见中军王旗倒下,头领战死,顿时没了战心。不知是谁先拨马逃跑,紧接着便像溃堤的洪水一般,数万骑兵四散奔逃,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开阵!追击!”
赵阿珩抓住战机,一声令下,车阵正门大开。他率残存的骑兵率先冲出,顺着坡地追杀溃兵。乌桓兵只顾逃命,哪里还有还手之力,被一路砍杀,沿途丢下无数尸体、马匹与辎重。李大壮捂着伤口跟在后面,还不忘扯着嗓子喊:“跑快点!再慢脑袋就没了!也算你们跑得快,不然爷爷我全给你们砍了!”
激战从正午打到日暮,白狼山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曹军大获全胜:阵斩乌桓大单于蹋顿,收降胡、汉军民二十余万,缴获牛马辎重不计其数。渔阳、右北平、辽西三郡尽数收复,为祸北疆十余年的乌桓之乱,经此一战彻底平定。
曹操率后军赶至战场时,见漫山遍野的降兵与缴获的物资,忍不住抚掌大笑:“文远勇冠三军,阵斩酋首;子衡死守侧翼,稳如泰山。二位珠联璧合,方有此大胜!这白狼山一战,足以名垂青史!”
张辽与赵阿珩双双拱手,连称是三军将士用命。帐下众将看着两人,眼中皆是敬服——一个敢率数千骑冲数万大军,一个敢以三千兵挡两万侧翼猛攻,这份胆识与本事,旁人学不来。
李大壮在一旁跟亲兵显摆肩上的刀伤,咧嘴笑道:“这一仗打得值!蹋顿那老小子嚣张了半辈子,还不是被张将军一刀砍了?说起来也可笑,拥着好几万人,头领一死,立马就散了架,真是乌合之众。”
亲兵笑着接话:“那是,也不看看咱们是谁带的兵。跟着赵将军守侧翼,别说两万人,就是再来两万,也别想过去一步!”
捷报传回中原,冀州、幽州百姓无不拍手称快,边境终于能过上安稳日子。可大胜的喜悦还没散尽,两道消息便一前一后送到了中军大帐。
第一道是斥候探报:袁尚、袁熙兄弟带着数千残兵,侥幸逃出战场,一路往东投奔了辽东太守公孙康,似有借兵复国之意。
第二道来自许都,是荀彧亲笔书信:刘表病重,荆州暗流涌动,刘备在新野招兵买马,广纳贤才,隐隐有北上窥伺许都之意。
曹操手指叩着案上的舆图,目光在辽东与荆州之间来回移动。帐内众臣也议论纷纷,有人主张乘胜追击,一鼓作气拿下辽东,永绝后患;也有人主张即刻班师,防备荆州生变。
赵阿珩立在武将列中,望着舆图上辽东的位置,眉头微微蹙起。
蹋顿虽死,二袁未除。公孙康坐拥辽东,割据日久,是战是降尚不可知。而南方的刘备,蛰伏数年,如今终于等到了荆州变局的机会,绝不会轻易放过。
刚平定塞北的曹军,转眼又站在了新的十字路口。